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88、87

　　从川宥坐上车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职业杀手在杀人前，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的习惯，比如唱首歌，比如吃一个鸡腿，比如……做一套眼保健操。
　　他看着副驾驶的陆晗拿出手机并打开眼保健操的音乐，一板一眼地做了起来。
　　等到车子驶入提前看好的位置，距离估算的押送车经过时间还剩十五分钟。陆晗将音乐关了，将装着枪的箱子拎下去，寻找到绝佳的射击位置，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组装。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川宥作为一个自认为经验绝佳的人，此刻也只有瞠目结舌，果然经过特殊培训的人，就是不一样。
　　一点四十五分，预估好的押送车没有出现。
　　一点五十五分，没有出现。
　　川宥知道警局这帮人可怕的守时程度，而这次竟然晚了十分钟，实属反常，他又一次看向身边的陆晗，此人依然严阵以待，高度紧张。
　　两点，陆晗忽然收了枪，看向一旁惊讶的川宥：“时间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川岛就死了。”
　　川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慢着，解药。”陆晗拉住准备上车回去的川宥，“林瑜婉的解药，你答应过我的。”
　　这是他为川宥卖命的第二个条件，他要林瑜婉的自由与健康。
　　“林卿桉林瑜婉，这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只需要等着给他们收尸就好。”此刻川宥的脸已经极度变形，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暴躁，这应该是他生命中最耻辱的一次，被两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但是很显然，陆晗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陆晗没有拿枪。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川宥将右手向后腰探去，摸到了自己的枪，不待陆晗反应，直接瞄准扣下扳机。
　　陆晗并没有躲闪，硬生生吃下这一枪，大片的鲜血染红胸口，他倒在地上。
　　两点零五分，确定川宥已经完全离开，陆晗睁开眼睛，拔掉自己身上的针头，感慨了一句林卿桉做的药果然都是中成药没什么用，自己依然活动自如。然后拎着枪走到路中间，等待押送车的到来。
　　两点零八分，押送车在押送的路上看见了几天前逃离的陆晗，这人满身鲜血地看着围成一圈的警枪，仍然一脸淡定地举起了手：“我来自首。”
　　三点整，周彤和钱长青坐到了审讯室里。

　　川宥赶回去的速度快了很多，于是三点半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林卿桉逃跑的消息。
　　他对林卿桉太熟悉了，想都不要想，就知道她选的是哪一条路，骑着摩托车追赶的路上，还遇到了倒在路边的川岛。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川岛一定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浩劫，估计已经被那两个丫头套出了不少秘密，他一边暗自笑着父亲的愚蠢，一边向前继续追林卿桉。
　　三点三十七分，他在接近大路的时候，看见了林卿桉的背影。
　　他很清楚自己枪里装的是什么，他根本没有想过陆晗会背叛他，他知道自己的枪管里，只是前几天让林卿桉研发的麻醉药罢了。
　　等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林卿桉身边的时候，林卿桉已经晕了过去。
　　他将林卿桉扛到了摩托车上，又顺路将川岛捡回家，心情极好地开着摩托车，甚至还哼着小曲。
　　说到底，还是他赢了。
　　虽然跑了一个林瑜婉，但留了一个林卿桉，他不会那么快让她死的。至于川岛，以他现在的模样，根本不可能将那个秘密公诸于世，只要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川岛处理掉，对外谎称是心脏病发作，他自己便可坐稳这一把手的位置。
　　川岛藏了多年的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就算林瑜婉知道了那个秘密，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说到底，林瑜婉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人而已，外人嘛，说的话有多少人信呢？
　　他这样想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举起了刀。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闷哼，一个老毒枭的一生，终结在了亲生儿子的手中。
　　其实想想还挺可悲的，他机关算尽编排了一辈子，什么都没剩下，连可怜的亲情，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风一吹，就全散了。
　　濒死的时候，脑海中映出一张年轻的笑脸，老川岛想伸手去抓，碰到脸的那一刻却变成了碎片。
　　他一声都在渴求被爱，青年时渴望爱情，老年时又渴望亲情，所以当她看见林瑜婉那样温柔的笑容时，才会不择手段地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时间向前走，将所有人慢慢埋在了下面。

作者有话说

　　我到底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