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84、星河鬼兵 周璟兮沉思

　　周璟兮沉思时感觉到手中忽有一种温热，抬眸一看，玉无月拉住了他的手，笑问：“师兄，我们去走一走吧？”
　　周璟兮微微一笑，那些不解之谜全都抛之脑后，如此情境下他哪还愿意分神去思考其他。于是，周璟兮反手拉住了玉无月的手，就这样和她沿着日暮街向前走去。
　　日暮街走到底便是星河，这是一条贯穿皇都的河流。
　　周璟兮和玉无月来到星河旁的一座凉亭中，秋夜露重，来这凉亭乘凉的人也愈发稀少。银白月光下，河面上烟波环绕，只有几只水鬼在岸边徘徊，看看能否撞大运捡着一个渡己的无辜亡魂。
　　周璟兮和玉无月迎风站立在凉亭中看着星河，周璟兮依旧紧紧拉着玉无月的手，他无心收鬼，皇都的事自有神隐司来管，何况这区区几只水鬼，神隐司显然没有放在眼中，他也大可不必坏了神隐司的规矩，掀不起风浪的孤魂野鬼就随他们去了，毕竟眼下神隐司似乎在憋着劲来做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周璟兮暂时无从得知，只是隐约觉得此事与金王爷应有干系。
　　玉无月见周璟兮又有些心不在焉了，将手环在了他的腰间，一把将周璟兮按在了亭柱上，眼角微挑，眸中含情，语气也是娇嗔得很。
　　“师兄，和我一起这么心不在焉，我可是会生气的。”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用指尖描绘着她的脸廓，顺便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几根头发捋到耳后。
　　“月儿，你究竟是什么人？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玉无月笑得云淡风轻，略微有些挑衅，但更多的是一种挑逗，道：“师兄应该比谁都了解我了呀。”
　　周璟兮见玉无月又开始撩拨自己，忽然有股火在心底油然而起，他抓住玉无月的肩膀，转身反将她压在亭柱上，俯身凑近了她的脸颊，眸中是一往炽烈的深情，却没有说出玉无月意想中的情话。
　　“月儿，世间有生就有死，生在人世间，死后入阴司，不断轮回转世，这天地万物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玉无月眨了眨眼，知道周璟兮在只冰貘的那颗水晶，也在指自己的过往。
　　玉无月不怒反笑，道：“师兄说得对。”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眉间那抹藏不住的惆怅，不忍心继续这个话题，经历了生死的人应是看透了生命，可玉无月似是将自己困在了某处执着地抓住那舍不得的人事。
　　周璟兮的吻轻柔地落在了玉无月的眉间，试图用一往深情抚平那迷茫困惑。
　　“月儿，”周璟兮一边亲吻一边问，“你是不是在我此生轮回前就认识我了？还是你只是想要见到前世的我？”
　　玉无月沉默不语，十指微曲将指尖藏进了手心。
　　周璟兮的唇从玉无月的眉间移到了鼻尖，道：“我师父有一门法术可以让人看到他的前世，阿彬和星漓他们都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唯独我什么也看不到。我问师父为什么，师父只是说机缘未到。”周璟兮再次意味深长地问，“月儿，你知道我的前世吗？”
　　玉无月忽然抬起了头，双唇与周璟兮的唇似触非触，轻笑着问：“师兄很想知道吗？”
　　周璟兮怔怔，而后笑了出来，道：“不知怎的，以前很想知道，但自从遇见你以后就不怎么想了。”说着周璟兮带了几分自嘲，“也许我连这一世都过不好，又何必再去承担前世的苦？魂魄轮回时皆要饮下孟婆汤，忘记前尘才能开始今生，若是人人都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世间岂不要大乱？”
　　玉无月双唇撩过周璟兮的唇，望向亭外夜空，道：“有时看着夜空我会觉得很害怕，前路茫茫未知令人很是彷徨，也许就像此刻的你我，不知道明日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却又偏偏想要去寻一个答案。”
　　周璟兮问：“你知道明日会出现的是什么吗？”
　　玉无月摇头道：“谁会未卜先知呢？”
　　周璟兮悠然一笑，道：“明日会有艳阳高照，会有满城秋色，会有你，会有我。”
　　玉无月身体微微一颤，转头看回了周璟兮，满眼没有理由的爱在生根发芽后正在长成参天大树。
　　“师兄，你在无幻城为什么会娶我？”
　　周璟兮觉得玉无月有时很爱问些蠢问题，可偏偏他又愿意给这些蠢问题一个答案。
　　“也许是中了幻界的毒吧。”
　　玉无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周璟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刮了一下玉无月的鼻尖，道：“你还真信了啊？”
