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79、78

　　马海祥站在楼梯口远远观望，看着周彤的身影慢慢没入黑暗，推开地下室的门，打开灯。
　　房间里堆着杂物，周彤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十分引人注目的东西，只是在墙壁上，看见了一张用红油漆涂抹的，人体骨骼的简图。
　　简图画得不算详细，但是却大致勾勒出了脾肾肝肺的位置，心脏处用钉子钉着一张林卿桉的照片，上面用血画了大大的叉。
　　然后周彤便看见了江宁市的地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勾勒了每一步的详细计划，什么时候该抛出什么线索，一步一步地将警方吸引上钩，但是到这里，就没了。
　　周彤正在疑惑为何接下来的步骤没有写上去，门忽然被关闭，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然后就听见了马海祥飞奔下楼的声音：“周队，周队你听得见么！”
　　门晃动了几下，却依然关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挪动，周彤看着那门发出“哐哐”的声响，是马海祥在从外面踹门，然后她听见了枪声，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外面安静得连脚步声都没有。
　　周彤不知道谁在外面，也不确定马海祥是否遇害，她小心翼翼地拍着门轻喊：“马海祥？你在外面么？”
　　无人应答。周彤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却发现信号格根本为零。
　　“别费力气了周队，”门外传来冰冷的男声，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根本听不出那人是谁，他的语气与其是在威胁，更不如说是在嘲笑，“现在，转向右边第二个货架，将堆着的箱子搬开。”
　　周彤照做了，箱子搬开之后，赫然一张熟悉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她。
　　是陆晗。
　　他的嘴巴被人用毛巾塞住，看样子是昏迷才醒来不久，手脚皆用铅丝捆住，看见周彤，笑了一下，意思是：“竟然是你啊。”
　　门外的男人很明显很清楚他们的动作：“一分钟后，这里将开始燃烧，在刚刚货架的第二层有一把枪，里面有一发子弹，只要你们开枪杀了对方，剩下那个，我立马放他走。”话音刚落，便响起了滴答滴答的计时声，像死神的脚步，慢慢地向两人贴近。
　　陆晗在周彤的帮助下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一下，抬手拿到货架上的枪：“怎么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彤并没有去接那把枪，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你是希望我花十分钟来解释为什么在这里，还是先想办法出去？”陆晗将枪丢到周彤脚下，“作为你的表弟和嫌疑犯，我听你的安排，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我也不会有怨言。”
　　漆黑的枪在地上摩擦了一段距离，然后稳稳当当地停在周彤的脚边。枪管周身泛着冷冽的光，像阎王的朱笔。
　　沉默间，一分钟慢慢过去，墙角忽然窜起一米多的火光，开始沿着货架上的纸箱慢慢燃烧，火势之迅猛，让人来不及反应，无处可躲。
　　怪不得刚刚一开门就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原来是泼的汽油。
　　周彤并没有去捡那把枪，用一小块硬纸板接了点火，站在地下室中间，静静地看着火苗在手中烧尽，然后看向她表弟：“你在国外，学的法？有没有上过实践课？或者说，有没有玩过密室逃脱？”
　　很明显没料到她会这样问，陆晗的手僵在身侧：“玩过。”
　　“从没着火的地方开始，慢慢找，这里一定有出口。”周彤看着地上烧成灰的硬纸板，“刚刚的火苗在摇动。这里的氧气没有多少，供给呼吸尚且不够，更别提支持燃烧，等到氧气不足以支持燃烧时，火就会熄灭，但在那之前，我们得还活着。”
　　两个人开始绕着墙壁慢慢地摸过去，几乎每个缝隙都摸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周彤将可供燃烧的东西尽量远离火苗，就在这挪动的时候，从杂物里掉出一张照片。
　　是陆晗和一个女生的合照，反面写着“2015年，与友，摄于清凉山”
　　周彤并没有说什么，将那合照默默地收了起来，然后挪步走到门口：“你在吗？”
　　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怎么了周队，有什么问题么？”
　　“如果我把他杀了，火没能止住，我不也被烧死了吗？你凭什么保证，我杀了他，我就一定出的去？”
　　他们的交谈声音不大，一字一字地落入陆晗的耳中，他弯腰找机关的动作一点没停，只当做没有听见，心里却升腾起一股凉意。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永远不要试图去考验人性。
　　当初的他，没有通过这次考验。
　　而现在的周彤，似乎照样不能。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