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19、婴童 听到玉无澈

　　听到玉无澈这声阻止，玉无月有些怔住了，以前的玉无澈总是很严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肃然感，但是每当面对玉无月的时候眼中才会现出温柔。
　　如今玉相过世后，玉无澈保得玉府上下无碍无伤，所有人都觉得有了玉无澈，玉府一如往昔。
　　许久怔愣后，玉无月才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道：“大哥，此生有幸得你照拂也算是岁月与我的惊喜，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与二哥如此，你也应当如此。”
　　“月儿？”
　　玉无澈满脸疑惑，玉无月却上前一步依偎在了玉无澈的怀中，道：“记得幼时的我因生命将止而慌乱悲伤，大哥就是如此将我抱入怀中，说不论发生何事都有大哥护着我，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玉无澈抬手宠爱地抚摸着玉无月的头，说到：“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疼你疼谁呢？”
　　玉无月轻笑，从玉无澈的怀中离开，凝视着他此刻温柔的神情。
　　“大哥如今掌虎符、守江山，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做了，我知道大哥也曾向往少年游侠，可惜终究逃不脱帝王将相的命运。大哥此行想必也是有大事要做，带出来一万大军也还是想将他们全数带回的不是吗？”
　　“月儿……”玉无月的话说到了玉无澈的心中，他虽说战伐天下，但从来不会视人命如草芥，“可是你知道下此深渊有多危险吗？”
　　玉无月笑道“我知道，但这就是我要必须要去做的事，就像大哥要守江山万里归宁，二哥要辅佐新皇开一个新的太平盛世，这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所以，大哥，放心去做你该去做的事，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玉无澈道：“月儿，你从来不信命。”
　　玉无月犹疑了片刻，道：“大哥，我所做一切皆是源于不信命。”
　　玉无澈凝视着玉无月又是良久的沉默，如果当年归来的玉无月恍若重生，那么眼前的玉无月就像是一夜长大了般。凤凰展翅高飞，已非他能守住的了。
　　半晌，玉无澈幽幽说到：“我看着你离开。”
　　“嗯？”
　　玉无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玉无澈道：“我看你进入深渊后我再离开。”
　　“大哥……”
　　玉无月欲言又止，也许这就是玉无澈告别的方式吧，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最心爱的妹妹，就要亲眼看着她离开。
　　玉无月笑着向玉无澈行了个别礼，道：“月儿拜别大哥。”
　　话落，玉无月转身走到了周璟兮的身边，笑道：“师兄，我们走吧。”
　　周璟兮回头看了玉无澈一眼，颔首道：“好。”
　　宇文彬跳下了深渊，周璟兮和玉无月紧随其后，走到深渊边时，身后的玉无澈大喊：“月儿，万事小心，我会在家中等你回来。”
　　玉无月深吸一口气，她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还有机会再回到玉府，也就没有许下任何承诺，而是头也不回的与周璟兮一同跳下了深渊。
　　下落的过程中，深渊两边的岩壁上嵌着许多闭合着双眼的人脸雕塑，他们神情各异，有微笑、悲伤、愤怒和绝望。
　　玉无月感觉到自己在飓风中一直下坠，那是一个既漫长又短暂的过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在玉无月想要找到这种感觉的来源时，身边那个原本闭合双眼的人面浮雕因为周璟兮的力道缓缓睁开了眼。
　　周璟兮大喊：“月儿，小心！”
　　“师兄？”
　　就在此时，崖壁上所有的人脸浮雕全部苏醒，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玉无月吞入。
　　玉无月想要抽出紫琉扇，但是下坠的冲力让她一时打不开结界，忽然玉无月发现自己被周璟兮那双强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紧接着周璟兮一手将玉无月用力揽入了怀中，另一只手抽出了青北剑，青光跃现于深渊中，所有的人脸浮雕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二人就这样在一片惨叫声中相拥着坠下了无边深渊。
　　跌入深渊底部，玉无月觉得自己掉在了一片柔软之上，黑暗与飓风全部不见，深渊底下居然是一片鸟语花香。
　　周璟兮扶起了玉无月问到：“没受伤吧？”
