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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   周五晚上,月明星稀,路灯下的树叶在书店门前投下一大片阴影,随着清风不停的摆动。

      林嘉白收拾完一些被学生抽出来没放回去的书,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八点多,又去检查了电源和窗户,关灯,锁上大门。

      青江县的夜生活很早,很多小吃街十二点多就已经收了摊位。书店这条街主要是学校和家属院,天气逐渐变冷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很暗,两个路灯之间又离得很远,林嘉白将手上的风衣穿上,脚步一转,向火热火朝天的小吃街走去。

      小吃街两排堆满了小摊和低矮的桌子凳子,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喝啤酒吃烧烤,有些男人撸串撸的尽兴,把上身的白色背心掀到腋下处,烧烤炉子上烟在街上飘散着。

      林嘉白穿着风衣和锃亮的皮鞋,干净清爽,修长挺拔,气质明朗,与小街有一股格格不入的感觉,却又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或许是林嘉白气质温柔,所以并一股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与之攀谈也是一件妙事。

      林嘉白走到街道尾处的小摊前,点了一份连汤肉片打包带走。小摊旁边的桌子上有一层油渍,他虽然不反感,但是也并不喜欢。

      忽然一道嗲嗲的女声响起:“帅哥,一个人吗?”林嘉白扭头,看着面前站了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人,拂开女人涂着红指甲的手,淡淡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再给她买夜宵。”

      大波浪穿着紫色的露肩紧身衣,露着肚脐,下身穿着喇叭裤,脚蹬一双红色高跟鞋,打扮的很成熟妩媚。
      女人一听,眼眸暗淡,丝毫没有羞涩,惋惜的摇了摇头,嘴里嘟囔:“这年头好男人怎么回事,还以为今天桃花要开了,”“算了,这是我的地址,分手后有空可以来坐坐,”女人从小摊子上撕了张纸,拿起老板记菜的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了林嘉白。

      “有缘再见,小帅哥拜拜啦。”女人可惜的笑了笑,爽朗的冲林嘉白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款款离去。

      林嘉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只见上面写了一个舞厅的名字,以及女人的名字,不过显然不是真名。

      “汤好了,小伙子。”老板提醒道。

      林嘉白随手把纸塞在兜里,扭头从老板手中接过袋子,点头说了声“谢谢。”

      陈扬收拾好写完的作业,扭头看向墙上的表,已经九点多了,隔壁的人还没有回来。这几天每次放学陈扬都会尽早的回来,但是每次路过隔壁时,屋里没有灯光,这几天一直如此,回来的很晚,今天也是。

      陈扬抛开脑中的思绪,不再想林嘉白,从回家开始便一直在做作业,几个小时的脑力消耗,一口气把周六周日的作业写完后,肚子早就饿的不行。

      陈扬在客厅转了两圈,在柜子里拿了点挂面条,准备煮煮吃。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林嘉白在走廊上准备开门,陈扬一愣。

      看到从屋门出来的陈扬,林嘉白也一愣。

      两人对着眼,没一会儿,陈扬率先移开视线,转过身子,抬脚迈了一步,身后面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等等”林嘉白叫住陈扬。

      “嗯?”陈扬疑惑的转过身。

      “你是要做饭吗?”林嘉白扫过陈扬手中的挂面袋子。
      陈扬轻轻的“嗯”了一声,正好这时,“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陈扬的耳后根慕的一红,辛亏走廊黑,看不大清。陈扬听见林嘉白低笑了两声,嗓音迷人。

      “我买了连汤肉片,一起吃吗?”林嘉白询问。

      “现在太晚了,厨房隔音不好,做饭声音太大了,还是来这吃吧”

      “你对别人都是这样吗?”陈扬忽然沉声道。

      “什么?”林嘉白愣住,没有反应过来,觉得陈扬这句话有点像是吃醋,又觉得不大可能。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没有解释,眼神黑黝黝的发着亮光。

