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季节》魔法签证

2、抓狂

　　“什么，让我连续写三个月的‘刘谦跟踪报道’！？”当老编波澜不惊地宣告了我这三个月任务的那一刻，我瞬时感受到了所谓的五雷轰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报社要报道的就是要和其他报社截然不同的新闻，什么明星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展望，这些过气的体裁我们都要将它们一一突破！”老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唑了一口，继续道，“我们报社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希望你这次也不要让我失望！另外刘谦方面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表示非常愿意接受这次的报道，而且他们也希望通过这次的采访，能让更多人了解到日常生活中的刘谦。”
　　“我的苍天呐！”我用哀号来宣泄我的不满，“为什么是我？”（听说刘谦可是在圈内出了名的难伺候，指不定一不小心写错些什么，成为他鄙视和发泄的对象，那岂不是很惨？）
　　“好了别再废话了，赶紧去工作吧，如果这次的报道成功的话，你就有机会升为报社的副编辑，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我会通知小张让她接手这次的采访任务。”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请告诉我刘谦的电话号码……”
　　…………………………
　　有人说魔术师是可以带给人带来无限的惊喜与狂热的，我原本也颇感认同。
　　然而，这份所谓的惊喜和狂热，就在我赶到刘谦录制节目的现场后彻底土崩瓦解。
　　由于现场正在录制节目，我只能坐在观众席中，拿着笔记做着些粗略的记录（话说刘谦的女FANS真的有够疯狂的，在节目录制的期间，无论是刘谦做一个手势也好，皱一下眉头也好，甚至连一声咳嗽，她们都会无比激情地尖叫，可怜我的耳朵遭受了一浪接一浪的超声波袭击，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会不会因此而渐渐失聪？）
　　“搞什么东西，我要的透明色拉盘呢？”节目的录制因为刘谦的一声怒吼不得不中断。现场开始出现了小小的骚动，透过混乱的人群我看到刘谦满目恼怒地对着一个工作人员不停地发飙。
　　“对不起谦哥，我，我忘记带来了……”那个工作人员一脸的惊恐，低声下气地说道。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现场所有的观众！”
　　“现在怎么办，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可以代替的吗？”主持人赶紧替那位工作人员打圆场。
　　“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个人认为任何事情只有要求完美，才会做到完美，特别是魔术，现在没办法了，我换个魔术。”
　　“OK，录制继续，摄影灯光准备。”主持人在感觉到节目可以继续录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尽管在接下来的录制过程中，节目因为刘谦一次又一次的喊停发飙而不得不多次的中断，但最终还是录制完毕了。
　　我看刘谦在和主持人握过手后，在助理的陪同下径直就往后台走去了，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赶了上去。（我可不想让这位大魔术师认为我是个失职的记者，不然到时候被他痛骂一顿，那我的人生岂不是万劫不复了？）
　　………………………………………
　　后台，化妆间。
　　刘谦眯着双眼，盯着我整整凝视了30秒后，终于开口说了句：“你就是黎陌？”
　　“是的刘先生，我是黎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将对您进行三个月的跟踪报道。”我不敢直视刘谦的眼睛，虽然他的双目由于高度近视而显得涣散无神，但总还是让人觉得有一股邪恶的气息不断从中喷涌，“不知道您……”
　　“你要明白，其实当初我是非常不愿意接受这种形式的报道的，不过既然现在晃哥已经答应让你采访我，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刘谦看着我笑了笑，“现在只是希望黎陌小姐能在今后的工作中持有一定的公德心，尽量写些真实的东西，OK？”
　　“没问题的，刘先生，我想我会尽力配合，一定会让读者们看到最真实的您^^”我抬起头，同样报以一个蒙娜丽莎般的微笑，内心却在不住的OS：哼哼，还最真实的一面呢，还不如我杜撰出来的完美，既然你想如此坦诚地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真面目，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九点半请你准时到达我入住的酒店，希望合作愉快！”
　　“OK！合作愉快！”
　　………………………………

