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31、魑魅魍魉 周璟兮一路

　　周璟兮一路抱着玉无月走回了相府，玉无月受的伤不算重，显然阿修罗王并不是真的打算伤她，但是周璟兮却一直心事重重，玉无月知道他是在介怀自己被魔界业火灼烧的五百年。
　　走到相府门口，玉无月对周璟兮说：“师兄，放我下来吧，让母亲见着我这个样子又会担心了。”
　　周璟兮想了想也没说话，只是按着玉无月所言将她放了下来。
　　玉无月指了指皎朗月盘，道：“师兄，今夜会有天狗食月。”
　　周璟兮却没有抬头望月，只是一直将目光落在了玉无月身上，良久沉默后，道：“对不起。”
　　玉无月怔问：“为何道歉？”
　　周璟兮轻缓地将玉无月揽进了怀中，亲吻着她的发丝，道：“是我不好，没有守护好你，跌落六道轮回饮下忘川水，我忘记了我们的曾经，但你却陪了我二十世，可那五百年你在修罗宫受的苦我居然一无所知。”
　　周璟兮还在庆幸自己失而复得记忆，可他又怎么会想到六道关闭后，找到自己前，鸑鷟会受了这么多苦呢？
　　玉无月依偎在周璟兮的怀中，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音，安慰道：“师兄，都过去了，还能找到你，还能留在你身边，所有伤痛都不值一提。而且……”玉无月笑得欣喜，“你并非一无所知，你说初见年幼的小月儿便意难平，想要将她带在身边却不知为什么，其实都是因为被忘川水封印的龙神魂忆感应到了我的苦，所以不自觉地想要弥补。”
　　周璟兮半信半疑，他怕玉无月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于是问到：“当真？”
　　“当真。师兄，当年推你入了轮回道我丝毫不悔，若是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所以你不必自责，所受之苦皆为我愿，那些暗无天日的年岁里，你是我唯一的光。”
　　周璟兮更加紧紧地将玉无月搂在怀中，道：“你也是我唯一的光。”
　　玉无月在周璟兮怀中笑了出来，可是不消一会笑容又僵在了脸上，因为冬夜响起了雷声，卷起了疾风。她从周璟兮的怀中起身，看了看夜空，黑色的魔气正在侵蚀明月。
　　玉无月道：“冬雷滚滚，天狗食月。”
　　周璟兮看了看远方有人影靠近，周边魔气大增，令得他浑身如刺在身，两侧耳廓龙纹亮起，他从结界中抽出了青北剑严阵以待，冷然道：“阴魂不散。”
　　远方来人正是阿修罗王，后面跟着颜无量和竹弥。
　　玉无月看着越来越近的阿修罗王，幽幽说到：“浩劫将至，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阿修罗王走到了玉无月面前，向他伸出了手，道：“鸑鷟，跟我回修罗宫。”
　　玉无月冷笑道：“你真是白日做梦，事到如今你怎么会以为我会跟你回修罗宫？”
　　阿修罗王挥了挥衣袖，无数魑魅魍魉从天而降，道：“你若不跟我走，我便血洗皇都城，迦楼罗没做成的事对我而言是轻而易举。”
　　玉无月不屑道：“就凭这些个魑魅魍魉？”
　　阿修罗王漆黑眼眸中闪过寒光，道：“还有修罗宫的百万魔军。”
　　听到“百万魔军”四个字周璟兮眼神变得肃杀冷冽，道：“你修罗宫上下都入了魔界，你可知入了魔界有何后果？”
　　阿修罗王瞥了一眼周璟兮，嘲笑道：“后果就是天宫冰封了修罗宫，而我却在一千五百年后破印而出，今时今日谁还能拦住我？”说着，阿修罗王打量着玉无月，嘴角勾出一抹邪魅乖张的笑容，“鸑鷟，我还是喜欢你的紫凤真身，这具肉身不适合你。”
　　玉无月不以为然，道：“不好意思，我很喜欢这具肉身。”
　　阿修罗王抬眼看向玉无月，语气变得乖戾，道：“嚯？所以说你是在挑衅我？”
　　玉无月摇摇头，讽刺道：“这不叫挑衅，这叫蔑视。”
　　阿修罗王大笑出声，所有的魑魅魍魉在这笑声中潜入了浓浓夜色中，顷刻便听见了皇都城四处传来百姓惊恐的叫声。
　　周璟兮大惊，道：“魑魅魍魉在食人？”
　　阿修罗王耸肩，无谓笑道：“困了一千五百年，他们都饿了。”
　　话落，阿修罗王带着无尽杀气用力一掌打向了玉无月，玉无月和周璟兮双双闪身躲过，颜无量和竹弥也纷纷跃身而起拦下了周璟兮，玉无月则是面对阿修罗王。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摧毁我的□□？”玉无月问。
　　阿修罗王看似笑得真诚，却字字冷冽，道：“只要毁了这具躯体，你就会变成我魂牵梦萦的样子。”
