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的冰凉》J泷Z

31、第 31 章

　　章三一。一眼。望穿天地、时空，以及灵魂。
　　原来纠缠。可以如此纠缠。

　　州回到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时，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片荒芜。

　　原来苍老。是这么快的一件事。或许。就只有那么一瞬间。回首已是白发满头，眉间沟壑深嵌。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你可以想象将来。是美好到移不开眼还是悲伤到目不忍视？你总是用自己的心去参透一切。但有时候却发现即使是如此。也有看不见的东西。也有肉眼可见但心却如蒙上黑雾怎么也看不清的事。

　　要怎么改变？要如何才可以停止渐渐远离自己的心的这个世界？

　　很多人的自己的小小的世界都是安全的。别人几乎无法侵入的。但州的世界不同。她是个看别人比自己重要的人。她的世界充满了他人。他人的一个温暖的笑容，一个关切的眼神都能让她的世界出现亮光。

　　直到遇到周末末、Cyrilla、和夜凉，她的世界才有了生机。是的。那个小小的，曾经荒芜的世界慢慢开了花朵，慢慢有了山峦，慢慢有了河川。里面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每一个。都是世界的主宰。眼泪使天哭泣。下起雨来。有时是绵绵细雨。有时是磅礴暴雨。笑容使天放晴。太阳出现。大地懒懒地被阳光抚摸，浸透。露出幸福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世界。现在。回到当初的地点。回到当时的心。却什么都看不到了。那些眼泪笑容都不见，只是想要抢回自己的东西那么强烈的感情一直徘徊于胸口，久久不散。

　　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昼”字。她明白一切都是曾经。就算一模一样的建筑，也不再是末末的那家“昼”了。

　　“我们不进去么？”跟在身后的HANA轻轻扯扯州的衣角。这孩子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总是惹人爱怜。州微微笑起来。

　　“我们进去吧。”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的一瞬间，夜凉全身的血液全部冻结。大脑空空白白，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了。

　　是她。很清楚地知道，是她没错。
　　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

　　终于。隔了751天又3小时47分。终于又能见到她了。
　　想念她短短的橘发。在阳光下总是能折射光亮，熠熠生辉。
　　想念她灿烂放肆的笑，温暖且充满安全感。
　　想念她不算宽大的背影，背负所有的勇气和毅力。

　　想念着这个人的一切，包括气息。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刻入了骨髓，想忘也忘不掉。

　　她想回头。回头的话马上就能看见一直想念的人了。但她不敢。害怕。害怕失望害怕被伤害。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害怕。不由自主的。下意识的。

　　“那个人站在那里好久了，你不叫她？”HANA 拉拉州的衣角，试图将一进门就石化掉没有了魂儿的州给拉拉醒。

　　但显然她低估了州走神的能力。

　　自然，州一进门就看见夜凉呆立的背影，所有的感觉都瞬间被蒙蔽，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看着那背影。孤单黑暗温暖迷人。

　　那是夜凉。想念了这么久，令她纠结，夜夜不得好眠的如山夜凉。

　　她动不了，开不了口，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多麻木多无力多幸福多梦幻到不可自拔。

　　她痴了醉了连魂魄都给勾走了。不可避免地想到修炼时遇到的世界的守护神——那只鹿夜凉。更不可避免地想到那纠缠激情的旖旎。

　　明明是错误。明明是该忘记的。可是记忆不可避免。感情如潮水涌动。不可避免。

　　直到。直到HANA清脆的声音叫醒两人。似是隔了千万年。两人的目光再次交错。

　　只是一眼。天地开始动摇，狂风猎猎，呼啸着划破气流，咬碎尘埃。你看不到周围的一切。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包括自己。但那里有一个世界。住着唯一。好象是一种远古的仪式，先是诚心地祈祷着，叹息着。接着拜天拜地，求神求佛求鬼求怪。最后眼里一切都消失。只剩一个世界。安全的，安静的，温柔的。代替所有的世界。

　　现在。是感人的重逢。没有眼泪没有大笑没有拥抱甚至没有只言片语。任时光流逝，任空气安静到窒息。

　　没有关系的。因为我见到你了。所以无论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只要有你在。

　　再也。无所畏惧。

　　“夜凉。”州艰难地开口。终于知道只说一句就耗尽全力的感觉了。如此苦涩却甜蜜，痛苦并快乐。似乎经历了世上所有的一切，大喜大悲，起起落落。

　　“州……”似说还休，欲言又止。

　　“……”HANA一直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奇怪？怎么夏天会感觉到冷？

　　当然乖巧柔顺温和可爱的HANA不知道自己这下意识的反应是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是喜欢着救了自己的州和长得好漂亮的和州对望着的姐姐的。只是这姐姐短发的脸和她的穿着都很帅。但还是很好看。只是两个人沉默的对望时间太久半天才叫个名字气氛有些诡异。但还是好喜欢。

　　她不懂两人眼里的是什么。但她不讨厌。那是她不懂的深沉的东西。但是她不讨厌。

　　末末已经赶去地下实验室了。她们也没有多余时间浪费了。要尽早出发。要去拼命了。

　　前方还有什么呢？

　　现在向前。什么都看不到。

　　但至少不仅仅是黑暗。

　　因为在身边。还有一个人。

　　因为不再孤单一人。

　　现在的话。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无所畏惧。

　　在黑暗中潜行的人们。或许受伤。或许死亡。或许分离。或许……
　　但不后退。
　　但不后悔。
　　但无愧。

　　但。

　　旦愿这刺骨的黑暗。这刺骨的世界。这刺骨的冰凉。
　　——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