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22、鬼将军

　　周璟兮与玉无陵对视了一眼，继而双双一笑，想来这巽大人是被红王爷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放下身段来镇北司求助了，毕竟若是红王爷认为巽大人无能，他日回到皇都在皇上面前进言几句，这巽大人本就不明朗的仕途也将止步于此了。
　　周璟兮隐去了趣笑，恢复了正经神色，对门外道：“请巽大人进来。”
　　府衙巽大人抱着拳急匆匆地走进门来，语气中满是焦急说到：“北司大人啊，这回你可得帮帮老兄我啊！”
　　巽大人忙着求人未发现房间里的玉无陵，当他见着玉无陵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向来以清高形象示人的巽大人此刻在玉无陵这位太子伴读面前露出这样求人办事的模样，也是令他觉得有些难看。
　　然则是有轻重缓急，权衡再三，巽大人觉得玉无陵到底还只是太子伴读，眼下若是得罪了红王爷，皇帝一道圣旨将他贬职，那才是真正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巽大人赶忙向玉无陵行了个大礼，道：“不知玉大人在此，下官失礼了。”
　　玉无陵抬手示意巽大人起身，道：“巽大人无需多礼，快请起。”
　　巽大人起身，周璟兮见他一脸焦急，问到：“敢问巽大人是发生了何事如此焦急？”
　　巽大人看了眼玉无陵欲言又止，玉无陵知情识趣地说到：“若是巽大人有话要单独与璟兮兄说，那我先行离开了。”
　　巽大人赶忙道：“不不不，玉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巽大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大有一股豁出去的架势，看回了周璟兮，“红王爷交代北川府衙，七日内务必要侦破沙也将军失踪一案，不然便将北川府衙上下一干人等全部撤职查办。”
　　周璟兮与玉无陵相视一眼，虽说早已心中有数，但却还是小小惊讶了一番，他们都深知此事断断不是一个北川府衙可以做到的，想来红王爷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巽大人一脸委屈继续诉道：“北司大人，接到红王爷这道命令后我是带着师爷连夜翻遍了北川府衙的卷宗记载，却怎么也找不出沙也将军来过北川城的记录，但红王爷却认定了沙也将军人在北川城，还让北川府衙来侦破此案，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周璟兮觉得此事确实有古怪，但红王爷已下了命令，北川府衙也不敢怠慢。
　　周璟兮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玉无陵，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问到：“所以玉兄今夜特地来找我不只是饮酒叙旧，怕也是为了此事吧？”
　　玉无陵见已有巽大人抛转，便顺势引玉，笑答：“我的确是来请镇北司协助的，毕竟此案事关重大，”说着，玉无陵抱了个拳，“还望璟兮兄出手相助。”
　　巽大人见连玉无陵这位太子伴读也屈驾相求于周璟兮，心中大石忽而落下，也觉得此事没什么可丢人的，于是站直了身子向周璟兮抱拳道：“还望北司大人出手相助。”
　　周璟兮看了看巽大人，又把目光落回了玉无陵身上。眼前这个人乃是当朝玉相二公子，自小天资聪颖，熟知皇都里各种人情世故，可他却能在这些千丝万缕的人情世故中游刃有余。
　　此外，玉无陵还是太子伴读，自小便与太子一同师从红王爷，是皇都的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必将封侯拜相。玉无陵知情识礼得厉害，温文尔雅，既不因是玉相二公子而骄傲，也不因是太子伴读而恃宠生娇，凡事克己守礼。
　　周璟兮与玉无陵相识已久，甚少见过他如此求人，还是为了一桩并不关己的旧案，于情于理周璟兮都毫无拒绝之理。
　　想到此，周璟兮笑道：“罢了罢了，你与我如此见外倒还真是生分了，往年到皇都述职时都没少劳烦你，你难得抛下太子来我这北川城，今日全当我一尽地主之谊吧。”
　　玉无陵见周璟兮如此打趣自己，特别是答应了协助查办沙也将军一案，便笑逐颜开，道：“那就欠上璟兮兄一顿美酒，他日璟兮兄再到皇都，你我再好好开怀畅饮一番。”
　　周璟兮笑了笑，道：“那就说定了，等我再回皇都述职，你可不能百般借口，只留我一人喝醉了。”
　　玉无陵微笑颔首道：“定当舍命陪君子。”
　　周璟兮叹了口气，心道：“这回被这二人诓了进去，也不知道这二人是否事先打好了商量的。”
　　周璟兮对巽大人说：“巽大人，上次我让长空与月儿到你府衙翻查旧档的确未见有关线索。”
　　巽大人赶忙再一抱拳道：“那些个混账东西，上次故意刁难沈大人和玉姑娘，我已经狠狠地赏了他们一顿板子，北司大人想要查询什么案卷只管去，府衙旧档悉数奉上。”
