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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试考完,众 ...

  •   试考完,众人便散了。我要出国,得从建水搭飞机,想着许久未见柳依依,便去了她那里一趟。离出发还有两天,时间尚且充裕,我们便四处走了走。

      柳依依喜欢购物,特别喜欢买衣服。傍晚柳依依下班,我们就约着去买衣服。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柳依依的卡又刷爆了,她对着自己的卡说,“不应该啊。”

      柳依依喜欢名贵的东西,我卡里的钱就算全拿出来也不够她买一天,柳依依忍痛放弃了两条不同风格的长裙。

      我安慰她,“没事,我回来给你买纪念品。”

      柳依依看着我,“剩下的钱够我在义乌批发几车纪念品了,为什么就是不够买一件衣服呢?”

      “你选件便宜点的?”柳依依拒绝道。

      “不!”

      “那不就结了。”

      柳依依有时候其实很孩子气。

      “两杯冰可乐,两个蛋挞,鸡腿套餐一份。”我点完吃的,才拿着号牌回到座位。

      今年的事随着期末考完便算有了暂时的了结,柳依依叮嘱道:“你一个人出门,遇事不要逞强,有困难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待机。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开会,不能去送你,路上要小心……”

      我笑着应下,“我去台湾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我不过出个门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柳依依问,“你不回去一趟?”

      “不回了,已经跟家里说过了。我妈让我农历二十六前回来就行。依依姐,我家今年二十六杀猪,你来吗?”

      柳依依禁声了。

      她不说话,我就跟着沉默。

      直到食物端上来,柳依依才开口。她把习惯插进杯孔放在我面前,又把我面前的拿走,说“你来我家也是一样的,等时间算出来,我会告诉你。”

      杀猪既然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时间自然要请人推算的。要避开家里人的生肖,还要选良辰吉时,十分麻烦。

      柳依依还是放不下,我没有勉强,只是说好。

      柳依依总说当年接手我和妈妈的时候,犯了很多基本的错误,她一直不能原谅自己,这是她改行的原因,也是我们虽然交好多年,她却从不到我家的原因。

      柳依依把我和妈妈转接给同行后就离职了,那以后好几年我再也没见过她。

      我开始正常上小学,上初中。初二那年暑假,我独自骑自行车去水库边玩水,在西岸遇上一个女人,成熟美丽的女人。她戴着宽大的太阳帽,穿着轻薄的连衣裙,提着鞋子赤脚在岸边踩水。

      周围没有人。

      我把车停好,找了块石头爬上去,静静的欣赏她。

      她越走越远,我躺在石头上,枕着胳膊,看蓝天白云。

      等我坐起来,看向水里,发现我面前的水面多了很多艳丽的花瓣,我顺着花瓣飘动的踪迹,找到扔花瓣的人,是那个美丽的女人,坐在岸边,撕着手里的花,花瓣在水里移动,染了满江。

      我跳下去捞起花瓣,痴痴的看。女人转向我,笑容清浅,语气熟稔。她说:“青青,好久不见。”

      “我家在附近,去我家玩吗?”女人问。

      “我是柳依依。”她自我介绍道。

      由此,我们便算重逢了。

      她说相遇是天意,天意如此,要她弥补,她就无微不至的照顾我。那对我来说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初中到高中,一点点的把自己从厚厚的茧剥出来,开始全心全意去相信、接纳一个人。

      我的自卑源自于年龄,我因为哥哥的事,后来的事,导致从新上学的时候,年龄比同班人大上许多。平时不觉得,每次要填写什么材料,填到出生年月时就会自卑。

      我有许多朋友,但很难与她们交心。

      加上过去的阴影时常找上我,我很难安宁,需要大量的独处时间来回血。

      我走跳在阳光下,嘻嘻哈哈阳光外向,会逗柴玉看她脸红,会和朋友四处游玩大笑玩闹,会在路边忽然心软掏出所有的零花钱交给乞人。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是一个正常人。

      我会感到无法呼吸,会感到无力,会想死。

      一遍遍的想,一次次的经历。躲起来不想让人看见,又渴望能有人看见。

      柳依依的出现安抚了我,甚至让我依赖。我的重心向她倾斜,直到我看见赵智勇捧着玫瑰追到柳依依办公室,我才恍然醒转,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我。

      我开始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柳依依照顾我,离不开我,是因为照顾我会让她产生责任感,从而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我渐渐明白,我们会分开。在柳依依看清我们之间关系的那一天,我们离分开就不远了。

      我开始有意识的从心理上疏远她,在人格上取得独立。

      也是这段时间,我认识了阿明,在一间破土地庙里。

      我喜欢自己一个人跑,骑车或者步行,取得驾照后,偶尔也会开车独自去各种地方。那是一个上午,我捡了跟棍子,打落清晨的露水,独自爬不知名的山。

      山腰有间破旧的土地庙,我在庙门口的平地上休息,取出背包里的水和食物享用。背后忽然响起问话声,吓得我扔了水跳了起来。

      “这里离阿克那多远?”

