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51、少年心 九灵猫伏诛

　　九灵猫伏诛，镇东司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妖都侦办此案。
　　来到妖都后，云沧和李奈走在前方，玉无月刻意放缓了脚步，和周璟兮走在后面。
　　“师兄，你说法术界那个叛徒你已心中有数，那人是谁？”周璟兮略一迟疑，玉无月看出一些端倪，眯眼问到，“又是赤颜姑娘音蝶告诉你的消息？你们到底还偷偷用音蝶说了些什么？”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这个架势，就像一个逼问丈夫的醋坛子，而且是坛陈年老醋，周璟兮觉得很好笑，又不知道该如何接招，因为他着实也挺喜欢玉无月这吃醋的模样。
　　“赤颜姑娘告诉我三夫人回了清女门，如今被鎏明真人囚禁住，但任凭如何拷问她都不发一言。”
　　玉无月蹙了蹙眉问到：“她回清女门究竟是为什么呢？只是为了引狮族去围攻？”
　　周璟兮不只一次发现玉无月对这种诡谲之事很有灵性，她能很准确地找出其中那根关键之丝。
　　“就目前而言，清女门乃是法术界的领头羊，一般不敢围攻清女门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小心就会与整个法术界作对。但是法术界这个叛徒偏偏很清楚清女门鎏明真人的脾性，高傲如她被一个妖族围攻断断不会求救，而如今法术界也确实存在不少鱼目混珠的不实之辈，所以自然也有人想要看着清女门没落，更有甚者想要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玉无月沉思片刻，“沧海派或青溟观？”
　　周璟兮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二者之一。”
　　玉无月偏了偏头，凝视着周璟兮问到：“师兄知道是哪个了？”
　　周璟兮颇有自信道：“赤颜姑娘说眼下青溟观正在清女门作客。”
　　玉无月似乎明白了，道：“青溟观？曾经的法术界第一大派。”
　　周璟兮却出起了神，其实赤颜心音蝶传信里还有后半句，那就是青溟观前去清女门是为了提亲，提亲对象正是赤颜心。周璟兮没将这后半句告知玉无月，怕玉无月误会自己是因为不想赤颜心嫁给青溟观大弟子才如此奋勇，至于为何怕玉无月误会，周璟兮觉得自己慢慢找到当中原因了。
　　就在周璟兮和玉无月边走边说时，走在前面的云沧也在问李奈问：“东司大人，舍妹雪伊可好？”
　　李奈答道：“毒已完全清除，也清醒了许多，只是公主殿下眼下身子虚弱还需调养，我便没带她来，让她继续留在镇东司修养，选了几个侍女照顾她。”
　　云沧抱拳道：“多谢东司大人。”
　　李奈忽而驻足叹道：“狐族一事我已知晓，节哀顺变。”
　　云沧也停下了脚步顺着李奈的视线向前看去，天下宫上空围着团团黑云，那是狮族巨阵的力量，黑云压境如同狮族在对狐族的通牒，而抵挡住巨阵的血结界则是他两位母亲的血泪。
　　走在后面的周璟兮与玉无月缓缓上前，周璟兮还清楚地记得当日夜夫人和音夫人是如何化为血结界护住天下宫，又是如何将他送出妖都的。
　　“云沧。”
　　周璟兮想要说什么，云沧却静静说到：“北司大人，我记得你说过的话，我也记得自己的身份，此行前来我只为了却狮族与狐族的恩怨，至于其他事宜待到之后自有论定。”
　　话落，云沧转身化为一道银光飞进了黑云中，周璟兮对李奈说：“李奈兄，你身为镇东司主事在此事上不宜偏帮狐族，我与月儿去助云沧一臂之力。”
　　李奈颔首道：“周兄小心。”
　　周璟兮点了点头，看向玉无月，道：“一会进了里面，记得在我身后。”
　　玉无月点头，与周璟兮化作紫、青两道光飞进了黑云中。
　　初进入黑云时尚有光亮，四周狂风骤起，卷起的飞沙走石将肌肤划出了道道血痕。周璟兮见状，忙双手结印化出一道青色的结界拦在了他与玉无月周边，自己则紧紧地抓住了玉无月的手缓步向飞去。
　　越往黑云中央越没了亮光，一片黑暗，此处也不再只是狂风，而是携着骤雨与雷电，道道闪电打在了周璟兮的青色结界上，若不是周璟兮法力强大，想来结界早已被闪电击毁，而周璟兮与玉无月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周璟兮和玉无月终于在黑云中找到了云沧，有一道银色的结界在他的周边护着，见着周璟兮与玉无月，云沧道：“今日我要以狐族之力对抗狮族巨阵。”
　　周璟兮道：“你虽说天赋异禀，但妖力不够，我来助你。”
　　话落，周璟兮从结界中抽出了青北剑，但是这次并未将青北剑形成剑阵，而是把青北剑握在了手心用力向上一拉，手心的血顺着剑柄流向了剑尖。
　　玉无月大喊：“师兄！”
　　周璟兮微笑道：“无妨。”
　　话音刚落，青北剑中飞出了七道光芒升上天空，犹如七颗流星，之后七颗流星居然在黑云中化作了北斗七星的形状。此时，玉无月能够明显感觉到电闪雷鸣的力量比起方才减弱了许多。
　　云沧打量着那北斗七星道：“不愧是法术界首徒，居然用星辰之力抵挡雷霆之力。”
　　周璟兮笑了笑，道：“别恭维我了，该你了。”
　　云沧似乎被激起了斗志，双手在前方划了一个周天，银色的光从他周边升腾而且，银光越来越强列，最后化作了无数银色利剑刺破了黑云。
