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91、90

　　林卿桉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站在草地上，手中抱着洁白的捧花，极其幸福地挽着周彤的手，慢慢地向司仪走去。
　　红毯的两边，是市局的各位好友，是周家的亲人，还有她为数不多的几位大学同学。
　　她们在众人的注视与祝福下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她们在同一片白云蓝天下肆意地大笑，笑到喘不上气。
　　她们在一张温软的床上欢.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展现在爱人面前。
　　这是难得的一个好梦，她甚至就想这样睡下去不醒来，如果梦境都是真实的，那现实未免也太过残酷。
　　她不会发光，所以她惧怕黑暗。
　　恍惚中，有个声音在呼唤她，由远及近，急促而热烈，像是宇宙深处吹来的风，相逢在春夜，清寂长生。
　　天涯执炬尽头，原来真的会有人回头，挑灯夜雨；所向披靡之后，原来真的有人能保持少年温润，将不堪屈辱，和这人世况味，煮成茶水，一饮而尽。
　　林卿桉曾经问过周彤，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个三十二岁的一队队长竟然憋了一句情话：“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不知道是第几个标注：语出电影《爱丽丝漫游仙境》】
　　我喜欢你。
　　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因为我喜欢你。
　　没有道理。
　　天地崩塌，所有的幸福在林卿桉眼前碎成泡沫，然后就看见了一张熟悉温暖的笑脸：
　　“我的神明，欢迎回家。”

　　林卿桉将大概的故事讲了，这个时候二队和三队也已经赶到，周彤并没有让林卿桉露面，而是带着林卿桉告诉她的资料和地形图，与钱长青商讨出了作战方案。
　　这次行动在江宁市与锦州的交界处，勉强也算个跨省行动，锦州方面也派了人前来协助，是一名女缉毒队长，几人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愣了愣，随后伸出手去——“原来是老熟人啊，林队。”
　　林瑜婉笑了笑，此时的她并没有之前初见的单纯，笔挺的黑色武装，肩膀上还有两颗星——是立过功的。她像所有的缉毒警一样，眼光里淬着毒，等待着最终的行动。
　　“为了这一块硬骨头，我们牺牲了不少年轻的生命。”林瑜婉看着远方的树，“我们费尽心思安排了一场爆炸去潜伏，在爆炸前已经安排了暗号与专人去接应那些深入敌腹的同事，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全回来。”
　　当年的林涛，又何尝不是呢。
　　“绞金”行动最后失败的原因，是林涛拿到了错误的情报，就因为这个，他在市局的档案里变成了“黑警”，不仅没有追授烈士，甚至连抚恤金都比别的家庭低，而现在，连坟墓都不知道在哪里。
　　不过好在，二十二年的罪恶，今晚将全部终结。
　　3月15日，行动正式开始。
　　队伍分成了三股，左右包抄，调动了最大的警力，慢慢地向前推进。
　　出人意料地顺利，只是少了一个人——
　　川宥不知道从哪里又跑了。
　　但是在他所居住的地方，已经收集了大量的指纹和DNA，只要这个人一出现在江宁，立刻就能够将他绳之以法。
　　毒贩在落荒而逃的同时，放了一场大火，天气本身干燥，整个清凉山几乎被烧得一干二净，警方费劲全力在大火蔓延之前，冒着浓烟，收集了足够多的证据，一直等到消防局前来，漫天的大火映红了天边，像是穿越时代的挽歌。
　　是一场迟到了二十二年的真相，一场迟到了二十二年的正义。
　　林卿桉藏在周彤的帐篷内没有出去，只是看着那场大火，慢慢将这片山林啃啮，只留下光秃秃的地皮，将所有的污浊烧尽之后，露出它本身的模样，其实还剩下什么呢？什么都不剩了。
　　就算是光秃秃的地皮，也比先前枝叶繁茂的清凉山，美丽得多。
　　3月17日，林卿桉回到了离开了近半个月的家，迎接她的，是童箐夫妻俩的拥抱，以及一大桌子的饭菜。
　　明亮的灯光下，童女士眼里含着泪，不断地给林卿桉夹菜：“多吃点，你都瘦了。”
　　林卿桉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爱意，听周彤给二老讲述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几乎激动得要将碗甩出去，不由得想笑，伸手按住周彤躁动的手臂，示意她先吃饭。
　　“那陆晗呢……我听你们同事说，他被重点看押起来了？你们小姨在家担心得紧……”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略微有些凝重。
　　“妈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说这话的，是林卿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