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17、夙怨 周璟兮知道

　　周璟兮知道鎏明的脾气，她为人处世冲动易怒且刚愎自用，再加上若真是如华星漓所言中了魔，她的确很有可能会伤了玉无月。
　　看着被鎏明挟持的玉无月，周璟兮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忽然，众人身后出现了马蹄声和脚步声，接着红叶森林中便响起了玉无澈的声音。
　　“放了月儿！”
　　众人回头只见玉无澈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雨花村，鎏明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拂尘更紧地抵在了玉无月的脖颈间。
　　“早就听闻玉将军铁血治军，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过今日令妹在我手中，玉将军还是莫要强硬得好。”
　　玉无澈看着被鎏明挟持的玉无月，温柔说到：“月儿，不怕，爹不在了还有大哥，只要大哥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玉无澈此话一出，玉无月倒是惊愣了，心中默默感慨道：“月儿，听见了吗？你的大哥对你呵护备至，若你能活到现在，想来也是个幸福女子吧？”
　　“大哥……”
　　玉无月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玉无澈却抬眼看向玉无月身后的鎏明，眸光霎时变得肃冷。
　　“我警告你，若你今日伤了月儿半分，我麾下三十万大军必将踏平你清女门！”
　　面对玉无澈的警告，鎏明似是不屑一顾，冷笑道：“玉将军好大的口气，我清女门乃是法术界重地，玄门之派又岂会怕玉将军的三十万大军？”
　　玉无澈也毫不退让，字字铿锵有声，回道：“玄门之派又如何？法术界重地又怎样？我麾下有三十万大军，月儿的二哥乃是当朝宰相，请来一道圣旨便可调动神隐司上下。你以为凭你区区一个清女门，就能同时抵挡三十万大军和神隐司近千法术界佼佼者吗？”
　　鎏明被玉无澈这句话噎住，一时无言，若是真到那时，三十万大军和神隐司同时攻打清女门，想来她清女门也只能任人鱼肉了。况且玉无澈手持虎符，玉无陵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调动神隐司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怎么想清女门都处于劣势，但鎏明身为清女门掌门，自己可生死魂消，清女门的尊严绝不能丢，换言之她可以输，但清女门不能输，鎏明一时间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玉无月看出了鎏明的为难，幽幽开口道：“鎏明真人，不过一幅万星图，寥寥几句不着边际的箴言，真人为何如此确定便可寻到天宫入口，从而救赎这天地苍生？”
　　鎏明深吸一口气，笃定道：“万星图乃是我清女门历代掌门传下来的至宝，至于寥寥几句话，”鎏明顿了顿，“法术界传了近百年的谜语，代代相传要破解的谜题，竟成了你口中寥寥几句话？”
　　玉无月浅笑一声，道：“可你们连要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执着的想要破解这些话，真人可曾想过，若是最后万星图带来的是灾劫又该如何？”
　　“胡言乱语！法术界弟子代代薪火相传的除魔卫道，到了你的口中竟成了唤醒一场灾劫，你如此看低法术界，与你师父简直是一丘之貉。”
　　听到鎏明对自己那般憎恨，玉无月不觉落下一声叹息，昔年小女儿的恩怨未在该化解的年岁化解，以至于时至今日拖成了夙怨。
　　“鎏明真人，我师父一直说你是个心怀天下之人，却没想到也是目光有限，格局狭窄。”
　　“你师父简直是大放厥词！”
　　玉无月不计较鎏明的愤怒，只道：“真人，万星图如何到了清女门，那些话又是如何出现在法术界还掀起了轩然大波，你们对这些一无所知，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前仆后继，未免太过武断了。”
　　自打从周璟兮那里听来了万星图和那些话，玉无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来，事无因由就如树无根系，总归是悬而不定之事令人无法心定，可偏偏就是这些无由之事引得法术界人人皆拼尽全力，蹊跷诡异得很。
　　鎏明脾气很犟，并不是玉无月的几句话就能改变心意的。再加上事关清女门的面子问题，以及那些成为心结的夙怨，她自是不会听玉无月所言的。
