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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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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换鞋,边锁门边给柳依依打电话。既然醒来了,出去逛逛也不错,顺便问问柳依依想吃什么菜,我去买,我的厨艺虽然不及她,比大多数人还是好很多。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大概是在忙吧。我不是很在意,笑着问她想吃什么菜。
柳依依的声音充满愉悦感,她说你醒了,谢先生说晚上请我们吃饭,不用买菜了,你中午饿的话,去店里吃点。
我随意应下,询问时间。
“傍晚六点,”柳依依说,“我们开车来接你还是?”
“不用,地点知道了,我自己来。”
我们,真是好亲密的词,哈。
门已经锁了,总不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我记得附近有家咖啡馆,店里摆了不少书,过去坐坐,看会书,也算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天气并不算冷,只是刚从墨尔本回来,对比之下,大理的天就有了冷意。天冷了,就忍不住想点热的东西,我是惯爱果汁的,但加热的果汁味道实在奇特。
最终点了杯热巧克力。端起咖啡时,难得的记起数月前来为洪会泉庆生,也是一家咖啡店,一个精明干练的漂亮女人走到我面前……
哈,想到这样的事,大概是又无聊了。
柳依依充当介绍人,我伸出手,礼貌的笑着,“你好,谢先生。”
柳依依噗嗤一笑,“青青是大人了。”
谢永林和我握手,“经常听依依提起你。”
点完餐是一段等待的时间,谢永林举止间对柳依依很是照顾,我装作天真的样子问,“谢先生和依依姐是在交往吗?”
谢永林看着柳依依笑,“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柳依依以笑回之,并不答话。
晚上谢永林开车送我们回家。下了车,三个人站在楼下默默无语。我打破沉默,“我有点渴,我先去开门,喝点水。”
我走得很快,听见柳依依的话在我身后被打断。
柳依依说,“车里有……”
“依依”,谢永林唤她。
若是留宿,我和柳依依向来是同睡。憋到十一点,她不开口,静默的处理工作,我靠在床头,盖着被子,捧一本《登天的感觉》,怎么也看不下去。
柳依依处理完工作,走过来问,“喝一杯牛奶么?”
我摇头。
她又问,“睡吗?”
我点头。
她说,“你今天不寻常。”
我轻轻一笑,“大概是身体还没舒缓过来,飞了那么久。”
“你要是不困,我就不熄灯。”柳依依将我塌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
我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安顺的躺下,眨了眨眼,说:“困。”
熄灯后就是黑暗。
黑暗是安静的。
躺了好一会,思绪如潮,冲得人无法入眠。我翻身平躺,毫无预兆的开口,“依依姐,如果我有选择,我不会依赖你。如果有更好的人,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开你。”
床随着另一人的翻身陷下去,又弹回来。柳依依说,“我知道。”
我平静开口,“你记得我说过,我明白我们的关系,但也许你不明白。”
柳依依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柳依依疑惑的开了灯。
我面对她微笑,“所以你做决定时也不用顾虑我。依依姐,我想睡客房。”
我看着她,眼眶不觉湿润。
我按照和家里说定的时间回了家,从昆明坐动车,再转公交,爸爸开车到公交站接的我。
二十六号是个热闹的日子,一年杀一猪,一猪吃一年。如今的年节,一头猪吃完,当然可以吃第二头第三头,但大家仍按照传统,在每年的腊月,选一个合适的日子,杀一头最肥的猪,请朋好友和邻居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因为请的人多,要准备的饭菜也多,女主人这一天便格外的忙。家里有人手的,四五个人张罗,一顿几十人的饭菜就做好了;家里人手少的,或是多出来的人因为年龄原因帮不上忙的,女主人就要前一天找好帮手,一起准备杀猪当天的饭菜。
爸爸妈妈每年都在是否请人帮忙做饭上存在冲突,今年也不意外。妈妈仍是以前的理由,她认为有我和她两个人就够了,再叫人不过是欠人情。
爸爸也是用旧了的话,他认为杀猪当天工作量太大,两个人太累。
男主人当天要张罗人杀猪,之后要陪客,没有时间到厨房帮忙。
如果只是做饭,我会同意妈妈的话。但事实是,当天不只做饭,还要给提前来到的人或者是杀猪的人换茶换酒,杀猪饭吃完,几百个碗要洗,光是想到就让人心生怯意。
午饭后,我给妈妈剥了跟小米蕉,趁机插入意见,“妈妈,我听爸爸说这次叫的人不少,预计来的人也多,万一忙不过来再去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叫谁,你说呢?”
妈妈看了我一眼,“让我说,两个都是大人,能忙得过来的事还叫人,白欠人情。”
许是争论久了,爸爸火气也涌上来,“你就是要每年杀猪都忙到没时间休息才开心!”
