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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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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阿楠很大哥地关照着我们。
时间是晚上6点30分,我们刚走出“天仁”,现在正在互相告别。应该说以阿楠“联络感情”的说法,这次算是成功的。不然怎么可能一坐就是三个小时。除了我、艾悦、小白和刘思睿,另外四个男生都骑单车回家。照例,艾悦由靖宣送。不单因为他们顺路,更因为靖宣暗恋艾悦已经4年。说是暗恋,事实上艾悦本人也知道。可靖宣一直没有说出口,以艾悦的性格是不可能让她去倒追的。更何况,艾悦对靖宣究竟是持什么态度连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所以我们——当事人及知情人都只有等了。
小白的家住的比较远,需要换两部公车和一趟地铁。“明天见!”小白冲我很洒脱地打了个招呼后,转身离开。她一直都是干净利落的性格,跟艾悦的犹豫形成强烈对比。也就是这样的反差,让她们成为好朋友。至于我,我和她们比是很中性的性格。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性别都该算是“中性”。提到中性就又让我想起周浪平,他的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中性或混合性。
直到小白走远我才转身赶自己的路。我也需要坐公车,幸好只需要搭一部就够了。公车站就在过了两条街的地方。学校到公车站的这段路对我而言很像是散步。无论当天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在走过这段路时,我都会让自己的心情沉淀。我不喜欢背着烦恼的感觉,也许这是射手座的特性。
当经过一间书局时,差点同正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上。“对不起。”我赶紧道歉。
“真的很巧。”这把声音让我很难不抬头去看。怎么又是他?刘思睿看来相当高兴。
看看他手里拿着的几本书和杂志,不是游戏就是漫画。这跟他给我的印象很不称。“你不回家?”当然他回不回家不干我事,可既然遇到了,总不能掉头就走人吧?所以得找点话题。
“正要回去。你住附近?”他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书包里,然后友善地笑望着我。
“不,我去前面搭公车。”指了指不远处挤满人的公车站。吁~!赶上了下班高峰。惨哪!
“是吗?我也是去那坐车。”他这次是真的表现出惊讶了。“你住哪?”
犹豫着要不要说,但想想说了也没什么关系,于是把地址大概的报了一下。谁知道换来他更大的惊讶。“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有没有可能是邻居了。”
“不会这么巧吧?”抬头看着他,心里有点怕怕的。
他把他家地址说了一遍,只能说我的下巴没掉已经是万幸了。我们居然只相隔一栋楼!也就是说我们基本算是同一住宅区的“邻居”。
“奇怪!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他侧头想了想,接着又回头微笑的看着我,“看来挺有缘分的。”
缘分?天知道是不是孽缘,我可没他这么欣喜。不自觉地侧脸看向他,说起来,我以前也从没见过他。说出去一定没人信,一个住宅区能有多大?在那里少说也住了三、四年了,不认识也该混个脸熟,不然至少也该有过“惊鸿一瞥”才对。
“我脸上没东西吧?”他带些揶揄地问。
我赶紧目视前方。“没有。”想来是我的错觉,因为听到他的笑声。刚才的样子一定看起来有点傻。唉~!
“小心!”听到的同时感觉自己被人拉了过去,而一辆机车正从我原本站着的地方呼啸而过。听到松口气的声音,然后就是熟悉的男声在头顶上空响起。“你过马路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神勇的吗?”抬头正对上刘思睿的笑脸。我想我是有点脸红了,但一定是因为尴尬。毕竟自己出了糗。
“谢谢。”往旁边退了一步,他的手松开了我的肩膀。刚才的姿势看起来一定很像搂抱。幸好小白和艾悦不在……我暗自庆幸着。
终于等的车是来了,可人实在太多。我放弃成为沙丁鱼罐头的一部分。“还是再等一辆吧。”刘思睿在我身边说,然后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状态。
“你有兴趣当篮球队的经理吗?”他突然打破沉默说。“听阿楠说,你以前当过一学期的经理助理。后来为什么不干了?”
