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唐代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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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白居易曾经描绘过他眼中的江南是“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而宋青书幼年读书的时候曾经最为仰慕的诗人李白现在真是在江南杭州千岛湖内的长歌门，思前想后，宋青书把第一站放到了江南。他是初春时节从华山而下，在江湖一路走走停停，堪堪在接近暮春时节才到了江南。
此时的江南已经不再是只能“聊赠一枝梅”的时节，桃花梨花皆是要落尽的时节，只有碧树成荫，当然疏影里或许还会有一点点梅子的香气和青涩。江南梅雨将至。到了江南，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拜访长歌门，一来诗仙毕竟还是长歌门的老前辈，贸然前去太过失礼，只怕也难以见到。二来是他来江南的日子凑巧，不日便是更名后的七秀坊在扬州剑舞的时间，公孙剑舞之名千百年流传，七秀坊又是江湖有名的门派，门下高人频出，宋青书自然不会错过。
两相比较之下，宋青书先去了扬州，选择等到七秀剑舞之后再行前往杭州千岛湖。
七秀剑舞名扬天下并非虚话，明明还没有到七秀剑舞的正日子，扬州城内的外乡人明显多了起来，宋青书猜测大部分人都是为着这公孙剑舞之名而来。天南地北的乡音聚在街角巷口，宋青书会在某一个小茶楼的二楼临窗位置坐定，然后喝一杯茶，听听这些市井之言。
这也是于睿教给他的知识，细微的声音并非不值得一听，听上一千条贩夫走卒的言论，说不得你就能猜到一个大秘密。真正的情报往往隐秘在这些寻常人的背后，就像人不会因为一只蚂蚁的偷听而选择灭口一样。这天下这些往往被忽略的贩夫走卒口中，零零碎碎的信息有太多了，可是往往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能拼起一个震动朝野内外的消息。
今日午正，宋青书照例坐在茶楼中闲坐，听一听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听见两个带着那么一点关西口音的客商闲谈：“扬州这地界的水匪真的是越来越猖獗了，官府也没得管一管。现在这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你让官府管？官府能做什么，人家这群水匪搞不好上面有人罩着，你没看见七秀坊就在扬州都不管吗？以后啊，尽量少走水路吧。”
宋青书一愣，扬州有水匪？身为交通要地河运要地的扬州若是出现了水匪，对来往商户一定会造成极大影响，照理说这样的事情一旦出现，官府应该立刻组织进行剿灭才是。这件事跟七秀坊本质上没有什么太大干系，毕竟七秀坊不过是江湖组织，没有这个义务。
但是，七秀坊那几位在师父口中都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要是听说了也不会不管才是。
就在他走神的片刻，一个粉衣插着双剑的少女双臂就撑在桌子上，几乎是气恼的口气：“你说在七秀坊什么呢，背后乱嚼舌根是不是。”这一声惊醒了宋青书，他不由得有些汗颜，七秀坊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之后一道温柔含着笑意的女声响起：“如瑟，你这样会吓到人的。”显然是在说他。
宋青书看向声音的方向，一瞬间竟有些晃神。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穿着青白长裙的少女，背后背着一把青黑色的琴。吸引他的并不是少女那身应该是出自长歌门的打扮，而是她那身上自带的盈盈弱质的感觉，跟芷若好像。若是有人同时见过这两个姑娘，就会发现，虽然是面前这个长歌门的少女更为漂亮，但是两个人无意间的气质却十分相像。
当年的周芷若就是因为这一点盈盈弱质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那些年来周芷若那样一道纤细身影一直萦绕在记忆里，即便多年清修他心中也始终留有一点浅浅的印记，如今见到另一个相像的人，他真的有一次感到晃神。
“这位道长，请问我是有什么问题吗？”声音比周芷若更加温和，气质也带着几分儒门的风华。比起江湖女儿显然更为大气优雅，这一方面又不像了。
宋青书回神，略感抱歉地微笑，向着对方做了一个道礼，“姑娘，是在下失礼了，在下纯阳宫宋青书，道号长归，见过各位朋友了。”他一眼看出那位七秀坊的少女和面前这个长歌门少女还有跟在他们身后隔着一点的出自藏剑山庄的少年应该是相熟结伴的。
长歌门少女挑眉一笑，盈盈回了一礼，向他介绍自己和同伴：“长归道长好，在下长歌门曲流卿，这是七秀坊风如瑟，后面那位是藏剑山庄叶奚云。”