      是一个健硕的少年,衣服被肌肉撑着,十分具有力量感。

      “阿克那?我好像听说过。”

      我邀请他坐下一起吃东西,攀谈中得知他前天和女友珊瑚上山采蘑菇,被女友扔在山上迷路了。

      他指了指庙里一篮蘑菇,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我感到无语。

      “我吃了点蘑菇,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毒。”阿明急着起来去搬他的蘑菇来让我鉴别。

      我摆手摇头,“有毒我也不认识,分不清,别拿了。”

      “啊?”阿明颓丧坐下。

      我忍不住笑了,“有毒你早死了,没死就说明没毒,看开点,乐观些。”

      我把食物分给他,和他聊天。他解释说自己没别的的意思,就单纯说了句瑶族盖房子都喜欢山头,像山大王,女友就生气了。

      阿明的女友珊瑚是一名瑶族少女。

      我拍着他的肩膀道:“下次长点心,别乱说话。”

      我带阿明去了学校附近的宾馆。

      “你先洗漱,我去问问,我真不知道阿克那在哪。”

      宾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听完我的叙述,她震惊道:“阿克那在南开那边呢,这伙子脚力不错啊,徒步跨市!”

      呵呵,这么看来,方向感也惊人啊。

      阿明身上没有带钱,也没有通讯工具,我只好找车送他回去。后来他带珊瑚来看我,一来二去就熟了。

      和顾希的相识算不上愉快。我抄近路去花田买花,他从小巷子里跳出来,拿一把匕首,恐吓着让我给钱。我觉得有趣,就掏出自己口袋里全部的钱,数了数,一共一百三十七。

      “你放下刀,打赢我就给你,输了你把刀给我,我喜欢你的匕首。”我说。

      那时候我已经跟阿明学了一段时间的散打,一直想找人试试。

      顾希嗤笑一声,“你还是直接给钱吧。”

      我扔掉自行车,逼近他问:“打不打?”

      匕首压着一百三十七块钱,顾希倒在地上,一个顺手就能抓到匕首的地方。事实上他也确实顺手抓了匕首朝我刺来,我连忙闪开,乘隙扶起自行车用来隔开我们的距离。

      少年时候的顾希确实小心眼,放不下,爱面子又不讲信用。

      最终我仗着体力优势赢了他。脚踩上他胸口,我俯下身,用匕首擦过顾希的脸,想问还来吗?却在认真看他的脸时着了迷。

      如果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配上这张脸就能直接出道做偶像了。

      真好看。

      我不觉放松下来。顾希瞄准时机,身体迸发出力量,瞬间脱离了我的掌控。他双眼已经变红,脸上是愤懑和不甘,他大叫着冲过来,我防备时忘了手上有匕首,一刀刺进了他肩膀。

      七厘米长的匕首完全刺入,血汩汩涌出,瞬间晕红了整片前襟,又顺着往下。我失了神。

      顾希长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说,“我要死了。”

      我不敢扶他。

      “没事,有我。”我掏出手机打了120.

      伤口缝了七针,CT结果显示伤到了骨头。更可怕的是对我们来说巨额的医药费,我站在顾希床头问,“你有钱没?”

      “你刺伤的我好吗?”顾希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我现在走,你马上会因为没钱被赶出去你信不信?!”我跨步过去掐住顾希的下巴。

      “我错了。”顾希说。

      他认怂的速度在某些时候总是很快。

      我甩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几千块的手术费,这憨货又没教医保,家人朋友半个联系不上。

      我在病房里烦躁的走了几步。

      病房里三张床位,目前只有顾希一人。

      长叹一口气,我拿出手机按了录音,又装回口袋里,装作想打电话又犹豫的样子。我问顾希,“你为什么要持刀拦路抢劫?”

      顾希一双泛着桃花的眼睛无辜的盯着我不说话。

      我没了脾气,走过去坐在他床边,轻声道:“我卡里就三百块,一百三十七现金还飞了来不及捡你知道吗?”

      事实上是被风吹走了我追不到。

      顾惜点头。

      “你有钱不?”

      顾希摇头。

      “我可以借钱,但你要说实话。”

      顾希点头。

      “为什么持刀抢劫?”

      “没想真的用刀,就吓唬吓唬人。”顾希说。

      “我打的你,还是你拿刀捅我,我防卫的时候伤到了你?”

      “干嘛?”顾希警惕起来。

      我抚摸他的头,微笑起来,“说实话。”

      “你要干嘛?”顾希抖索着坐起来。

      “怕你反咬一口,我先留个证据,明白吗?好好说实话,不然我直接走,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在我的要求下,顾希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我掏出手机保存录音文件,笑了下,忍不住又伸手去摸顾希的脸,赞叹道:“你长得真好看。”

      顾希又往后缩了缩,我凑过去贴近他,“像果冻,可以咬一口吗?”

