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紫传说》天上羽

106、小月儿 鸿鹄看了看

　　鸿鹄看了看玉无月，又看了看迦楼罗王，不得不说磐石之心也许能在这一刻有所转移。
　　可惜，从远处跑来了两个太子亲兵，冲着沈长空和玉无月大喊：“两位大人可见到了玉大人？太子殿下被蓝王爷抓走了！”
　　玉无月闻后大惊转头，这惊讶并非是因为世萦被抓，而是因为她知道从小一同长大的另一位伙伴从此与幸福无关。
　　迦楼罗王眸中尽是悲绝，他从玉无陵眼中逐渐笃定的神光中清楚知道，他将失去眼前这个自己不惜一切都要留在身边的珍宝。
　　玉无陵双手撑在了迦楼罗王的胸口，从他怀中起了身，方才的游思让他觉得恍若一梦，甚至连曾经三十三天外极乐净世那段缱绻岁月也成为了前尘旧事。
　　“迦楼罗，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极乐净世了。”
　　迦楼罗王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摇着头，眼中居然蓄上了晶莹。
　　“鸿鹄，不要离开我，求你。”
　　玉无陵一滴泪落下，撑在迦楼罗王胸口的手微微用力，他从迦楼罗王的面前落回了地面。飞落的过程中，玉无陵一直凝眸注视着迦楼罗王，他狠心地与自己此生挚爱告别，他恨自己的无情却不悔。
　　迦楼罗王紧咬嘴唇，眸中泛出了金光，随即佛莲跟着现出金光，浸染了阵印，消停了诛神阵再次引起了山河悲鸣。
　　玉无月喊道：“不好，诛神阵再起！”
　　迦楼罗王再次挥动了烈阳珠，但这回落下的不再是火珠，而是无数根燃烧着赤日真火的箭，贯穿了那两名亲兵的身体，就见那两名亲兵身死魂消，连魂魄都被燃烧殆尽。
　　玉无月飞身跃到了周璟兮的身边，扔出紫琉扇形成结界拦下了赤日真火，将在场所有人护在了身后。
　　就在此时，白泽赶来了诛神阵，玉无陵忙问：“白泽，太子殿下如何了？”
　　白泽摇头道：“被蓝王爷抓走了。”
　　玉无月一边聚力抵挡赤日真火，一边转头看向白泽问到：“白泽下了昆仑山自当辅佐治世圣人，只是你们就这样不希望鸿鹄得到幸福吗？”
　　玉无陵听得出玉无月话语间的不屑与愤怒，无论是作为玉无月的二哥，还是作为鸑鷟一同长大的伙伴，她都是真心希望自己得到幸福。
　　“鸑鷟，不是这样的，不关白泽的事。”
　　天空中的迦楼罗王似乎失了理智，他用神明的姿态渺看苍生，用神明的声音傲立万物。
　　“今日我就要覆灭天地万物！”
　　话落，日月向正当空移动，玉无月道：“日月相合之时万物都将被覆灭，迦楼罗王，我不稀得天地万物，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龙神大人！”
　　话落，玉无月将结界中的一道紫光打向了迦楼罗，但迦楼罗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挥，紫光回弹至地面，玉无月想要收回紫琉扇拦挡，就见一道青光从身后飞出，与紫光合为一体再次打向了迦楼罗。
　　迦楼罗王侧身躲过，紫青两道光从他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血痕，他用手指抹过脸颊，血痕瞬间消失不见。
　　迦楼罗王戏谑道：“哟，终于醒了。”
　　玉无月转身见着周璟兮终于恢复了意识站在那里，笑道：“月儿，谢谢你，我回来了。”
　　玉无月有些怔忪，她不知道此时的周璟兮恢复了多少龙神的记忆，但他依然还叫了自己一声月儿，想来那些恢复的记忆应该还未足以影响到他。
　　玉无月收了紫眸走到周璟兮身边关切问到：“师兄，你的法力恢复了？”
　　宇文彬见玉无月的紫色结界被赤日真火燃出了裂痕，忙道：“师兄，结界破裂了。”
　　周璟兮从结界中抽出了青北剑，将剑身旋转一周后青北剑分为了两道青光，一道变成青色结界加持在了玉无月的紫色结界外，另一道化成一把青色光剑直飞向迦楼罗王。
　　面对飞来的青剑，迦楼罗王轻易地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了青剑，冷嘲道：“即便你是龙神转世，但妄图以肉体凡胎与神明对抗，真是不自量力。”
　　迦楼罗王指间用力，青剑化成了青光碎片，与此同时，紫青两道结界也碎裂开来，赤日真火如雨滴般落在地上。
　　周璟兮下意识地护住了玉无月，各人也纷纷布设结界拦挡，迦楼罗王想要将玉无陵强抓回身边，但他还未出手，玉相踉踉跄跄地冲到了玉无陵面前拦下了赤日真火的余波。
　　玉无陵双目圆瞪，惊呼：“爹！”
　　被周璟兮护在怀里的玉无月也大声呼喊：“爹！”
　　没有人想到玉相会出现，以一个父亲的姿态为自己的儿子挡下危险，那是人在危急关头没有细思量的念头。