感觉他在看着我。为了证实这感觉是错觉,在做了个深呼吸后回头看他。他真的正看着我等待着回答。很明显的,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为了掩饰不自在,我将目光移向大街和人群。“辞掉助理的工作是因为觉得太麻烦了。我是个懒人,太有规律的生活或工作都不适合我。”
“你可以再试试的。阿楠告诉我们原来的经理因为父母工作关系要离开上海,三年级的又不可能帮忙。现在有经验并且能直接接手这个工作的只有你了。”
阿楠在昨天晚上也有因为这件事打电话给我。对这份工作,我其实还是有点怀念的,尤其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因为比赛而不用上课。但平时篮球队练习也得陪他们留下,虽说不是规定,但一样也是篮球队的人,没理由就我一个人提前回家吧。而且之前的学姐是个相当敬业的人。想偷懒的话就更没借口了,所以……“让我考虑考虑吧。秦雨不是下个星期才走吗?”
“那我们等你答复。”想回头看他时他却走了过来。“车来了。”往马路上看去,果然是。我刚刚不是一直都看着车来的方向吗?
这次人比先前的少,可还是相当拥挤。好不容易被人挤上了车,在狭窄、郁闷的空间里觉得很辛苦。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时,一定会等到人流变得稀疏才上车。所以在高峰时间回家总是比较晚。跟艾悦、小白一起出去的时候,小白会默默地陪我等,艾悦则会小小的抱怨一下,每次的内容都一样。她很谅解我的这个习惯,也知道如果她们就这么默默地陪我,会让我觉得内疚。因为小白一直都是奉行“时间就是金钱”这条真理的。
公车启动的摇晃把我拉回现实。咦?奇怪周围的空气似乎没有那么烦闷了。身体也没有那种浸泡在阉菜罐里的不适感。抬头看去,刘思睿站在我面前,双臂支撑在我身后的扶手上,将我跟拥挤的人群隔开。发觉我的注视,他只是轻松地笑笑。这一瞬间,我明确地感受到了内心的感动。这是我第一次被阿笙以外的男生照顾和保护。从小我都是被大人叫着“假小子”长大的。太顽皮,就失去了向大人们撒娇的机会。虽然在同辈中是年纪最小的,可小表姐其实才比我大几个月。小时候就长得可爱的小表姐静秋才是全家大小最宠爱的孩子。甚至连我都时常会禁不住扮演起她保护者的角色,在她被大孩子欺负时替她出头。读书后,不说别人,单艾悦就很能说明问题。艾悦因为个性关系,一直依赖着我和小白。还记得读书后的第一场架就是为了她打的。所以,突然被人关心和照顾让我禁不住感动了一下。是的,只有一下。因为不可以让自己沉醉于这或许只是一时的感动。
公车站离我家大约是走五分钟。很自然地跟刘思睿并肩而行。下车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一种得到解脱的自由。虽然刚才是部空调车,但在“秋老虎”作祟的夏末秋初,空调只起着了胜于无的作用。何况,在密闭的空间里,充满了属于不同人的体味、汗味和二氧化碳跟所有味道综合起来的异味。还有,身上不知是属于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汗水……总之,经历过的人都会觉得痛苦。
“其实,我应该向你道歉。”他忽然开口道。我一时反应不及地抬头看他,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实在很抱歉。当时球差一点打到围观一个女生。我抓不回篮球,只好把它拍了出去。没想到就……”
“砸到了我。”我替他接下去。见他一脸的抱歉,我笑了。“没什么。只不过擦破点皮,起个包。过几天就会好。要是我得了脑震荡的时候你才来表示抱歉也不迟。”
他失笑,“我可不希望有那种机会。”
打开门,听到从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进屋换鞋放下书包,来到厨房门口停下,对着里面忙碌的身影问:“齐筝,你怎么会在这里?”