      顾希连忙抬手想推,牵动到伤口,他疼得吸气,一声“流氓”喊得十分弱气。

      我哈了一声,放开他,走到窗户边去打电话。这事肯定不能让家里知道,要家里一次性拿出几千块难度也太大了;也不能告诉柳依依,她的圈子和我的圈子重合度不少,容易泄露给家里人知道。

      阿明说过有困难可以找他,无论哪一方面的。

      我给阿明打了电话,告知他顾希的事。

      “林林总总,加上后续打针吃药换药,大概要五千多吧,你给我转六千。但是,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阿明,你要好好斟酌。”我捏着手机缓缓说道。

      “小事,几千块不算什么,不用你还。你怎么样?我过来一趟吧。”阿明说。

      “谢谢你阿明。你暂时不用过来,我处理就行。”阿明仍然在校,也需要上课,跑来跑去不方便。

      挂完电话,我转过身靠在墙上,举手示意顾希一切办妥。

      顾希道:“多少?”

      “六千。”生平第一次找人借钱,心理上沉重起来,语气便显得虚弱。

      我打开手机想给顾希看,一条银行的短信发进来,提示有人给我转了一万块钱。

      我长舒一口气,改口道:“是一万。”

      “真有钱。”顾惜说完,立刻补充道:“我没钱,还不起。”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顾希自己在医院待着,我放学便来看他。好在高中离医院不远,就过个马路的事。顾希也安分,乖乖躺在病床上按医嘱吃药、活动。

      我给了他五百块,让他应急。警告他如果他跑了,我就报警有人拦路持刀抢劫,我晃了晃手机,提醒他录音还在呢。

      一个星期后,顾希拆了线,活动范围便大了起来。我们会一起去逛超市,买些吃的东西。期间阿明和珊瑚来过,四个人吃过饭,阿明和珊瑚住了一晚,周日下午就走了。

      珊瑚是个聪慧豪爽的妹子,我们在第一次见面就很快成为了朋友,此后一直是亲密好友。数年后她和阿明的婚礼,我还是伴娘之一。

      拆线后第二天顾希就出院了,我又给了他一千块,让他爱哪去哪。顾希拒绝道:“别啊,这还没好透呢?我给你当男朋友吧,你不是喜欢我?”

      我嫌弃的推开他,“我喜欢你的脸而已,这脸放别人身上我也喜欢。”

      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周末有同学庆生,因为刚好是十八成年,地点便选在了夜店。

      七八个人一个卡座,消费寿星全包,便有人嚷嚷着叫小姐。我靠在沙发上,环视一周起哄的,觉得心烦意乱,抬手示意寿星,寿星微笑着问怎么啦。

      寿星是个瘦弱的男生,平时就一副歪歪斜斜的样子,偏偏他总把这歪歪斜斜当做一股风情,尽力装作风流。

      “点几个男的可以吧?”我向前倾倒和寿星说话。

      寿星的笑容凝固了一会,“可以。”

      寿星家底厚实,我便没有客气。一排姿容或俊秀、或柔美的青年、少年男性在引导下走过来。同行的人便都安静下来。寿星示意我先选,我抬头,就看见了其中最美的顾希。

      我讶异道:“你现在在这?”

      顾希顺势走过来,挨着我坐下,姿态狎昵,“你不是说我好看?”

      “确实好看,这身衣服也好看。”我用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脸。

      “就这个吧,你们随意。”

      有了开头,接下去就简单了些,几个大方的女孩纷纷挑选了自己喜欢的男侍。

      “伤好全了没?”我问顾希。

      “好不好,你亲自检查看看。”顾希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就在我耳边吐气呵声,声音带着情色的诱惑,又拉着我的手在他身上游动,弄得我开始反胃。

      我扣住他的手,整理了下声线,靠近他耳边放低声音,平稳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来这里,还叫人陪,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顾希挨蹭我的脸,咬我的耳朵。

      “受不了你这样的。声音放正常点,听着都没胃口了。”我推开他站起来,“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顾希赖在沙发上,“我不走,外包要另外付钱的。”

      我伸手过去揪住他领带,把人提起来,“你总是让我暴躁,走不走?”

      “哎,走走走,走还不成吗。”顾希止住想围过来的安保人员。

      我们靠在后街的墙壁上,眼前只有顾希点燃的香烟。我伸手拿过来,扔在地上踩灭,问他,“顾希,你多大了?”

      “十九。”顾希没有反抗,回答完后,安静的靠在身后墙上。

      “比我还小。”我感叹道。

      “到底好了没?”我问他。

      “好了,留了疤,你要负责吗?”他忽然不正经起来,扑过来,将我困在他双臂间。

      我推开他,“让开,别挡我风。又打不过我,还玩这招。”

      顾希又靠回墙上。

      “你想进这行,我可以给你介绍。”

      “不读书,转行了?”顾希调侃道。

      “你做别的,我或许无法给你提供帮助,但是夜店这块,我能给你找靠山。无论你是继续做男侍,还是做别的。”

      “明哥?”

      “嗯。他家涉及的行业也比较多,你要是愿意,我来介绍,你去他那里吧。”

      “好。”顾希说。

      顾希转了行,开始学管理,不过几年时间,他就已经是多家夜店的负责人了。等阿明完全接掌家里产业的时候,顾希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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