　　周璟兮咬了咬牙，腹语道：“这只老狐狸上次果然玩了猫腻。”
　　想着，周璟兮抬头看了看门外，道：“去叫沈大人和玉大人过来，我们再去一趟府衙。”
　　门外的衙役应声离去，周璟兮转头看向玉无陵，道：“玉兄，怎么着？可有兴致与我们一同移步府衙？”
　　玉无陵笑着作揖道：“但听北司大人安排。”
　　话落，二人相视一笑，待到沈长空和玉无月来到汇合后，四人在巽大人的引领下一同来到了北川府衙。
　　这回有了巽大人带路，北川府衙上下再也不是严阵以待的态势，对待周璟兮一行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
　　北川府衙档案阁案卷果然丰富，沈长空一卷卷翻阅，玉无月问向玉无陵：“二哥，这位沙也将军当真失踪的如此离奇？”
　　玉无陵温柔地看向玉无月，答道：“不错，据红王爷所言，当年沙也将军奉命带着一万大军戍守边疆，沙也将军最后一封呈报朝廷的公文是从沧江驿站的八百里加急，说是沧江水势泛滥恐有涝情，请朝廷重视早做准备。后来朝廷按照沙也将军所言做好了涝情之备，果然，那年沧江水势凶猛破堤而出，不过幸好朝廷提前转移了周边百姓，未造成多大损失。但自那之后便再也没了沙也将军的音信，他即未留在沧县，也未到边疆，就这样同那一万大军一起消失了。”
　　“那沙也将军临行前可有不妥？”周璟兮问。
　　“我也问过红王爷这个问题，他回答沙也将军一切如常并无不妥。”玉无陵答道。
　　周璟兮道：“那就应是途中突发了事故。”
　　玉无陵道：“我也这么认为。”
　　沈长空道：“但一万大军凭空消失，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这一万大军能去了哪里呢？”
　　在场所有人都无言以对，若是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想来离破解此案也就不远了。
　　从从北川府衙出来时夜已深，四人边走边商讨案情，忽而一阵阴风吹过，远方夜幕中白雾笼罩，雅雀悲鸣，几缕幽幽鬼火由远及近，四人如临大敌般屏气凝神。
　　待到那几缕鬼火近了，周璟兮才卸下了戒备，只见几个阴兵抬着一顶软轿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软轿上坐着一个身着红衣的人，黑白无常紧紧跟走在软轿两旁。
　　周璟兮幽幽说到：“鬼王？”
　　玉无月打量着那个鬼王，天不怕地不怕地说到：“鬼王？果然好大气派啊！”
　　沈长空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小声点，这位鬼王脾气可大了。”
　　周璟兮不露声色地笑了笑，这位鬼王脾气大是出了名的，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不然以后与阴司就不好打交道了。
　　待到鬼王来到面前，周璟兮不卑不亢地说：“不知鬼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鬼王坐在软轿上，打量着周璟兮一行人，目光如炬，道：“冥帝交代有件鬼案与你北川城有关，派本王前来查办。”
　　“不知是何鬼案？”周璟兮问。
　　鬼王打量着周璟兮，这时黑无常上前一步看向周璟兮，道：“按照生死簿记载，数年前曾有一队军马从皇都出发，行至沧江时，堤坝突毁，全军覆没，可是这只军队的亡魂却未进入鬼门关，而且至今不知所踪。”
　　周璟兮看了眼玉无陵，心想黑无常所说的那支军队应该就是红王爷要寻找的沙也将军。
　　一旁的沈长空也是眉头微蹙，觉得这事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只有玉无月看不惯鬼王这居高临下的架势而嘟着嘴。
　　周璟兮看着黑无常，问道：“所以呢？”
　　鬼王俯视着周璟兮，语气不怒而威，道：“天道生阴阳，阴阳成五行，五行化万物。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天地间阴阳平衡方能安稳，一旦阴阳平衡被打破，那么天地间定有灾祸。近日阴籍掌司察觉到北川城内出现了诡异的阴鬼之力，若是放任此种力量不管，那么就会如本王方才所说，打破阴阳平衡从而造成天地灾祸。”
　　周璟兮道：“近日北川城确实出现了诡异的阴鬼之力，但鬼王为何会认为与那起鬼案有关呢？”
　　鬼王仰望星空，道：“冥帝治理阴司向来井井有条，本王手中也是办案无数，那些个厉鬼再如何作祟也逃不过本王手心，可唯独那支军队至今下落不明，能够掀此阴鬼之力的倒是与那只军队吻合。”
　　听到鬼王如是说，周璟兮知道红王爷与鬼王先后来到北川城应该不是巧合了，想来应该是有作祟者趁着鬼月出没于北川城伺机而动，可若真是沙也将军那只军队的亡魂出现在北川城，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