　　女士们，先生们，如果你们有谁自认为体格强健，心脏异于常人的健康，又或者你嫌自己命太长，那就太好了！欢迎您加入“刘谦追随团”。
　　是的，事实证明刘谦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制造机，亦或是一枚随时都有可能引起剧烈爆破的炸弹。总之，当我于次日在酒店一碰到刘谦再到一行人顺利登上飞机的那段时间里，我的笔记本里已经密密麻麻记载下了这位伟大魔术师的种种惊人事迹：
　　刘谦全程跟踪第一天
　　上午9点25分 当记者赶到刘谦下塌的酒店的时候以为要迟到了，没想到，却被告知刘先生还未起床……，记者无奈，只得与其助理（刘谦的助理是个20多岁的女生，个子不高，长得蛮有趣的，呵呵）在房门外苦苦等候，终于在9点45分的时候，刘谦打理完一切走出了房门，准备开始一天的行程，今天的第一站是长沙。（说是要录制一档魔术比赛的娱乐节目）
　　上午10点15分 终于坐上了赶往机场的车子，原本众人都在趁着这段时间闭目养神，然而就当车子在公路上疾驰了五分钟后，刘谦先生竟然语出惊人地说了句：“我好像把手机忘在酒店的房间里了……”所有人都禁不住哀嚎了一声，但又没有办法，只得又驱车回到酒店的房间去取手机。诡异的是我们差点把房间翻破，就是没有找到刘先生的手机。正当大家乱作一团想要找服务生来的时候，刘谦又一鸣惊人：“各位不好意思，我忘记昨天临睡前已经把手机塞在行李箱的最底层了……”（刘谦，我建议你赶紧去医院就医吧，如此健忘，绝对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上午10点45分 几经波折后，记者终于跟着众人一起顺利地登上了飞机。原本以为总算可以歇口气了，没想到刘谦却在飞机起后的10分钟，再次向大家宣布，他把自己的行李忘在机场了。（刘谦，你真不愧为国际著名的魔术师，真感谢您带领着我们这些心灵脆弱的人见证了一次又一的奇迹！）
　　笔记记录到这一段的时候，我满腹郁结地转过头望了望坐在身边的刘谦（由于随时都要记录，所以记者和刘谦的助理换了个座位）。他似乎很困倦，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某处发呆，过了一小会，他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我很困，想睡一会儿，到了长沙叫我，谢谢。”说着又指了指我的笔记本，“还有，麻烦厚道点。”说完，便用厚厚的西装盖住了头，自顾自的睡去了。
　　“哦……”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手上却不闲着，继续整理着刚刚记录下的东西。
　　也许真的是太累的缘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就听到身边的刘谦传来了均匀而又沉重的呼吸声。我忍不住侧过脸注视了一下，发现原本盖在他头上的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肚子那里了。我迟疑了一下，伸手帮他把西装拉到了胸口处，顺便不小心打量了一下他。其实这个令人头痛的家伙长得还蛮精致的，鼻梁挺挺窄窄的很有弧线感，脸的轮廓分明有型，皮肤超级白很有古代贵族美男的气息，紧闭的双眼总是时不时地转动着，眉毛也配合着不时微微皱起，好像是在做梦吧（真想知道魔术师的梦境里会是怎样的，哈哈我小小的花痴一下）正当我看得出神的时候，刘谦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颤动，随即一把拽住了正在帮他盖西装的本人的手。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失声尖叫，直到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他还在熟睡当中，可能刚刚梦到了什么吧。（我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想要挣脱他的魔掌，可恶的是那家伙连睡着了都还要继续跟我做对，只要我挣扎一下，他也跟着我动一下，并且抓着我的手却越来越紧了，最终我放弃了，只能任凭他继续捏着我的手，只是我觉得以这样的形式下去，还没有到长沙我的手就先报废了，叫我怎么继续做记录啊，我泪奔~~）

　　搞不清楚究竟配合着刘谦僵持了这个雷人的姿势有多长时间，我只知道到最后我整个人都快抽筋了，我好几次都想着干脆用另外一只手一掌把他劈醒算了，可转念一想万一把他砸出个好歹他的巨型粉丝团能轻易得放过我吗，所以只好作罢。我想我是真的太痛苦外加疲惫了，不知不觉中竟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然后脑子里就一直被梦境所充斥，梦中我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老家的那个院落，妈妈坐在自家门前挑拣着菜叶，不时笑眯眯地抬头看一眼正在另一旁石凳上做作业的我，阳光灿烂的很不真实，我刚想叫声妈妈，眼前的场景就一下子变了，我看到浑身醉气满眼血丝的爸爸对着妈妈不断的拳打脚踢，每打一下嘴里就骂一句，你这个婊子，你怎么不直接去死？我看到被打得满身淤青的妈妈一声不吭地蜷缩着身体，眼里闪出的绝望是我到现在都形容不出来的悲悯，当我哭着跑向妈妈的时候眼前却被一大片的浓雾所弥漫住了，等我再一次看清楚的时候，面前出现的却是妈妈遗照，我刚想伸去摸，一旁的爸爸猝然扬起了他那宽大的手掌劈头盖脸地重重地朝我砸来，我一惊，梦便醒了。
　　睁开眼睛，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西装，一转头刚好撞见正在盯着我看的刘谦，我们相互对望了将近一秒钟，随即尴尬而又迅速地躲开了彼此的眼神。
　　“那个，你醒了……”刘谦清了清嗓子，眼神若有若无地朝向我。
　　“恩，那个，谢谢……”我支支吾吾，双手有些颤颤巍巍的把西装递还给刘谦，彼此的眼神却在一个不经意间再次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照面，尴尬，气氛在瞬间被冻结，又是一秒钟沉默的对视，突然他把脸正面转向了我，接着越来越逼近。
　　“你干嘛？”我惊恐万分地连连向后靠。
　　“别动……”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我更加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内心不受控制地OS(不会吧……不会吧……) 我感觉得到他的靠近，甚至已经能够触及到他的呼吸。
　　“扑哧” 倏尔，他笑出了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愤怒的睁开双眼，刚想破口大骂，他却出其不意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抹了抹我两边的脸，而后悠悠道：“真是个笨蛋……”
　　我低头看到他的手上有从我脸上抚下来的泪水，心里竟莫名地激起了一阵淡淡的温暖，……刘谦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眼神总是能不交流就不交流，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一整天魔鬼般的工作完结，我躺在宾馆床上的时候才得以结束。可是脑子里却依旧在重复上演早上飞机上的一幕幕，我讶异于自己的反常，却又无法驾驭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随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跑到房间的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打算用整理记录来打散我的注意力，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因为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回避，笔记本里记录的还是关于刘谦刘谦刘谦……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我紊乱的思绪一下子收回，我赶紧起身去开门。
　　“刘先生是你？”我诧异地盯着房门外一脸倦意的刘谦，“还有什么事情吗?”
　　“用得着这么客套吗？叫什么刘先生……”刘谦像个孩子似的撇撇嘴，“你没吃晚饭就回了房间，我……是晃哥怕你饿，叫我给你送吃的……”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很不自然，说话也变得闪烁其词。
　　“哦，谢谢……”还没等我回过神，刘谦就已经把一包东西塞到了我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切，真是个怪人……”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他这算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