　　说着，阿修罗王又是一掌打向玉无月，这一掌比方才更加来势汹汹，玉无月见避无可避索性一掌迎了上去，双掌相对，天崩地裂，冬雷炸落人间，燃起火光连连。
　　玉无月看向火光处有些错愕，但语气依旧不惊，道：“真是大手笔，连魔界业火都舍得放出来了。”
　　阿修罗王道：“别挣扎了，鸑鷟，以你这具肉身的法力又怎能与本尊抗衡？要不解开你身上的第二重封印，让本尊看看你隐藏的样子。”
　　说到第二重封印时玉无月有些怔神，阿修罗王趁机加了法力于掌间，片刻后玉无月的原形就被打出柔声，直接飞落到了黄泉路上。
　　魑魅魍魉食人和冬雷炸落魔界业火的动静引来了玄冥老者、南枫、宇文彬和华星漓，他们赶来时正好见到玉无月在阿修罗王的一掌后倒在了地上。
　　周璟兮一边上前扶起玉无月，一边喊道：“师父，快救皇都百姓！”
　　话落，周璟兮赶忙伸手去探玉无月的鼻息，可玉无月早已气息全无。
　　周璟兮大惊失色地喊：“月儿！月儿！”
　　阿修罗王挑眉看向周璟兮，道：“不必叫了，如今这只是一具死躯罢了。”
　　周璟兮怒视阿修罗王，道：“若是月儿有什么，我定要血洗你这修罗宫。”
　　阿修罗王冷笑道：“如此大言不惭？你的最后一层封印也未解开与凡人无异，可即便你解开了封印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忘了当年轮回道前你有多狼狈？若不是鸑鷟救了你，你的下场会比她还惨！”
　　周璟兮回应道：“你出现于此不也是因为最后一层封印未解开吗？”
　　阿修罗王轻轻摇动手指，“刚刚已经解开了，”他指了指周璟兮怀中的玉无月，“她就是我最后一层封印，当年鸑鷟逃离修罗宫时给我加上了最后一重封印，我如今以她的命解开了封印，天地间再也没有谁能够困住我阿修罗王了！”
　　话落，阿修罗王仰天大笑，玄冥老者飞身来到周璟兮身边，看着气息全无的玉无月，忙道：“璟兮，我来牵制住阿修罗王，你速去阴司救回鸑鷟。”
　　“可师父，你……”
　　周璟兮担心玄冥老者，但是玄冥老者却笑道：“放心，有我们在定能牵制住他一段时间，快去！”
　　南枫也赶了过来对周璟兮说：“是啊，师弟，快去吧，若是晚了，她的身躯就会腐烂了。”
　　周璟兮看着冰凉苍白的玉无月，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颔首道：“多谢师父和师姐，你们自己小心。”
　　话落，周璟兮双手结印消失在原地，匆匆赶去了黄泉路。
　　而此时的黄泉路上，鬼差对鸑鷟很恭敬，半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可担心阿修罗王会对周璟兮不利，一心想要回到人界。情急之下她转身就想从来时路返阳，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冥帝的声音。
　　“我这黄泉路可是没有回头路的，你确定你要这么回去吗？”
　　鸑鷟忙转身，见着冥帝大喜，忙走上前道：“龙神的神力还未觉醒，我担心阿修罗王会伤了他，快送我回去。”
　　冥帝其实很奇怪，这么多年来面对鸑鷟那些无理的要求他总是听之任之，可以说是宠溺无遗了。鸑鷟一开始也很奇怪冥帝对她这种放纵的态度，后来时间一长也懒得去深究了，毕竟这天地间还有个人能这么骄纵着自己也不错。
　　不过这回冥帝迟迟未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鸑鷟出起了神。
　　鸑鷟焦急地喊：“我真的担心龙神，你别发呆了！”
　　冥帝倏然抓起了鸑鷟晃动在自己眼前的手腕，幽幽开口道：“我可以送你走出黄泉路，但你可知天地路有多难行，人心神意更是难测，你当真要回头吗？”
　　鸑鷟隐约懂得冥帝要说什么，但是这么多年来她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留在龙神身边，为了这个念头她连魔界业火都惧怕，还有什么会让他退缩的呢？
　　想到这里，鸑鷟笃定答到：“我伴了他十九世，每一世都逆天改命与他共白头，没道理在这第二十世退缩。”
　　鸑鷟字字铿锵，情深意重，冥帝却愈发困惑了，继续问到：“你明知道这一世你们要经历什么，也知道你的宿命在此，为何还要飞蛾扑火？”
　　鸑鷟苦笑道：“因为那火光才是飞蛾生命的意义。”说着，鸑鷟顿了顿，“你就当我这漫长的天地路就是为了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