“给你做晚饭还不好?别表现的不欢迎我来一样。”齐筝头也不回地说着,手里继续忙着她的菜。
齐筝是我的大表姐,今年二十。她是个非常爱玩的女生,又因为身材很棒,长得也很漂亮,身边总有一群男生围绕着。她的漂亮是属于非常女性化的,或者该说是女人味。及腰的长发带着自然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苗条的身形配上166公分的身高,可以说是相当完美。齐筝就是那种即使穿着Hello Kitty睡衣,也照样会让男人觉得女人味十足,而不只是可爱。
“你少来了。是不是约了人?”我不以为然地转身往客厅去,身后传来夹杂在油锅声里的回话。
“小翼,既然知道了就帮我把桌子铺好。”齐筝说着,手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过来放到了桌上。见我站在一边没动静,就催道,“黄胤下去买啤酒了,马上就回来。快点啦!我马上就好了。”说完又回到了厨房。
“啧!又拿我这里当约会地。”白了厨房方向一眼,无奈地收拾起餐桌。我是一个人住的。齐筝常以照顾我为幌子,跑来这里跟男朋友约会。“还不是因为家里管得紧,就老拿我当挡箭……啊哟!”我回头瞪她,“你想谋杀我啊!”真是的,也不知道对我这个妹妹温柔些。
她笑眯眯地说:“这是告诉你不可以在别人背后说坏话。”说话时门铃响起。她立刻飞了过去,然后小鸟依人的勾着黄胤进屋。他看到我在收拾桌子,就笑笑地走了过来。
“小翼,越来越勤快了嘛!”他放下一打375毫升的瓶装“麒鳞”,动手帮忙一起摆放杯筷。“咦?你的额头怎么啦?女孩子要小心,不是又去打架了吧?”
我们认识很久了,差不多有四年了吧。当时他们两个都还在念职校。黄胤比齐筝小两岁,不过当初他早上学,所以只比齐筝低了一级。因为认识久了,又常在我这里约会,所以彼此算是很熟悉的,我感觉就好像多了个哥哥。黄胤其实也有“孩子气”的时候。记得当初,他也经常打架,还差一点被他们学校开除。那段时期齐筝经常躲在我这里哭。他们也好几次在这里处理黄胤的伤口,或者发生争吵。他们曾经分过一次手。那时候,齐筝就老不来,倒是黄胤,三天两头跑来打听齐筝的消息。我被烦得不行了,只好死拉硬拽地把齐筝带到,叫他们两个自己当面解决。当然,后来他们合好了。不然,今天又怎么会跑来我这里“叨扰”。
“想什么哪?”黄胤把脸凑得很近地问,把我吓了一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无所谓地笑着说,“好好地把头发剪了干嘛?你不是被老师要求,留得又很辛苦吗?”
“她嫌又闷又热的,所以眼皮也不眨一下的就都剪了。”齐筝脱下围裙,端着显然是最后的一盘菜走出了厨房。
黄胤接过那盘菜放到桌上,一边还不忘跟齐筝亲一下。他们根本没有“少儿不宜”的概念,谁叫他们是从少儿时期就开始谈恋爱的哪。亲完,他回头认真打量我许久。“还不错。没刚认识你的时候剪得那么短,现在还是挺像个女孩子的。”
齐筝马上在旁边笑开了。“你还说呢。昨天她的那个年轻班主任就搞错了。”说着就把安薇跟我之间的那段小小插曲转述了一遍。把黄胤乐得眼泪都留下来了。
懒得跟他们计较,一个人先吃了起来。不得不承认,齐筝的厨艺在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后越来越精进了。也许再过不久就可以自己开饭店做生意了。
晚饭后黄胤陪着齐筝在厨房里洗碗筷,不时从里面传来他们的嘻笑声。我把书包里的作业和课本都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对着它们发了会儿呆。“算了,看会儿电视吧。”打开电视机,换了几次频道,可没一个是我感兴趣的。
“给。”黄胤手里拿着一张VCD跟我一起挤在客厅的双人沙发上。“以前听你好像说要买这张。今天在我们店里看到有,就替你留了。是不是这个?”