　　“嗯？”
　　“若是中了幻界的毒，那么来到皇都为何我还愿意住在相府？”
　　玉无月似懂非懂，可多少还是懂了，笑道：“不是我二哥邀请你住下的吗？”
　　“每回来皇都你二哥都邀我住在相府，可我每次都拒绝了，这次只因你二哥说了一句话我才住下的。”
　　“什么话？”
　　周璟兮又一次露出了让玉无月沦陷的笑容，凑到她耳畔温情低语：“你二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玉无月双颊泛红，笑了出来，道：“人人都在无幻城醉生梦死，分不出幻梦与现实，不过我倒是要感谢冰貘，让师兄在无幻城里变得诚实了。”
　　听到玉无月这样提起冰貘，周璟兮不禁想到此前想到过的一个问题，再次问到：“你还带着那头貘？”
　　玉无月摊开手掌，不一会，一团白光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出现在手心里。
　　玉无月凝视着水晶球说到：“他将自己和他的爱情封印在这里，我既然答应了就要替他守好这被他视为永恒的爱情。”
　　周璟兮问到：“为什么不让他去转世呢？”
　　玉无月道：“因为我知道他不愿意忘记。”
　　周璟兮叹了口气问到：“你这样私扣着他的魂魄，不怕阴司来找你麻烦？”
　　阴司会怎样惩戒私自扣魂的人，周璟兮在北川城已经见了许多，世间总有些痴男怨女做出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来。但玉无月似乎并不惧怕阴司，只是笑着收回了水晶球，答道：“得罪阴司自然很麻烦，但是为了冰貘也无妨。”
　　“月儿，你在镇北司也呆过一段时日，应该知道阴司的鬼差可不好对付。”
　　玉无月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阴司鬼差倒没什么不好对付的，只是太不解风情，打扰我和师兄的柔情蜜意。”
　　周璟兮不明白玉无月的意思，就在这时，玉无月布下一道紫色的结界在他们二人周边，接着便是两团鬼火打在了紫色的结界上消失了。
　　周璟兮转过身一看，只见浩浩荡荡的阴兵从星河中走出，吓得那些无主孤魂四散逃开。
　　阴兵队伍走到了凉亭外，周璟兮将玉无月护在身后，但玉无月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浅笑道：“你们阴司为了一个冰貘好大的阵仗啊，这么惊天动地的阵势，你们阴君可知？”
　　带头的阴兵将领挥剑指向玉无月，道：“何方妖孽敢与阴司抢魂？”
　　玉无月抬头看了看夜空，刚才还是朗月当空，现下阴风吹来大片乌云将朗月遮挡，夜空又变得黯淡无光。
　　玉无月觉得这帮阴兵很煞风景，于是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当年跟你们阴君有几分交情，我定让你们从此再也回不了阴司。”话落，玉无月拉起周璟兮的手，“师兄，别理他们，我们走吧！”
　　阴兵见玉无月如此大言不惭的小觑他们，各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将玉无月押回阴司受审受惩。
　　周璟兮看着那些阴兵，知道他们已经被玉无月激怒，断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们离开。想到这里，周璟兮反握住玉无月的手，那力道让玉无月惊讶，道：“看来这些阴兵不拿到冰貘的魂，是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
　　说着，周璟兮双手合十，指尖出现白色的光，玉无月看着那光，虽然微弱却明显能感觉到力量正在集聚。
　　与此同时，阴兵严阵以待，带头的将领挥手大喊：“放！”
　　话音刚落，只见上百只刺魂箭齐齐向周璟兮和玉无月飞来。
　　周璟兮知道玉无月的结界法力太弱抵挡不住这么多刺魂箭同时进宫，于是他轻轻挥了挥手，那些刺魂箭就停在了空中。周璟兮再打了个响指，上百根刺魂箭纷纷落地融入泥土消失无踪。
　　此时，周璟兮手中的白光越来越强烈，他将手中那团白光推向阴兵，白光将星河的夜色闪为白昼，阴兵们纷纷被震倒在地。
　　玉无月站在周璟兮的身后，看着倒地的阴兵，散了那道紫色的结界，对阴兵的将领说到：“回去告诉你们阴君，冰貘的魂我要了，想要带回阴司，就让他亲自来管我要！”
　　听着玉无月还在继续挑衅，阴兵的将领还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再战，周璟兮看着玉无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沙也将军一案已经告一段路了，现在神隐司却还在纠缠他，周璟兮好不容易摆脱那些缠人的事可以一门心思地琢磨提亲一事，他断断不想在这个时候又惹出乱子被神隐司召见。
　　想到这里，周璟兮拉着玉无月的手匆匆离开了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