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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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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第一次摆脱家长和学校束缚的孩子们,又开始在篝火边玩着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熙砚本来想在帐篷里陪着唐溏,怕他中途醒来害怕,但架不住一群人邀请,他也不想毕业聚会扫了大家都性子。只好把唐溏哄睡着后再和他们玩。"糖宝,哥就在帐篷外面,你先睡,有事儿就在帐篷里喊一声,哥就过来了,好嘛?"
唐溏好像出来一天也累了,没有像平时一样粘着熙砚,点了点头,很快便睡着了,熙砚替他擦了脸上的汗,看着唐溏肉嘟嘟的小脸,亲了一口,出了帐篷。
"哟!杨学霸来啦!我们正说你呢,你来晚啦,作为惩罚,我们不转瓶子,你得先选一个来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几个女生起着哄,一边拍着手,一边不断拿眼神瞟着卢琦,生爬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神助攻"。十几岁少男少女,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对朦胧神秘的爱情充满了向往,男女生之间有好感便以为是爱情,是可以兑现的一辈子的承诺。熙砚也知道要毕业了,不管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同学,但面对着作了三年的同学,他今天是躲不过了。"唉,真心话吧"他无奈的选了一个,他也猜到选了大冒险之类的,肯定会被起哄抱一下或者亲一下之类的。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略有些低落的神情也验证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嗯....我来问,我来问""卢琦死党举着手大声说"我们班,你喜欢觉得谁最好看,最喜欢谁"
"你这算两个问题吗?"
"你来得这么晚,我们要不是等你都散啦,就当你的惩罚吧"
杨熙砚耸了耸肩如实回答"史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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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的人皆是一愣,关于谁好看,毫无疑问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他们班班花卢琦。谁都没有想到他的答案居然是史霈。一阵沉默,人群中有人几次想要开口,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史霈的确好看。明明是个暴发户的儿子,却偏偏浓眉大眼,皮肤白皙,笑起来两个小小的酒窝,一口小白牙。他也知道自己生的好看,经常骄傲的自嘲:"要不是爸爸长得好看,小时候不知道被人揍多少回了"。他打架的本领和他的脸蛋完全不匹配,小时候每次和别人打架,把人家小朋友打的哭着回家找爸妈,结果人家长一看,这么个软软糯糯的孩子,一脸无辜地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都觉得是自家孩子认错了人。
明明知道,杨熙砚半真半假的答案不过是拿他做挡箭牌,史霈还是不可察觉地扯着嘴,露出小虎牙,勾着熙砚脖子,一把拽到自己这边,灿灿地笑着说:"老子是不是最好看的无所谓,在小熙熙眼中好看就行!"
"你呀,别老爸爸老子的自称,要不你一开口,就会把追你的女生吓走"杨熙砚把史霈勾着自己的手重重放到史霈自己腿上,语重心长的说到。
夜深寒重,又是在郊区,夜越来越深,天儿越来越寒,大家伙儿闹了半宿,也打算散了,三俩成群往各自帐篷走。杨熙砚走到帐篷边,关了手电,蹑手蹑脚爬进去,怕吵到小唐溏,一躺下去他便感受到了唐溏的不对劲儿。
唐溏像个小火炉一样,缩在自己睡袋里,已经夜深了,不可能睡得这么热。
唐溏在发烧!意识到这一点,杨熙砚噌地翻身做起,手忙脚乱找手电,光照到唐溏脸上一瞬,杨熙砚心一下子揪起来。小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显出不正常的绯红,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攥着睡袋,嘴里还无意识的嘟囔着"哥~~冷~~"
杨熙砚直接慌了神,唐溏体温已经算是高温了。一瞬间,愧疚,心疼,慌乱。
"腿~腿疼"唐溏的无意识的话语,熙砚瞬间回过神,攥紧拳头,"要镇定,不能慌!"
他把糖宝抱出睡袋,拿着手电检查他的小腿,不由得呼吸一滞——右边小腿已经红了一大片,皮肤中心有一个明显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肿起的大包。杨熙砚正想仔细检查,结果稍微一触碰到小唐溏的伤部,他就无意识地蹬着腿,喊着疼。
"糖宝乖,马上不疼了,哥看一下,就一下~"杨熙砚一只手环着唐溏,唐溏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拿着手电,仔细检查。发现不是蛇咬过之后留下的痕迹,稍微松了口气。但小孩子发高烧一样危险。杨熙砚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唐溏身上,抱起小唐溏,冲出去"史霈!史霈!快醒醒!"
