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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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唐无寻和杨饮风的事情已经被四家之人都传遍了吗？曲流卿偷着咧咧嘴，他们两个人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大漠去隐居了，但是想来再见的时光应该不远了吧。
温纱儿的尸体已经凉透了，再三探查之后确定没有残余之后，四个人才如同脱了力一般跌坐在地上。开始商讨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虽然温纱儿已经死了，但是线索还没有完全断绝。只要一个人存在就必然留有生活痕迹，他们想去翻一翻看看岛上会不会残留某些身份讯息。当然如果有信件的残留就更好了，不过就以岛上这群水匪的头脑来看，可能除了温纱儿以外，就应该没有人能看得懂书信了。
他们前来无盐岛之前，曾经听几位老人讲起无盐岛是一个盐商组织联盟，但是仔细上岛查探之后发现却并非如此，这群歹徒看上去更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这一点上也存在疑虑，最后都要一起报给叶芷青坊主示下。
他们在第二天白天的时候花了很大的功夫把岛上的头目的身上的东西摸出来聚在一起，然后从寨子里的每一间房间中把大部分东西翻了出来。不过都是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并没有如他们所想有什么令牌信件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这让他们一度非常沮丧，什么都找不到的话，他们也有负叶芷青坊主的重托。
最后的突破口还是在无意之间发现的，而且还要感谢那名名叫温纱儿的姑娘。
在最后清点东西的时候，曲流卿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一支格外精美的珠花，上面镶嵌着的是几颗成色极好的珍珠，价值连城。这是从温纱儿的卧房也就是岛上唯一一间看上去想点样子的房间，从梳妆台和衣柜上他们推测是女子的房间，所以也只能是温纱儿的房间。这支珠花是在她的梳妆台中被翻出来的，风如瑟只是看出来价值不菲就把它一并拿出来的，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但是曲流卿认出来了制作珠花的工艺。
她幼年的时候在张九龄身边学习的时候曾经见过长安宫中的人，那时候她曾经听过几个宫人提起宫中御监制作珠宝首饰的工艺，其中有一种就是这朵珠花的制作工艺，而且这种工艺并不一般。
她当年面见的宫人来头并不小，正是现在宫中最受宠的杨妃的前婆婆武惠妃身边的宫女。那时候张九龄偶然间回到长安，皇帝请他进宫喝茶，张九龄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会被李林甫所害，所以特地把她带进了宫中。那时候武惠妃已经不在了，她从前的宫人也是四处离散，恰巧她遇上了两个。那两个宫女见她是个孩子也不避讳，言谈间提起当年武惠妃盛宠一时的辉煌光景。她本不愿意刺探宫闱秘事，本打算避讳的，但是事情牵扯到大唐另一位奇女子，她才愿意去听得。
那位传奇女子名叫武则天，武惠妃正是她的侄孙女。这两位宫女提及则天大圣皇后尚在时候，御监专门有一种做首饰的工艺格外得她欢心，这样的首饰武则天也只会赏给自己的亲属，传闻中只有太平公主还有两位皇子府中的女儿们能有。后来皇帝登基的时候四处寻来了两支赏给了武惠妃，之后就不许御监再次制作了。所以现在能拥有这种珠花的人就只有皇室中人。
曲流卿当初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工艺是什么样的，只是听到宫女说那种手艺能把银丝当做针线一样把珠花穿起来，这一点形容跟眼前这一支一样，而且，那样好成色的珍珠也不是一个劫匪说有就能有的，一般都会被当做贡品。
所以，最有可能的推测只有两个，要不是无盐岛曾经打劫过皇室中人留下来这一支珠花，要不，无盐岛勾结的就是皇室中人，而他们要找却不能明面找的，也有可能是个皇室中人或者跟皇室有纠葛并且不能出现在明面上。这两种推测都是足够吓人了，他们很不想是其中一种。尤其是在扬州近些年就没有什么皇室中人来过的情况下，推测第二种显然阴谋更多。
曲流卿讲完之后第一个脸色不好的就是风如瑟，她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但是没有对着同伴说。众人顾及到可能会关乎七秀坊的隐私所以也不去问她，反正到时候这一系列的回复都肯定是让风如瑟一个人告知叶坊主，他们这些外人在看完扬州的剑舞之后就可以离开七秀坊了。