那位出身藏剑山庄的少年对着他点了点头，宋青书注意到他始终离两位少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同时他的目光一直注意的是七秀坊那位风姑娘的近况。显然是担心这位风姑娘心直口快会出什么事情。
不过也是，直接开口去吓商贩的人也真是够少见了。宋青书到不觉得这位风姑娘会有什么事情，倒是对面两个客商神色中都带着那么一丝慌乱和惊吓。遇上这种事情哪里能这样吓唬人，还是应该把问题问清楚然后想办法解决啊。他自认为身为“玉面孟尝”的那些年里面他算是有江湖经验的，为此还拿出一种长者的心态来，殊不知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和这些同样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一个样子。
先前出自长歌门的少女曲流卿笑着拉住风如瑟的衣角，对她低声说：“哪有你这样的，把人家吓到了就问不清楚了。”之后她转过头去对着那两位行商笑着说：“抱歉，两位先生，我们并没有恶意，也不像威胁你们。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您，刚才说扬州有水匪是吗？”
天生一派温柔中带着的亲和端庄，若是芷若在此，只怕是做不到。芷若看着盈盈弱质，温婉斯文，却没少女微笑时让人天然而生的亲近感，芷若身上带着峨眉高山的水雾，看着出尘入仙，而自己面前这个少女容貌比之毫不逊色，唯独多了两三分亲和端庄。若说周芷若是个小家碧玉，那她绝对称得上一声大家闺秀。
宋青书察觉自己心中情绪有一些波动，连忙转移注意力，把注意力放在两名客商身上。
其中一名客商说：“我是从洛阳来的，坐着船拉着货物从运河往扬州，奈何当船刚驶入扬州地界的时候，有一波水匪自称是什么无盐寨之人，劫下了我的船中不少的货物。”
叶奚云明显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但是看那人还在讲述就没有出声。
“我被劫了之后，本来是到了官府报案，可是官府的差爷欠却说他们扬州府安逸得很，根本没有水匪。我又在扬州周围打听过，确实没有人说过水匪之事，只有从北边来的客商才知道此事。”
“于是，你在这里跟各路客商搭话，是想聚集这些被打劫的客商一起引起官府的重视？”叶奚云挑了挑眉，反问道。
宋青书摇摇头，对着他们说：“并不止如此，他在这里三教九流的地方谈论这些，也是为了引起七秀坊或者其他江湖人的注意。你看，你们这不是来了吗？”
如今这风气贱商贾，可是就是这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商贾最会算谋人心。除了政客之外也不过是商人了，这天下谁也算计不到他们。宋青书昔年时候走南闯北也曾经看不起这些毫末之人，结果曾经吃过大亏。
风如瑟当即就柳眉倒竖，若不是顾忌曲流卿一直拽着她的衣角的话，只怕发起脾气来更是吓人。不过曲流卿也未必脾气就像她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当然从容。
反倒是叶奚云这个时候还算是冷静，跟着他们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叶坊主核实消息是真是假，阿瑟，这件事如何处理还是要让叶坊主去做的。”
他说的确实不错，宋青书暗中点点头，要是他们真的现在就找过去了反倒麻烦了，谁也不知道那群水匪是真是假，有多少人，藏在何处。贸然行动的话，他们可能会全军覆没，反而很难处理。不过宋青书跟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同属四家六派而已，交浅不适合言深，他们现在这样选择最好。
他自认为跟对面三个人的关系不过是萍水相逢，未必亲近，不过对面三人中的曲流卿明显对他很感兴趣，直接开口邀约道：“道长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同属四家六派交个朋友。”
宋青书不知道曲流卿心中有什么成算，但是他看着曲流卿的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交朋友吗？他有些触动，好像现在细想，自己除了纯阳宫的师兄弟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朋友。
自己面前的姑娘显然非常聪明，知道自己对她先前表现出来的气质有所动摇伤神，所以故意放大了她身上纤弱出尘的一面。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自己还真是对这种看上去柔弱清秀的气质没有抵抗力。犹豫了一会儿他就点头了。
“好，贫道就跟你们走上一程，交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