终是没有请人帮忙。
杀猪时间定在午饭后,中午照例要先请下午参与杀猪的人先吃一顿饭,午饭是我和妈妈张罗的。七八个壮年男子的伙食不难准备。
洗完中午的碗,又该准备下午的饭菜了。下午的人多,要做的饭菜也多。爸爸在客厅陪客,大铁锅里烧着热水,我在院子里洗萝卜。
大门敞开,方便今天出入的客人。
小梦、可可和叶子一群小朋友打打闹闹的来过,我嫌吵,妈妈嫌烦,又帮不上忙,就一起打发走了。弘玉今天收拾得利索,他笑嘻嘻走进来,和我妈打过招呼,往我洗大萝卜的地方一走,蹲下来帮我洗萝卜,问,“你那个朋友没来?”
洗了一堆菜还蹲在原地的我累得没了拐弯抹角的心思,直接回答没有。
这家伙自见了沈之墨就心心念念,老纠缠我要联系方式。难道要我重蹈把联系方式给潘雨的覆辙?
把联系方式给潘雨那次,沈之墨虽然无话,我却十分不安。特别是在我得知她给我的是私人号码时不安更为强烈。
妈妈给烧水的大铁炉加柴,忽然转头问,“青青,柴玉今年不来?”
按照常态,我家每年杀猪柴玉都会坐车过来,我也会搭车去她家吃杀猪饭。可今年我对邀请人来吃杀猪饭的事半点心情也无。
柴玉家二十二号杀猪,我表示自己还在国外,也没有过去。
我随口唐塞,“她今年有事,不来了。”
弘玉又问,“联系方式给一个呗,问了你好几次也不给,我还是不是你哥?”
我把最后一个萝卜放进装菜的盆里,“你今天有事不?”
弘玉不解,诚实回答,“没有。”
我把萝卜端进厨房,又抱了捆青菜出来,“你留下帮忙,晚上完事就给你。”
弘玉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头,“真的啊。”给个工作号不就得了。
弘玉说好。
劳动力加一。
小梦几个孩子又高喊着姐姐姐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妈妈故作生气,呵斥道,“慢慢走,别急急忙忙的跑!”
小孩子最难理解的地方就在于她们永远不会听人说话。
小梦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吧唧亲了我一口,在我头上插了朵白色的野花。我手不干净,做饭又不能碰头发,只低声呵斥,“弄下来!”
小梦叉腰,满意的笑,“好看!”
可可有样学样,我忙站起来避开她的亲吻,顾不得其它,伸手扯下白花,要被我妈看见,这几个孩子和我都难逃责骂。
头上簪白,那是吊祭的打扮。
小梦和可可同时噘嘴。
“你把我送你的花摘掉了!”小梦大喊。
可可的声音盖过小梦,“你不让我抱!”
妈妈偏头看她们,“再吵赶出去。”
小梦和可可气势一低,瞬间安静下来。
我压低声音,“在闹就不理你们了。”
我示意弘玉舀水给我洗手,洗完重新蹲下洗菜。
小梦站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那我喂你吃糖。”
我没注意看包装,小梦剥好递过来,我张口接住。
舌尖触到巧克力一瞬,我震住。小梦邀功一般,“好不好吃?”
这款巧克力味道很特别,我记得是沈之墨私人投资的一个食品厂在开发的新品,还没有批量生产。沈之墨让我尝过,我反馈的时候说,我不知道市场反应如何,但是我喜欢这个味道。
我看着小梦,“谁给你的?”
小梦说,“上次来找你家的姐姐啊。”
“她在哪?”我声音发抖。
“村口,她说她在等人。”小梦回答。
我急忙擦了手,跟妈妈报备我要出门一趟,很快回来。弘玉问是不是沈之墨,反正也瞒不住,我说是,并随口扯道,“沈之墨喜欢贤良淑德会做饭的,你好好捡菜,争取给人留下好印象。我马上回来。”
弘玉很郑重的点头,“交给我吧。”
小梦和可可跟在我后边跑,我们在村口见到沈之墨。她打扮得很利落,绑着高马尾,后备箱打开做起来卖零食的生意。
一眼看去都是很普通的零食,几毛几块的拆开卖,一群孩子围着她买,也有家长抱着、牵着孩子在询问价格的。远远近近的,总有三三俩俩的男男女女盯着她看。
距离她五六米的地方,我停下来,微笑着慢慢走过去。我听见有人夸她好看,听见有人得意的表示见过她,她就是上次来庄青青家的人。我听见许多声音,但看见沈之墨后,我的眼里只剩下她。
她望向我,不说话,只是微笑。
我一步步走进。距离三四米的地方,我开口问,“在干什么?”
“等人。”
“等谁?”
“等你。”
“为什么不直接去我家?”
“我怕又成为不速之客。我上个月就给你发了邮件,你没有回;我给你发过信息,你也没有回;我给你打过电话,你都没有接。”
她微笑着,“我想你也许没有看到,我就来卖零食了,运气好的话,或许第一天就能听到你的答复。”
我已经走到她身边。
我扫视她的零食,笑道:“这些零食很适合。”
又问,“有适合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