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真的就是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的《Singing In The Rain》。“谢啦!”兴高采烈地接过,跑去放片子。黄胤在音像店打工,平时经常会带些新片来看。应该说我是沾了齐筝的光。“你记性不错嘛!我差不多就要放弃了。对了,多少钱?”我又窝回了沙发,对身边的黄胤问。
“不用了。平时那些片子不也都放你这里了吗?”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靠进沙发里喝起啤酒来。
“那些又不是我要的。付了钱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占为己有了。”这是我的坚持。类似漫画、CD、书等等,凡是喜欢的,即使已经看过了,我也一定会想要拥有它们,完全的拥有。这同别人送东西给我不一样,会产生一种成就感。
齐筝端着一盘西瓜从厨房走了出来。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人坐到了黄胤身前的地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把钱收下不就是了。”说着她抬手喂了块西瓜进黄胤嘴里。
黄胤重重叹口气,像是很无奈地说:“有钱收还有什么不好的。小小年纪那么固执干什么。”
看完片子齐筝就说要先去洗澡,正好黄胤想下楼去买包烟。我决定跟他一起下去。“黄胤,我没零钱。下去买些冰淇淋之后正好可以把VCD的钱给你。”
“那我要吃糯米糍。”齐筝下完单就飘进了浴室。我回头对着被她关上的门板扮了个鬼脸。
黄胤听了我的话冲我“啧”了一声,想必是对我的执着很不以为然。他拿了件T-shirt穿上,先跑到门外去等我。天热的时候,他在家里喜欢赤膊。即使已经开了空调也不会穿上衣。不过,我也习惯了。被人看的人都不介意,我看的人还尴什么尬呢。
下了楼我们一路上打打闹闹的。每次他都喜欢打击我的弱点——矮。其实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矮,160公分对一个16岁的女生来讲算矮吗?当然,我是不能跟他们比的。这个“他们”包括了齐筝166公分、黄胤178。5公分,还有静秋,她有168公分高。那是她的遗传基因好,我根本没那个先决条件。在我们的住宅区大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有间小型的超市。在那里稍微逛了逛就买了各自的东西离开。
“钱先给你。”我的记性在某些方面不太好,有的事情要做的就要立刻做,不然回头就忘。因为实在太热,我就先拿了根冰条啃了起来。黄胤则点了支烟。我对香烟的味道很过敏,在我的地方是不可以抽烟的。所以每次他或齐筝烟隐犯了,就得下楼来抽。但如果一起在室外的话,只要风向好,或者离开的远些,就没什么问题了。所以现在,他就走在我的左边,因为风是往他那边吹的。
“蓝翼?”我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叫了我一声。
黄胤跟我一起四下张望,“是不是叫你哪?”我不确定的往左后方看去,有人正向这边走来。看来不是听错。等那人走近一看,是刘思睿。
他似乎很高兴看到我。“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在散步?”他冲黄胤点点头,他应该看出我们是一起的。
回头看一眼黄胤。“嗯,来买点东西。”
“小翼,是你同学啊?”黄胤好奇地打量着刘思睿,然后笑笑地接过我手上的东西说,“你们先聊着,我该上去了。不然冷饮都化了,而且小筝会等得着急。”说着摆摆手就走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走远的黄胤,现在该怎么办呢?“你的冰条开始融化了。”抬头见他微笑的眼,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冰条。糟!真的融了。我赶快四处看有没有垃圾筒。
扔掉了冰条,正愁没有东西可以擦手,刘思睿就递了张纸巾给我。“谢谢。”唉~!怎么每次都好像很狼狈的样子。
“不客气。我也是下来买东西的。”他告诉我。可是他却两手空空。“东西在别人那。要不要一起过去?”他突然提议。
“不方便吧……我也不认识……是你朋友吧?”我拒绝着。开玩笑!碰上他都已经很不自在了,现在还要去见他朋友?
谁知道他二话没说地拉着我就走。“没关系,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回头笑着说。
我也认识?怎么可能!不会是邵远吧?他可是酷得不得了,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看了刘思睿的背影一眼,其实跟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唉~!
