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肝》立口吝

4、真相 李馥

　　李馥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到了病房以后，母亲立马责备起来：“你这孩子哪去了？这么久不见人影。”李馥怡摸了摸自己肚子说道：“刚刚有点饿了，点评一搜发现一家店看着特好吃。有点路程，加上中途迷了路就耽搁了。”这时，父亲替她解围：“孩子嘛，天天困在这医院，是该出去逛逛的。”母亲默不作声，看上去若有所思的样子。

　　到了晚餐的点，三人一如往常吃着算不上可口的医院餐食。李馥怡为了圆刚刚的谎，晚餐只是简单动了几口。当然也不仅是为了圆谎，现在的她的确是很难有什么胃口。

　　饭后没多久，父亲就沉沉地睡去。

　　母亲在父亲睡后，悄悄把李馥怡拉到了走廊。依旧是傍晚，忽明忽暗的医院走廊，心境却截然不同。母亲看了窗外，许久终是开口说话：“说吧，中午到底去干嘛了？”李馥怡本想继续打个岔，混过去，可还没开口母亲就先一步说：“别骗我，你是我生的，我最清楚不过了。你现在能有心情跑大老远吃东西？这种谎，也就你爸能被骗到。”

　　终究是没能骗过母亲。也是，离手术只有5天，总要说清楚的。可是怎么说才可以让母亲不那么受伤呢？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她。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母亲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耐心地等待着。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的。母亲多多少少能感觉到李馥怡接下来开口要说的话一定会对自己冲击不小。

　　“妈，我中午去唐医生那了，他说爸的病情发展得没有那么快，现在的情况比预期得好。”李馥怡先铺垫道，“就是那个肝脏可能出了点问题，手术可能要取消。”她本想在后面接上一些安慰的话语，但此时什么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母亲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所幸在快要摔倒前，手碰到了背后的窗台。母女二人都沉默了，安静的走廊上，只听见知了一声一声地叫着，让本就粘腻的夏天，更加令人心烦意乱。

　　最终是母亲先开的口：“什么原因知道吗？”李馥怡低下头摇了摇。

　　母亲好像缓了过来，“逆来顺受我做不到，不管怎样要把原因弄清楚。还有你爸那边早晚会知道，要是到手术时间了才知道真相，对他打击更大。”李馥怡看了看母亲，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惊，平日里只知道她最是贤惠，把家里操持地有条不紊。今天却看到母亲坚毅的一面，哪怕听到这样的消息，缓了片刻后竟然能够如此理智地说出这番话。

　　是的，早点告诉父亲这个消息可能比拖到最后的打击来的小。可这个消息不管怎么开口、怎么包装好像对现在恍如握着救命稻草的父亲都是致命一击。

　　就在李馥怡愣神思考的时候，母亲又接着开口说道：“搞清楚原因是一方面，看看还有没有继续在这里做手术的可能。另外，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全北京不是只有这里一家医院能做肝脏手术，也不是只有那一个肝脏能救你爸的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托人找最快能手术的医院。”

　　如果说刚刚只是一惊的话，现在李馥怡开始深深佩服母亲的冷静和理智了。没错！全北京不是只有这一家医院，父亲也许还有得救！

　　母亲已经到远处打电话了。李馥怡想：我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我要去弄清楚真相，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一夜，对于李馥怡和她的母亲来说都是如此漫长。无论是在医院陪夜的李馥怡还是在旅馆硬板床上躺着的她的母亲都无法闭上眼睛入睡。

　　天亮，母亲也是一如往常，买了早点早早到了医院。

　　“你们母女两怎么脸色都那么难看啊，这眼袋都快荡到地上了啊。”

　　“爸，你还好意思说，你昨天这呼噜也是绝了。这能睡着的人多半得是没长耳朵。”

　　这一说，李子豪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了笑，“我说了嘛，让你们别陪夜，母女两都好好休息去。找个好点的宾馆好好睡一觉。”

　　母女二人自是不肯，两人为何没睡好这问题也算蒙混过关了。

　　李馥怡借着打水的名义，却是直奔护士台。医院里有个叫小张的护士，因为刚毕业不久，和李馥怡年级相仿，平日里二人有事没事就会聊会天互相解闷。

　　李馥怡来到护士台前，朝小张挥了挥手。小张却反常地眼神躲闪，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这细微的表情被李馥怡尽收眼底，她倒是不动声色地开口朝小张说：“我去打水，你继续忙吧。”

　　小张因为刚刚进入社会的原因，城府也不算深。刚刚不自然的微表情，让李馥怡确信她知道些什么。李馥怡心里盘算着，刚刚旁边还有别的护士，到了中午饭点，今天是周四，应该正好是小张一个人值班，她再去问个究竟。

　　到了12点，李馥怡立马朝护士台走去。果不其然，护士台只有小张一个人。小张看到李馥怡倒是惊讶，慌神间竟不小心摔碎了手中的水银温度计。李馥怡见状，赶忙过去帮着她收拾。

　　当水银被仔细包裹好，扔入专用垃圾桶后，小张开口对李馥怡说了句“谢谢”。李馥怡对她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小张，你知道什么是吧？告诉我吧，放心我们不会去闹的。就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小张到底是阅历浅了些，没有打马虎眼，而是脸上神色难堪，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我不小心在唐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到的，我不能说的。”听到这，李馥怡放缓了语速，循循善诱地说：“我不为难你，但我只是想知道个真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找唐医生麻烦的。不会让你难办的。”

　　小张看了看李馥怡，这些天来的相处，她对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孩，还是颇为欣赏的。再来年龄相仿，而对她父亲的遭遇，也多少有些同情。她终于开口说道：“那天，我在唐医生办公室门口听到院长对他说，向氏集团的女总裁得了肝硬化，上级领导要求一定要尽快、全力替她做手术。”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李馥怡也听不下去了。所以，父亲的这根救命稻草就活生生被赫赫有名的向氏集团老总夺去了。

　　这样的真相深深刺痛了李馥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