      “邻居嘛,多多照顾应该的,而且吃个饭也没有什么。”林家白莞尔一笑,没在意陈扬的异常,少年人嘛,心思比较敏感,正常。

      “有可能还是比较合眼缘占据多一些。”林嘉白又解释了一句,表明自己可不是对所有邻居都是这扬样。

      林嘉白接着刚才的动作,打开屋门,拉灯,一气呵成。拿了两个碗,把汤平分了。陈扬帮林嘉白拉开餐桌的凳子,林嘉白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了,陈扬拉开他旁边的凳子坐下。

      看着面前的汤,忽然心里有点沉重,涩涩的感觉,仿佛心里被人揪起来灌了点水,又疼又涨,不知是难受还是感动,连嘴里的汤喝着都没滋没味,难受极了,陈扬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这种感觉,又有点模糊不清的感觉,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前面有块浮板,努力的够,却总是够不到,充满了希望,却又足足的绝望扑面而来。

      林嘉白看着陈扬愣愣的在喝汤,眼神飘散,不知思绪,觉得眼前这幅景象忽然有点可爱。

      “汤怎么样?”林嘉白问道。

      “挺好喝的。”思绪被打断,陈扬回过神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林嘉白,嗓音低沉。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林嘉白挑眼看向他。

      陈扬小麦色的肌肤泛起一层红,肤色偏深,反而不太显得出来,头低垂着看着碗,“没什么,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说起这个,我想起刚搬来的那天,那晚...”林嘉白没说完,顿了会儿,陈扬出声打断,“那个女人是我姨母,我爸入狱了,我妈跟别人跑了,我爸是独生子,没有关系近的亲戚,没有办法了,我姨母把我爸的剩下的钱都拿走了,也算是从小把我带大。”

      “可是,”林嘉白犹豫了一会儿,回想起那天晚上激烈的有点像棍棒锤上桌子的声音,轻声道:“关系不太好?”

      陈扬冷哼一声,充满了嘲讽,“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林嘉白看着陈扬的脸庞,他还没有成年,却丝毫没有十七岁应该有的青春活力的样子,浑身充满了阴郁和桀骜,配上宽大的身型,显得超出年龄的成熟,要不是林嘉白的确看清楚了陈扬的年龄,简直是不敢相信地,苦难磨练出不同的人,林嘉白看过资料,自是知道他年幼时期只有一个姨母,也知道他姨母经常殴打弱小的他,当时看资料的时候,林嘉白并没有觉得心里有任何波澜。

      没有体会到他人之痛,就莫劝他人为善,一个真真实实鲜活的陈扬就坐在他的旁边,他知道他的过往,他知道他的未来,他知道他的所有一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孤独和悲痛是伴随着他的一生,哭泣泣的生,悲哀哀的死,最终都没有落叶之根。

      林嘉白看着眼前的陈扬,灯光暗淡,悲从心来。手指不禁握紧了些,心中感叹,幸好一切都还早,仍是有尚且挽回的余地。

      陈扬并没有感受到林嘉白情绪的变化,只觉得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实,仿佛唇角勾到了自己心里,眼睛更加好看了,似是有星光在里面荡漾,明朗帅气,气质温柔,自己从前屏蔽的五官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觉得他的一动一笑都是如此的吸引人。

      突然间,走廊里响起推推嚷嚷的声音,凌乱的高跟鞋声和一个沉重的步伐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如此突兀。

      陈扬心里一沉,手握紧了汤匙,他一听声音就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男人。

      林嘉白自然也听见了响声,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正好看见一个体型肥胖,啤酒肚的男人醉醺醺的搂着一个女人,两人从窗前走过。

      女人一头黄发,烫了时下很流行的大波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涂了很红的口红。

      林嘉白拉上窗帘,回过身看向坐在餐桌旁的陈扬,用眼神询问。

      陈扬坐在餐桌旁,一扭头就可以看见窗户外的景象,陈扬沉默的坐在凳子上,自然是已经看到窗外走过的两人,嘴紧紧地抿着,眼神沉得吓人。

      林嘉白看见陈扬这副表情就明白,窗户前过去女人就是他姨母。

      看着沉默的陈扬,心里闪过一丝丝痛,林嘉白没有出声安慰他,只是把疑问句用了肯定句的语气说了出来:“今晚就在这睡吧。”

