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溯回远洋

3、看你堕落

　　林瑶本想将卡中的钱尽数转走自己花，但考虑到不能让对方简单地饿死，她还是大发慈悲地留了一点。
　　“500？”顾离给她倒了点葡萄酒，低度数且最适合营造朦胧的氛围。他先行小酌一口，清凉回甘，但却不是上品，自己准备得太匆忙了，下次还是直接飞去欧洛伦哥木桶酒庄好点。
　　林瑶毫无顾忌地将身子托付给柔软的红丝绒沙发：“多了点？一月三餐都吃馒头的话能吃好几个月呢。”她凝视着杯中倒影，“我需要的是他恨不得现在马上跑到我身前跪地求饶。”
　　顾离淡淡一瞥：“林瑶，这不是个好主意。”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称，如此庄重肃穆让林瑶极不适应。“为什么？”她问。
　　还能有为什么……顾离真是被林瑶给气个半死：她一昧地复仇却忘记了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做事太绝是会引火烧身的。”他摸了摸自己脸颊还未褪去的淤青：“我就是个好例子。”
　　林瑶摇了摇头：“说谎，你是故意的。”像他这种人，贴身保镖都是标配怎么可能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一见钟情？不，这不可能……”林瑶细呐出声，低微如蚊蝇的嗡动还是被顾离捕捉到了。
　　“为什么不，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剩下那个无论再怎么不可能，也都是真相。”
　　醇香的酒缓慢摇晃着，鼻尖被沾染泛成红色，晕染到周围，这份迷离的缭乱熏得林瑶一阵眼花。
　　花苞将倦怠的蜂鸟接纳，廖君平赶到时就看到的这一幕，寻常的亲吻，不寻常的人。
　　“你不是？”廖君平愤怒地拍着玻璃大吼大叫，“你tm，我见过你！你这混账！”顾离替林瑶立了立衣领遮挡住刺眼的视线：“好久不见。你还是礼貌点吧，这里地方虽小，却也是家三星级酒店。可别砸了别人的招牌。”顾离对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
　　“礼貌？我qnmd的你到底对林瑶干了什么？”廖君平要气炸了，绝对是因为自己抢了他的女朋友他才这样报复自己。但没关系，林瑶还是爱自己的，他想。
　　林瑶被顾离护在怀中，他还瞪自己让她别多讲话，可她偏不！
　　“他什么也没干。”林瑶没忍住笑了出来，廖君平居然还认为自己还爱着他，真是个可恨又可怜的人。无数次在深夜里，颅脑内的遐想中，她掐着他的脖子想他死，想他还给她被撕碎的心，想大吼着问他为什么却没有回音，谁给你的权利要等到失去了才珍惜。
　　林瑶攥紧了手，她越想越气一句话都说不出，顾离悄悄回握住了与她十指相扣。
　　廖君平气得眼血丝都冒了出来：“他是个惯犯，就喜欢骗你这种单纯的女人，最后落得人财两空，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林瑶握得更紧了些，顾离快乐得狐狸尾巴翘上了天：“我就喜欢被骗，起码，那是你给不起的幻觉。”
　　廖君平急了，他的女人带着他的全部身家往别人口袋里跑，这谁受得了，他哀求着：“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们才刚过了第一个三年，记得吗？我们还承诺过要过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个第三年。”
　　林瑶看着他从愤怒到绝望，从哀求到下跪，她漠然地站着无动于衷。“我不要那些东西了，再也不要了。”顾离看着二人隔空对峙自己插不上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能理解林瑶心里的痛苦，但他希望林瑶别再为他感到痛苦了，因为不值得，他的一切都不值得。
　　“你的眼眶这么红，是还要为他流泪吗？”顾离拭去她眼角小如碎屑的泪轻声问。
　　“连你也这么认为，那看来瞒过廖君平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林瑶仰起头让泪水倒灌，可却是面露微笑的模样，她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人。
　　廖君平从未见过林瑶如此脆弱的样子，他更加笃定林瑶是负气出走而不是毅然决然地离开。
　　林瑶叹了口气——没什么比给一个陷入绝望的人以希望更残忍的了，她说过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廖君平又气又心疼又难过，心中五味杂陈，话哽在喉中艰难地挤出：“回来吧，林瑶。我依旧爱你。”
　　林瑶笑了，眼泪终是顺着眼角流淌下来：“对不起，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
　　之后她就消失了，一连半个月无影无踪，钱在她离开几天后如数奉还。廖君平经历过此番大起大落后内心极度空虚，他坐在床上苦苦冥思，这世界上哪还有对他如此好的人呢？他想。
　　她到头来要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拿走。就只是将过往的回忆轻飘飘地捎带走了，还偏偏不带上他的“我爱你”。他敢打包票，在临走前她最需要的一定是那句话，可惜它迟到了太久太久。
　　疯狂地后悔，疯狂地寻找，廖君平一遍又一遍地踏过来时的路，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他的生活就此天翻地覆。
　　“你为什么要还给他那些东西？”顾离坐在床上帮她梳着头发，就在昨天林瑶去剪了一头短发，拨撩着发烧末尾，它的主人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我给他留下了点念想。这样才能让他陷进去，像只勿入荆棘的鹿，然后再也无法挣脱过去的束缚。”林瑶比划着手势躺在床上看着顾离买给自己的礼物，这些全是没见过的款式，据本人说是还未上架，顾离全带了过来任由她精挑细选。
　　“你想要哪款直接跟老曹说就行，估计下季就能送到家了。”顾离嘴上这么说动作却不停，他以前对自己的品味是非常自信的，但林瑶让一切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不想要这些。”林瑶开口，“我并不想从你手里获得任何东西。”那样会让这份爱变得不纯粹。顾离转念一想觉得她说得对，每次砸钱给前女友的时候她渐渐就只对钱感兴趣了，这样不好。
　　“你被她骗了多少？对付渣男渣女我在行，我帮你讨回来。”林瑶倏地支起身子，看着顾离的笑颜，她才惊觉自己已经默认顾离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了。
　　“你猜……我被她骗了多少呢？”
　　林瑶一哼气倒了回去：“谁管你，只要没我多就行。”
　　顾离攀附上来亲她的手指：“这是当然。”他今天饥渴难耐，但林瑶还没同意，他真的非常无奈。“你要什么，我们交换。用你的今晚来换，我什么都可以奉送给你。”顾离捏着林瑶的衣摆，他的手已经忍不住褪下这层碍事衣装了。
　　“亲爱的，我想进娱乐圈。”林瑶眨巴着眼睛，她知道这很困难，但她仍想一试。
　　“你说什么？不！”顾离要疯了，她干什么不好非得进那里去，那里肮脏又阴险，他真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她里面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是祈使而不是问句。”
　　林瑶无论如何都得要去，因为她迫不及待想看廖君平心碎堕落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