"大晚上,你干啥——"
"糖宝发烧了,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发炎了,你能不能给你家那个司机打电话,送糖宝去医院"
史霈第一次看到杨熙砚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杨熙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分析情况,提出解决方案,就像他一直以来处理事情那样,但史霈却注意到杨熙砚语气中颤抖的音调。
"好,好,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
"告诉你家司机,走我们来时的那条路,我抱着糖宝去路上迎他,节省时间!"
杨熙砚,穿着一件短袖,紧紧抱着唐溏,在公路上疾走。路上没有灯,史霈陪着他,在后面拿着手电,也是急得不行,只盼着他家司机能快点到。
"熙砚,给我吧,我抱一会儿糖宝,你休息一下吧!"他们已经走了五六公里,史霈已经大汗淋漓,更别说杨熙砚了。"我,我抱一会儿,马,马上车就能到了,你歇一,一会儿吧"史霈狠狠地咽了一口铁腥的唾沫,喘着粗气说。
"不"杨熙砚咬紧牙关,只是摇着头,"不用,我抱着,我抱着他。糖宝,哥抱着你呢,别害怕,到医院你就不难受了"脸上的汗水顺着下颚一滴一滴砸下来。史霈看他一遍一遍和唐溏说着别怕,也不知道是说给唐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杨熙砚就这么抱着唐溏走了十公里,车终于到了。"王叔,你咋才来,这么久!"史霈上了车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有些责怪的问着自己司机。
"小祖宗,你知道你这地方离市区多远吗?足有五十多公里,我这还是闯了好几个红灯,我这驾照,今年是甭想要了!"
史霈看了一眼旁边的杨熙砚,也没在说话。杨熙砚的白衬衫早就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说起来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肌肉也不发达,抱着几十斤的人儿走了那么久,谁都受不了。杨熙砚手臂都在发抖,上了车也紧紧把唐溏环在自己怀里。不断拿凉水拍在唐溏额头上。他不知道唐溏这样烧了多久,他的脑子里总是闪过老人讲的小孩子因为发高烧,得了肺炎,甚至脑炎,原本聪明伶俐的孩子因为一场高烧变得痴傻甚至送命的例子.....唐溏..还那么小...在他怀里小小一团...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干嘛非得带他来,干嘛非得和朋友玩!下午看到他怏怏的样子,怎么就没有多检查一下!
"咚!"杨熙砚狠狠的将拳头砸向前座,齿间挤出一压抑的怒吼。他第一次如此失控。史霈知道他在害怕,在气自己。史霈心疼也内疚,如果下午不是他带着唐溏去草丛里玩儿可能他也不会被咬。"对不起,熙砚。是我下午没带好他,你打我消消火吧!"
杨熙砚只是疲惫的摇摇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到了医院,杨爸杨妈已经在医院等了很久。熙砚在车上就给他们打过电话,告知情况了。见了杨熙砚,罗鑫就甩给他一句话:你怎么照顾的你弟!说着要把唐溏抱过来,到急诊处。
杨熙砚小声说着"对不起",却也没把怀里的人放下,直到急诊室,医生要看情况,杨熙砚才把唐溏小心翼翼放到床上。从营地出来,杨熙砚就紧紧抱着唐溏,在公路上,在车上,直到医院,就那么一直抱着。
"总体看,小孩子没什么大事儿啊,家长先不用担心。是被蜱虫咬了,引发的高烧,加上小孩子体质本就弱一些,所以有点严重。腿上的伤口需要动个小刀,把里面虫子还有毒素引出来就好了。"
"要,要动刀吗?"熙砚紧张的问
"额,不过没什么大事,小孩子愈合快,也不会留疤,放心吧"
"那他烧得那么严重,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啊,这个不会啊,送来得很及时,打一针就好了"
杨熙砚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好什么好!让你照顾弟弟,你就这么照顾的啊?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和你小姨交代!"罗鑫朝杨熙砚吼到。"唉,好了,好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儿"杨爸拉着罗鑫让他少说几句,熙砚也是个孩子。
"你是他哥哥吧?家长也别说孩子了,那小孩儿来的时候,腿上也抱着布条,一看就是做过紧急处理的,他做的已经比很多大人都好了。你看他浑身跟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脸色发白,就别说人孩子啦!"老医生看着杨熙砚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替他说了几句。罗鑫这才强忍怒火,进去看了小唐溏。
那天晚上,杨熙砚只觉得看着高烧的唐溏无能为力,他突然想,要不干脆做医生吧。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因为唐溏的一场意外选择成为一名医生,然而很多年后,当他看着满身是血的唐溏的时候,依然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