等到下一个天明叶芷青亲自登船来接了他们之后，风如瑟被叶芷青叫走两个人据说是彻夜交谈，而其他三个人则是被萧白胭萧副坊主安置下，并邀请他们去观看七秀坊今夜的剑舞表演。萧副坊主说风如瑟也会登台，另外叶坊主为了感谢他们给他们留了非常适合观舞的位子。至于她话中的暗示，他们也都听明白了，也都明确表示不会外泄也不会掺和。
十五之夜，华灯初上，水光映月，灯月交辉。宋青书和曲流卿叶奚云约在了黄昏时间出门，等到七秀坊剑舞之时再过去观礼。
宋青书站在瘦西湖一畔的垂柳之下，看着扬州的风景，心下不由得想起欧阳修的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长归好文采，连我这出自长歌门的人都自愧不如。”听见曲流卿的声音和话语，宋青书才发觉她来了而且自己居然把心头的话说出来了。宋青书不由得皱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警惕性下降了，居然都没有察觉，若是让歹人得逞了可如何是好。
诗不是自己作的，宋青书还不屑于冒认夸大自己的本事用来讨好一个姑娘，当下便对曲流卿说：“流卿误会了，这不是我所作的，是偶然间听到一位姓欧阳的先生所作。只不过觉得应景拿来拾人牙慧罢了。”自从那日两个人说开之后，他发现他喊曲流卿的名字越来越顺口了。
曲流卿眼睛中波光一转，半侧着身子跟宋青书说：“欧阳先生？还真是没有听过，不过句子写得极妙。他日有时间定要去寻找拜访一番才是，对了，这位欧阳先生还有什么好句子？”看来是长歌门的文人病又犯了。长歌门尚文尚武，门下出了很多有诗才的诗人，故而听闻有人诗写得好，总是想着要拜会一下。曲流卿受几位名家教导，但是在文章诗赋上并不开窍，所以就更为仰望这样的人才一些。
宋青书抽了抽嘴角，心想若是想要见到欧阳先生曲流卿这辈子还不可能了，毕竟她要再活上几百年那位欧阳先生才能出生不是吗？他当下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又说了一句欧阳修的名句，他印象比较深的，“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提起这一句只觉得无限感慨。
欧阳修的文人大家，一生中的好作品有不少，可是在他心中留有痕迹的也不过这几句，难不成他天生就是个情种？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界太窄了点，怎么眼睛里心里就剩下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曲流卿嗤嗤一笑，显然也想到了这方面，打趣他，“你这个道长怎么记的都是这些痴缠的句子，难不成纯阳雪冷，你向往凡尘烟火？长归道长啊，你一个道士从哪里看得这些东西。”难不成真的就是个天生的痴情人，不过也不得不说句子写得真好。
人生自是有情痴，好句子，若是师祖在这里只怕还要击节高呼好句子，即使师祖并不是耽于儿女情爱之人。
叶奚云一来就看见他们两个站在一处却各自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气氛静谧但是又好像插不进去外人。他朝着两人招呼一声，三个人并排朝着七秀坊的方向去了。
他们到七秀坊的时候，七秀的客人差不多其实都要到齐了，他们只跟萧白胭萧副坊主搭了几句话就找位子落定了。风如瑟现在正在后台化妆，据说一回儿的开场剑舞有她一个。好歹是一起经历过冒险的小伙伴，他们都表示了期待和要捧场子的意思。
七秀坊的开场剑舞是由一群出色的年轻弟子进行表演的，这些年轻弟子都是舞步娴熟，身姿窈窕的少女，各个明眸皓齿粉群罗裳，看着就不像是人间的女子。
开场剑舞就让人目不暇接，真不知道当年入宫剑舞的公孙二娘又是什么模样。宋青书现在只能想起一首诗，一首专门属于七秀女儿的诗。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然而，这首诗还没有被写出来。这首诗的作者杜甫现在还没有讲过公孙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
他不由得有些叹息扼腕，只可惜自己晚了一步或者是少陵先生晚了一步，不能亲眼目睹公孙氏两姐妹的剑舞。
最后当少陵先生见到公孙剑舞的时候也只剩：“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盛唐将息，最后不过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馀姿映寒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