      看着刚才那副架势,陈扬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回去能干吗?听墙角吗?林嘉白担心陈扬无处可去,总不能露宿街头。

      陈扬看着林嘉白担忧的眼睛,点了点头。表面上一副沉默表情,内心却丝毫没有难受或者伤心,甚至想到要和这个人睡在一起,甚至是有些喜悦和紧张,心脏跳的频率加快,耳部泛红,身体僵硬。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那个女人经常带男人回家,丝毫不顾及当时还是小孩子的自己,那个女人和男人肢体交缠着,很多时候迫不及待就在在客厅里,就在自己的眼前,有时候是白天,在那间房子里的唯一的卧室里,卧室门没关,小小的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男人趴在女人的身体上抽动着,露出令人作呕的表情。那女人有赌瘾,经常在外面打牌,三五天不回来,一回来就是没钱了,搂着各种男人,把自己给卖了换钱,但是姿色不够,年龄又大,往往来的都是一些油腻的男人。

      林嘉白轻轻走过去,拍了拍陈扬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走到卧室里,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拿出一套穿的次数较少的,扔在床上,又去客厅里的柜子拿出新的洗漱东西,递给陈扬。

      “换衣服吧,家里没有新睡衣了,这套你先将就着穿吧,明天再去买新的。”

      卧室不大,两个男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挤,林嘉白不在意被别人看到身子,都是男的,没有什么。从柜子里拿出睡衣,利索的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换上了睡衣,扭头催促了一声陈扬快点换衣服,走到客厅,拿起盆子,从热水壶里倒了点水,端着盆子去洗漱了。

      陈扬凝视着林嘉白离去的背影,手上也利索的拖着衣服,一边换睡衣,一边想起刚才看到的场面:

      林嘉白很白,白的肌肤泛着光,他看到林嘉白猛地把衣服脱了,白皙的背部完全露出来,大片的白猛地将双眼晃了一下,青年背部有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和勾人的背脊线,腰上没有一丝赘肉,柔韧劲瘦,还有两个可爱的腰窝,青年换上上衣,手往裤子摸去,陈扬默默的转过身,没敢看下去。

      夜色静谧,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到屋里面。陈扬和林嘉白一左一右的平躺着,犹豫床是单人床,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平躺着,肩膀处是紧挨着,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对方的温度。

      陈扬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他正睡在林嘉白的床上,床很软很软,软的仿佛心也沉下去了,他穿的是林嘉白的睡衣,睡衣上仿佛还有着跟林嘉白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像茶一样的清香,包裹着他的身体,萦绕在他的鼻尖。
      陈扬身体往床边去了去,不想碰到青年的身体。

      那仿佛睡着的青年忽然响起声音:“再动,你就要掉下去了。”

      陈扬身体僵住,随后又往中间去了去,还未闭眼,隔壁忽然传来声音。

      两人之间瞬间有一股沉默的氛围弥漫其中。

      隔壁的运动还在进行中,声音越来越大。

      林嘉白睁开眼,侧着身子,面向陈扬,轻声问道:“以前你这种时候在哪住?”

      陈扬仍然僵着身子,睁着眼睛,声音沉沉道:“在外面坐着,天亮了就去学。”

      林嘉白闭着眼睛,没说话,很久很久,久到陈扬以为林嘉白已经睡着了。

      “晚安”林嘉白在黑夜中轻轻低声道。

      缱绻的声音飘散,消失。

      陈扬侧过头,看着旁边人的身影,轻声轻语回复一声:“晚安”

      隔壁的动静不停,一墙之隔,陈扬看着枕头边的人影,眼睛眨也不眨,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在满身舒心和莫名情绪中,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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