走没多远就来到了小区的篮球场。我有时也会来这里,因为黄胤还有哥阿笙常到这里来“斗牛”。暑假期间我还被他们抓来陪着打过篮球。放眼望去,有十多个男生在球场上跑来跳去的。大热天的,真佩服他们的精力。在球场的灯光下,找不出一个是我认识的。把我带来球场,难不成还真是邵远?跟着刘思睿往球场靠近,这才发现有个男生正很安静地坐在场边的地上埋头做着什么。再走近一点,就开始觉得那个与现场感觉很不搭调的男生有些眼熟。他该不会是……
刘思睿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浪平!你看我遇到谁了?”说着他很兄弟的上前搭上那男生的肩头。
啊?不是吧?我有些反应不及地愣在那里。周浪平?他怎么也在这里?才想到他的名字,他就抬起头来很友善地对我笑了笑,接着就又把注意力放回手上。我好奇着他在做什么,脚就不由自主地往他们那里走去。
“坐这里。”刘思睿热情地招呼着我坐到他和周浪平的中间。“是我忘了告诉你,浪平也住这里。”他笑得很抱歉的样子。可我猜,他不是真的忘了告诉我。
周浪平是在画画。确切地说,他是在用碳笔写生。我不是很懂绘画,但好歹也在美术社混过两年。以我的程度看来,周浪平的画很传神,尤其是抓住了神韵。当然不是写实到好像照片那样,却让人不由得被画中的人物吸引,觉得他们很棒。于是忍不住赞叹出声,“画得好棒!”将视线移到周浪平的侧脸,他的表情很认真,很专注。真的没想到他的画画得这么好,这么厉害。而我也发现,现在的他显得更……美了,让我不禁有点出神。
“蓝翼,你陪陪浪平,我去打会儿球。”刘思睿拍拍我的肩,笑着跑上了场。我的目光追随着他去到场上,正在打着比赛的那些男孩似乎跟他都很熟,他一上场就立刻接到了传球投了个三分。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姿势只能用优美来形容。我甚至听到了篮球入筐时那“唰”的一声。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画完的周浪平面带笑容地注视着我。“思睿的射篮动作很令人着迷,是吗?”
我不好意思地把目光调向他的画,试着转移话题。“你学过画画?”
他应该猜到我的意图,但没有在意,很随和地顺着我的话。“学过一点。以前一直没什么兴趣,只是敷衍着。后来才知道,其实画画一样是可以让人感受到活力的。”他笑容平静地注视着球场上的刘思睿。“有时候我很庆幸自己会画画。这样就可以把那些瞬间的精彩永远地保留下来。和摄影不同的是,绘画可以更直观地再现作者的心情。”听他这么说,我再一次看向被放在地上的画册。直观地再现作者的心情……想起下午在“天仁”邵远和刘思睿的那些话,周浪平是在怀念与同伴一起打篮球的日子吗?我又该不该问他的伤?“你很容易心不在焉。”他像是在观察着我道。
牵动一下嘴角。他的观察力是不是学画画培养出来的?但心不在焉……好像没那么严重吧?“你很喜欢观察别人。”我笑看着他。他听了只是笑笑。“记得今天有人对我说过我很有趣。可以让我知道理由吗?”就像刘思睿讲的,周浪平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而我很有兴趣知道是哪里与别人不同。
他突然盯着我的脸研究了半天,然后很认真地说:“我还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有趣。给我点时间,等找到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嗄?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眼里越来越深的笑意,我发觉他和小白在某方面是同一类人,那就是很难缠。回头想想,刘思睿都算是同一类人。天!我最怕应付他们这样的人了。
“聊什么这么高兴?”刘思睿跑了回来。“可以麻烦你递一下毛巾吗?”他指了指在我身后地上,露出半截在背包外的标有Nike的白色毛巾。我取过,伸手递给了他。“谢谢。”他笑道。再回头看到了背包里的一瓶运动饮料,于是也顺手递了给他。他像是有些些意外,但很快就笑了。
“蓝翼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一时答不上来。所以,拜托她给我点时间寻找答案。”周浪平笑道。
“哦?”刘思睿一脸的不置信,却没追问。“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你家里不是有人在等你吗?”他面对我说。
差点就忘了齐筝他们在我那里的事。“我是该回去了。”一骨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的周浪平也站了起来。这才发觉原来他比刘思睿矮,不过仍然比我高出半个头左右。
他们两个收拾好东西,刘思睿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们?“你们住一起的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他们两个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我的表情一定很诚实地传达想法,因为他们两个都用“你想太多”的眼神笑看着我。“浪平是我表弟。”刘思睿如是说,说话时更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吓了我一跳。我尴尬地说了声“再见”后,立刻转身逃走。丢脸啊丢脸!只听身后传来刘思睿的声音,“记得明天给我们答复。”对,还得考虑篮球部的事情。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