　　玉无月摇摇头，周璟兮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宇文彬问：“阿彬，你呢？”
　　宇文彬也摇头道：“没事，只是这深渊底怎么会是这幅样子？难不成又是幻境？”
　　周璟兮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玉无月问到：“师兄，崖壁上的人脸浮雕是什么？”
　　周璟兮思忖片刻，道：“应该就是雨花村真正的村民了。”
　　宇文彬惊讶地问问：“是那些村民？”
　　周璟兮点了点头，道：“有人将雨花村的村民炼成半魔，就像梦儿那样，而他们的灵魂被永世禁锢在这个深渊里，久而久之禁锢的灵魂生出了怨念以另一种非人非灵非魔的样子存在于这片深渊中。”
　　宇文彬道：“我在书中见过这种未成形的魔，那是修罗宫才有的残忍禁术，可修罗宫明明在天宫冰封的同时被封印了呀？”
　　听到修罗宫三个字玉无月浑身一颤，周璟兮知道当年在重光山上因为修罗宫叛乱而有许多不好的回忆，起码他目前所知的就有天宫冰封和鹓鶵献祭，那么是不是还有更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只不过玉无月并没有告诉他呢。
　　想到这里，周璟兮道：“先不理这些了，赶紧找到星漓和赤颜姑娘他们吧。”
　　说着，周璟兮牵起了玉无月的手，将她从神游中拉回。
　　“走，月儿。”
　　玉无月微微一笑，虽说有些苦涩的记忆正在侵袭，但是这么听到周璟兮的声音，无疑是给了她一份慰藉。
　　“嗯。”
　　玉无月看着宇文彬放出了音蝶，他们跟着音蝶继续向前走。音蝶认主，不消一会，他们便找到了华星漓，此时的他正与清女门在一起。见到周璟兮他们三人后，华星漓喜出望外，忙挥手叫到：“师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周璟兮看着华星漓他们，在经历了崖壁下坠后，清女门死伤大半，就连鎏明也受了外伤。
　　周璟兮用手按在华星漓的肩头，问到：“怎么样？没事吧？”
　　华星漓道：“我倒是没事，只是清女门伤亡比较惨重。”
　　玉无月环视四周，道：“这深渊底下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听到这话周璟兮也打量起四周来，他们所在之地似乎又是一个村庄，这里的布局与雨花村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个地方没有红叶白雪，而且整个村落里空无一人，由里至外透着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忽听其中一间茅屋中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
　　众人闻声大惊，纷纷冲进了茅草屋，里面的床榻上有一产妇刚刚诞下一名婴孩，婴孩全身泛着黑气。
　　鎏明的拂尘感受到了婴孩身上的异样开始颤抖，她惊呼：“阿修罗？”
　　话落，鎏明抡起拂尘就向婴孩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周璟兮飞身拦下了鎏明的拂尘，怒道：“鎏明真人，这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孩，真人下手未免太狠太绝了吧？”
　　鎏明不以为然道：“此乃阿修罗后代，若不除之，将来必成阿修罗为祸一方！”
　　“你！”
　　周璟兮气竭，这时婴孩的母亲从床榻上艰难地爬起身来，跪在地上虚弱地恳求道：“求求你们，不要伤我孩儿，求求你们！”
　　玉无月走到那刚刚生产完的妇人面前，将她扶起来，道：“放心，今日有我在，不会有人伤你们母子分毫！”
　　鎏明斜了玉无月一眼，嘲讽道：“大言不惭！”
　　玉无月不理会鎏明，只是看向周璟兮，道：“师兄，这名妇人身上没有阿修罗的气息，想来她是被阿修罗困于此处，借腹生下阿修罗。”
　　听到玉无月这么说，那妇女大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玉无月按住妇女的肩头，道：“放心，孩子还好。”
　　说着，玉无月看向那个浑身泛着黑气的婴孩，道：“这孩子身上还有人气，只是怀胎十月早已与阿修罗合为一体，要将他们分开着实困难。”
　　赤颜心打量着那个孩子，问道：“月儿，就算我们不伤害这个婴孩，可若不去除他体内的阿修罗，也迟早会为害天地间。”
　　“为害天地间？”
　　玉无月看向赤颜心，虽说赤颜心是鎏明真人的徒弟，但是比起她这位浑身充满戾气的师父来说，赤颜心的心胸与眼界绝对要高出一筹。她不禁笑了笑，周璟兮看出了她笑容中隐藏的苦涩，似乎还有一些看破世事的无奈。
　　周璟兮不想见玉无月为难，于是说到：“我有办法。”
　　鎏明真人冷眼看向周璟兮，问：“你这小辈有何办法？”
　　周璟兮从腰间拿出一根红绳，看向玉无月，道：“月儿，要辛苦你了。”
　　玉无月知道周璟兮要做什么，就像当日在北川城中，玉无月探入了小北的魂魄一般，今日她要一探这个刚出生婴孩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