　　狮族巨阵被破，狐族的危机解除，那道血结界在暴雨过的后澈蓝天空中显得格外腥红。
　　解了狮族对狐族的围城，云沧站在狐族城下，看着那至今还守护着天下宫的血结界，想起自己两位母亲为了护住狐族不惜牺牲了性命便又悲从心来。
　　玉无月看着云沧，见他眉眼间皆是悲凉，小小年纪要承受这样的痛苦的确也是难为了他。
　　“想来你的两位母亲是希望看到你成为一位坚强的君主，如今狮族仍旧逃不脱诅咒，狐族还需带领妖界继续向前，你便是未来妖都的掌舵人。”
　　云沧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
　　云沧的声音不远不近，少了分那夜月下与玉无月调侃时的少年轻狂，多了份万妖之主的承担与背负，但玉无月能感觉到云沧多少还在自己面前保留了那么一点少年心，也许是母亲亡祭后，他也只能在自己面前还能展露那最后一丝少年心了。
　　云沧凝视那血结界许久，那是两位母亲的鲜血而化，可无论如何不舍，事实摆在眼前，他雪狐云沧早已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妖都太子了。
　　想着，云沧将手一挥，血结界化作一道血龙卷被云沧吸入了掌心中，最后变成了一颗血珠。云沧视若珍宝般地捧在了掌心里，紧紧按在胸口，仿佛是在与母亲作最后的话别。
　　血结界解除后，狐族子民纷纷走出了天下宫，见到云沧后喜出望外。
　　“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少主回来了就好了。”
　　“少主在我们就安心了。”
　　云沧在狐族子民的夹道欢迎中走进了都城，周璟兮和玉无月跟在他的身后。
　　云沧虽说只是妖都太子，可显然早已是众望所归的下任族长了。由此可见，云沧的母亲，那位雪狐夜夫人是多么深得民意。
　　走进了天下宫，云沧睹物思人，风物依旧，只是亲人不在。
　　周璟兮将一枚雪玉交给了云沧，道：“你的母亲临终前托我将这枚雪玉转交给你，她来不及亲口对你说的话应该都在里面了。”
　　云沧接过雪玉，周璟兮和玉无月对视一眼想要离开，毕竟这是云沧母亲的临终遗言，云沧应该会想要一人倾听。
　　“我与月儿就先告辞了。”
　　可云沧却对他二人说：“无妨，你们是我狐族的恩人，无需见外。”
　　说着，云沧便将雪玉抛向了空中，雪玉在空中发出银白的光，一如云沧此刻眸子的颜色。
　　“云沧吾儿，当你见到这枚雪玉时，想来为娘已不在世间。之所以备下这枚雪玉，就是因为自从狮族围攻天下宫，为娘深感不安，狐族遭此大劫，也许有朝一日我与音夫人也将以身殉城，有些话怕来不及亲口对你说。”
　　“云沧吾儿，你乃是雪狐一族与玉狐大人所生之子，你拥有狐族最高贵的血脉，同时你还是妖都太子，未来的万妖之主，在此一事上为娘既为你骄傲也为你心疼。作为母亲，我希望你拥有简单的生活，可作为万妖之后，我也希望你能在我殒世后带着狐族乃至妖界走向更远的将来。自从三夫人入门后，你父亲便早已没了当年继任万妖之主时的远大志向，人界的儿女情长以至英雄气短想来正是如此。为娘虽已多次劝说，然则无果，只能寄希望于你身上。可即便如此，吾儿牢记，玉狐大人纵有再多不对仍旧是你父亲，是狐族族长，是万妖之主，你定要寻到他的下落，护他平安。”
　　“云沧吾儿，与你分别为娘甚是不舍，但若真到那日，你也无需太过感伤，世间有相聚也终将有离别，世事万法皆是如此，而离别不过是此生末尾，轮回初始，万事有始便有终，吾儿切莫伤怀伤心。今生缘尽，为娘去了，未来路长，吾儿珍重。”
　　云沧听完，银色的眼眸更加闪耀，那是雪狐一族最珍贵的眼泪，但是云沧却强忍下了那些眼泪，单手一挥，雪玉落回了手中。他将雪玉与血珠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颗粉泽的晶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中。
　　玉无月看着云沧道：“节哀顺变。”
　　云沧凝视着玉无月，眼神有些复杂，可到了最后，那眼神还是彻底蜕变成了王者之风。
　　“多谢。”说着，云沧走到了周璟兮面前，“北司大人，是否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周璟兮凝视着云沧问：“你是想要我帮你去寻找万妖之主？”
　　云沧颔首道：“我父王若真是在五面峰的第五面，若是他不肯出来想来任谁都无法强求，既然三夫人来自清女门，听北司大人说您有位同僚也是清女门中的人，我想要去向三夫人问个清楚，为何要勾结九灵猫陷害我父王？”
　　周璟兮陷入了沉思，玉无月却道：“好呀，北司大人定会愿意帮你这个忙，要知道清女门向来生人勿进，可却很是欢迎我们北司大人的。”
　　见玉无月莫名其妙地又吃起了飞醋，周璟兮觉得无奈又好笑，非但不厌烦，反倒是觉得玉无月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周璟兮对云沧说到：“好，我答应你，带你去趟清女门。”
　　云沧道：“多谢北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