　　玉无陵慌忙扶起了倒地的玉相，玉无月再现紫眸，紫琉扇挥出了南斗六星的力量止住了赤日真火的攻击。
　　玉无月着急地冲到了玉相身边，和玉无陵一样惊慌又伤痛地看着玉相，虽说他们早已不是真正的玉无月和玉无陵，但这么多年来玉相府中其乐融融，亲情之深断难割舍。
　　玉相看着玉无陵问到：“我儿可有受伤？”
　　玉无陵拼命地摇头，道：“幸有爹救我，孩儿没有受伤。”
　　玉相又看了看玉无月，气若游丝地问：“你们不是陵儿和月儿，对吗？”
　　玉无陵深叹道：“爹的命中有二子一女，但能真正长大的只有大哥无澈，无陵天生才华横溢，只是难逃命劫，我便借着无陵的身躯帮他，也是帮自己完成心愿。但这么多年来亲情非虚，我早已将自己当成了无陵，愿替他承欢父母膝下。”
　　玉相极为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玉无月问：“所以，我的陵儿和月儿已经不在了吗？”
　　玉无月深吸口气，道：“是，那年的闲云道姑其实就是我，我与阴司签下契约为小月儿续了五年的命，带着她四处云游，但是阴司规矩森严，五年契约到，阴司出动引魂人前来引魂，那时一度剑拔弩张，小月儿很懂事，她为了平息我与阴司的干戈，心甘情愿跟着引魂人离开了。”
　　鸑鷟回想起那五年续命期，她带着小月儿看遍山川风物和四季美景，不愿她匆匆来了一回人世却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离开。五年来，小月儿真的把鸑鷟当成了师父，信任她、依赖她，鸑鷟也着实感受到了一种慰藉。
　　后来，阴司来了引魂人，鸑鷟居然施法唤来了冥帝。
　　“鸑鷟，你着急忙慌将我从阴司唤来，到底有什么事？”
　　鸑鷟看向冥帝问：“可以让我再为她续命五年吗？起码看到她出嫁。”
　　冥帝对鸑鷟忽而泛起的同情心不解，道：“即便出嫁又如何？五年后嫁了人还是要离开，徒增伤悲罢了。”
　　“可是……”
　　鸑鷟还想说什么，冥帝却打断了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她如此，于你如是。”
　　鸑鷟转头看向玉无月心有不舍，小月儿反倒是豁达了许多，笑道：“师父，你曾说万般皆是命，我很感谢你为我多得了这五年时日带我走遍山河，看尽风物，如今限期已到我该走了，您别伤心了，能够多得这五年跟着师父的日子，我见识了许多人世之事，师父不必再强求了。只是我放不下我爹娘和两位兄长，我知道玉无月这个身份能够帮助您，我很开心有您替我继续留在人世间。”
　　“月儿……”
　　鸑鷟有些伤心，冥帝却看向玉无月道：“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不愧是你师父的徒弟，轮回转世并非坏事。天地万物有始有终方为轮回，今生你命尽于此，是终结也是开始，下一世你会有斑斓人生，今生遗憾在来世全数弥补，与其为依然结束的今生伤怀，何不去期待下一个开始呢？”
　　小月儿笑得很灿烂，对冥帝说：“月儿多谢冥帝。”
　　鸑鷟就这样看着小月儿跟着引魂人离开了，冥帝问鸑鷟：“你呢？随着年岁增长，小月儿长得与你几乎一模一样，你还打算替小月儿继续她的人生吗？”
　　鸑鷟浅笑道：“不，是小月儿助我圆这一世的梦。”
　　“这一世……”
　　冥帝想说什么，鸑鷟周身泛起了紫光，待到紫光散去，玉无月的面容隐进了紫光中，再剩下的便是鸑鷟。
　　玉相倒在玉无月的怀中，他抚摸着玉无月的脸颊，道：“我知道我的月儿早就已经不在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年和月儿在一起的时光，我知道你不是月儿，我也知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但是记得世间之大，若再无人对你好，自己给自己一点温暖。”
　　玉无月感受到心中隐痛，道：“月儿早已转世轮回，此生此世月儿得到父母宠爱，嫁得良人幸福一生，长命百岁四世同堂，儿孙济济满堂，得享安乐。”
　　听着玉无月如是说，玉相嘴角划出了微笑，道：“那样便好，那样便好，我的月儿……”
　　玉相缓缓闭上了眼睛，玉无月心中隐痛，虽说经历了这么多世的轮回，爱恨离别也经历了不少，可看着玉相在自己怀中合眼，一时间还是有些悲伤，而且那股悲伤似有破土而出之势。
　　玉无陵紧紧将玉相拥进怀中，贴着他的发丝，道：“谢你让我有了父亲的感觉，爹。”
　　说完，玉无月看着与她一样悲痛的玉无陵，怔神了片刻后站起身来，看着空中的迦楼罗王，眼眸再现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