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溯回远洋

1、Rich but poor

　　握着许久未曾亮起的手机，林瑶心里清楚：廖君平今天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与每一个深夜相似，放在之前她或许还可以忍受，但今天格外不同。
　　今天是他们交往迈过第三个年头的日子。可惜的是，是从何时开始，这件事情似乎只有自己记得。
　　拂开窗帘看着浓重的夜色在婆娑树影中流窜，林瑶心中如死灰般凄凉。她早知如此，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不愿意破罐破摔徒留残破瓦片般的结局。
　　床头柜上还放着二人的合影，林瑶将自己的身影剪下来：同过去道别吗？将边缘从契合完整中抽离出来，她的分/身在灯下熠熠生辉。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回心转意？谁会去思考那种无用的问题，林瑶嘴角微勾，她讽刺地笑了。
　　是的，答案清清楚楚就摆在自己眼前，白纸黑字在心尖上写得清楚。
　　那不如另寻新欢？好主意，但在这之前……林瑶看着那条神秘的短信，署名是一串陌生号码，但口吻却是旧识，像是早就认识自己一样，再不然就是特意调查过了。
　　不敢再细想下去，林瑶焦虑地啃着指甲，她一次次复看神秘短信却看不出一丝端倪。
　　“林瑶女士，您知道梦幻酒吧的对吧？到这里来，我有一份惊喜要给您。”她呢喃着读出上面的话。
　　林瑶拨撩着刚洗未干的头发，满腹孤疑之下，好奇蠢蠢欲动。
　　或许她天生就对致命危险有着强烈欲望，不然当初怎会找上渣男廖君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般，既然已经自食苦果，她愿意再为自己的莽撞担下罪责，反正，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希望对方是个精壮的小伙子，这样自己会舒服些，林瑶想。
　　来到梦幻酒吧以后，短信的主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林瑶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然后又觉得自己和这里实在不符，她招手点了杯酒：“有没有度数非常高，适合一杯醉的酒？”她头也不抬地问，自己是“上帝”不是吗，随意点应该没关系。
　　“我不建议您点那种酒。”
　　林瑶闻言皱眉，她心情本就不好，说话更是带了几分愠恼：“现在服务生都管那么宽了？我说想要度数非常高的酒你没听到？”
　　调酒师停下擦着酒杯的手一头雾水：“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我没听到您说了什么，请您再说一遍。”
　　真是见鬼了，那刚刚是谁在和她搭话。
　　林瑶纳闷的时候，手边神不知鬼不觉多了杯鸡尾酒，桌台上还有一张小纸条，字写的工整，她从没见过这种字迹。“5桌24号留”又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但林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举着字条向调酒师问：“这个座位大概在什么地方？”顺着指示看过去，她发现了那个夜不归宿人的身影。亲昵地和陌生女人勾搭在一块，聊得起劲了还凑上去索吻，就差没掏出一把钞票说着跟我走了，真是好样的！
　　林瑶将鸡尾酒捞过来仰头咽了下去，感伤郁结于心无法纾解，终究是应了古人老话——借酒消愁愁更愁。
　　“如何？我给你点的酒有没有让你更清醒一点？”林瑶趴在吧台上，氤氲着雾气的眸子撞进一片森林，居然有人的眼睛是好看的琥珀色。她借着这抹令人心安的绿企图忘掉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当然，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谢谢你。”
　　眼前人愣了一下，林瑶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你比我想的要淡定得多。”
　　林瑶笑了笑：“早就知道的事情何必大惊小怪，有时候不是没有证据，只是我不愿意去发掘罢了。至于他……”她回头看着快要抱在一起的人，支起眼皮分一个眼神都是多余“他算什么东西，这破烂谁爱要谁要。”
　　眼前人被林瑶的反应逗乐了，他笑着笑着，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叹息：“我要是和你一样豁达就好了。”
　　林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疑问与不解被对方顺利接收，“顾离，我是那桌女生的男朋友。”
　　林瑶恍然大悟，她歪了歪头：“你也被绿了？呃，看开点？”真是糟糕的安慰，她说完就想找个地洞往里钻。
　　顾离将自己的酒杯满上：“其实我呢，就是坏心眼想把你拖下水而已，不用费心安慰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瑶摆摆手：“这世道，愿意说自己不是好人的才是好人。”说完还不忘往斜对面瞟，顾离知道她在讽刺谁，低下头会心一笑没有回话。
　　“本想着来的会是个精壮小伙，我还渴望来一段露水情缘，但你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小，姐姐我就不祸害你了。”
　　“祸害也可以啊，我不介意。”顾离站起身腆着脸往前凑，久违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在霓虹与灯红酒绿里显得与众不同。
　　“忘记了吗，就在刚才，我回归单身了，姐姐。”他故意加重了后两个字的尾调，年龄从不会成为调情的阻碍，更何况，他对她好感满满。
　　林瑶可不想再陷进什么爱情里面，她不会再让自己傻傻受伤了，但……他长得不错，我可以。
　　顾离当然明白不拒绝就是默许，他侧着头缓缓靠近，吻不深，浅尝辄止，他端详着林瑶的脸直视她的眼睛，洗发水的扑鼻香气此刻是暧昧的催化剂，他无可抑制地再次俯下身去，怦动的心驱使着他的身体，枯燥的动作重复千次百次都不在话下。
　　然后，他就被猛力推开了。
　　“林瑶，你特么的在干什么？！”廖君平居然发现了，林瑶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暴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内心升腾起莫大的愉悦。
　　“气什么？你不是已经选择别人了吗？要我何用？”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廖君平慌了神，但他仍然保持着道貌岸然的姿态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是她主动勾引我，倒是你还没给我个解释，我们回去之后再好好商量。”
　　这时，林瑶看见顾离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对着口型，他告诉自己：别怕。“别信他的鬼话，跟我跑，我带你走。”走？去哪？逃跑不是林瑶的作风，她心中自有想法。她摇了摇头：我可是要让这个人生不如死的，现在走就太早了。
　　默默算计着他名下视为珍宝的东西，她很快就想到了可以开刀的对象：“好啊，我们回去‘好好商量’。”
　　廖君平自以为自己在林瑶心中仍占据着首席，殊不知林瑶早已将他一脚踢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