　　眼前玉无澈带着一万大军严阵以待，她若是伤了玉无月，自己也将难以全身而退，让清女门与朝廷为敌也不是明智之举。
　　鎏明左右为难，这时玉无月看穿了鎏明的心思，与周璟兮相视一眼，周璟兮默契点头，玉无月趁她心神烦乱之际抓住她的手臂反手一转，鎏明想要出手反制，周璟兮却飞身上前一脚踢向鎏明。
　　鎏明松了对玉无月的钳制，后翻躲过周璟兮这一脚，周璟兮趁机将玉无月揽在怀中，飞身落在了玉无澈的面前。
　　玉无澈关切问到：“月儿，没事吧？”
　　玉无月笑着摇头，道：“没事，大哥放心吧。”
　　玉无澈看见玉无月脖颈间那道血口很是揪心，想要下令拿下鎏明，却被玉无月抢先一步，道：“大哥且慢，这道姑还有用。”
　　玉无澈一脸不解，周璟兮道：“玉将军，大地仍在微微颤动，这片红叶森林也正在散发出一种源源不绝的灵力。”
　　玉无月问：“师兄，探到那是什么力量了吗？”
　　周璟兮闭眼感知了一会却摇头道：“只知道这种灵力大有滂沱之势，却探不到究竟是何种灵力。”
　　玉无月深思道：“师兄法力如此强大也无法探知，这里究竟藏着什么？”
　　这时，赤颜心带着清女门弟子上前扶起了鎏明，趁机探了探鎏明的脉息。
　　见赤颜心眉头紧蹙，华星漓问到：“心儿，怎么样？”
　　赤颜心看向华星漓，道：“师父体内有魔气。”
　　宇文彬不解地问：“鎏明真人究竟是何时中了魔气的？”
　　玉无月也百思不得其解，忽而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已经下马来到她身边的玉无澈，问道：“对了，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玉无澈看着玉无月目光柔和了起来，道：“本是皇上下旨派我带兵到西北城处理一些事务，临行前无陵说你在这佛花镇，要我顺道过来看看你，没想到正好遇着你遇险。”
　　玉无月笑了笑，道：“幸得大哥出手相助。”
　　玉无澈看了眼周璟兮，道：“虽说父亲去世，可只要有我在一日，月儿都还是玉府的珍宝。既然我父亲将月儿交于你，你就应好生看顾她。”
　　“大哥，不关师兄的事，他……”
　　玉无月想要为周璟兮说些什么，却被周璟兮抢过话来，道：“大哥放心，我定不会让月儿涉险。”
　　周璟兮说得真诚，玉无月听得心生感动，玉无澈见自己这个妹妹一心向着周璟兮，知道她这一生许他无疑了，便也不再多言语。
　　玉无澈并不急着赶路，于是一万大军就在雨花村扎营。红叶森林掩盖了雨花村的那些茅屋，玉无澈便给了玉无月他们几顶帐篷，众人一起夜宿在了雨花村。
　　傍晚时分，众人围坐在火边，将白天里的事细细捋来。
　　“梦儿就这么消失了吗？”
　　华星漓没细想问了这么一句，玉无月白了华星漓一眼，为赤颜心的大肚而不平。
　　“话说星漓师兄这么舍不得那只月宫玉兔吗？”
　　玉无月提醒到，华星漓怔了怔，这才回过味来，转头去看赤颜心，见她面色并无起伏，不知怎的又有些失落。
　　宇文彬问：“其实我有些不明白，为何这只月宫玉兔会是万星图所言的结界入口？”
　　赤颜心思后道来：“想来应是有人在这只玉兔身上加了封印，以至于她被困于这佛花镇，守这天宫入口。”
　　周璟兮看着玉无月一直沉默，不禁问到：“月儿，你为何一直不说话？”
　　玉无月闭眼念道：“彼岸花开，魂踏忘川，嫦娥舞袖，佛花树现，天神醒觉。”话落，玉无月睁开双眼，“佛花镇在寒山山脚，所以法术界都寻来此处，但这后三句究竟是何意呢？”
　　听到玉无月这么说，玉无澈幽幽说到：“对了，行前无陵专门来找我，要我带几句话给你。”
　　玉无月看向玉无澈问：“大哥，二哥要你带什么话给我？”
　　玉无澈道：“日落寒山西，月出星海东。白雪人间泪，青川燃霞火。”
　　大家都在思考这句话，玉无月不解地问：“二哥可有说这几句话是何意？”
　　玉无澈摇头道：“无陵只说这四句话是迦楼罗王殒灭前告诉他的，但他至今也未猜出当中关窍，无陵觉得这四句话对你们此行应有帮助，所以托我转达给你。”
　　玉无月看着面前摇曳的火光陷入了沉思，周璟兮问玉无月：“迦楼罗王为何会知道这四句话？无陵又如何得知这四句话有助于我们解开万星图的谜？”
　　玉无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迦楼罗王是三十三天的神明，他本就知晓许多天宫诸神不知之事，只不过先前的迦楼罗王为了我二哥一直事不关己，如今眼见着我二哥还是卷入了这场浩劫中，他便将参悟之事告诉了他，希望能助他避过此劫，此情至深，若我二哥能放下那所谓天命，想来迦楼罗王定会护他安稳喜乐。”
　　说着，玉无月叹了口气，这声叹息落在了周璟兮耳中，他不明白此时玉无月脸上出现的忧伤因何而起，但他知道玉无月与迦楼罗王一样都预知了许多事，却又偏偏藏在心里，那么如果说迦楼罗王将一切藏于心中是为了玉无陵，那么玉无月又是为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