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蔷薇》渡桀

16、Rosa 16

　　二人谈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他们对视一眼，立即跑了过去。

　　地下洞穴复杂，弯弯绕绕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声音的来源。

　　“临息，是你吗？”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听得很清楚，像是在猛烈砸着什么东西。

　　乔炀握住赛薇的手臂，压低声道：“先别管声音了，先研究一下怎么出去。”

　　“不能出去。”

　　赛薇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到望塔数据。

　　“为什么？”乔炀脱口而出，眼神里流露着疑惑的情绪。

　　赛薇望着他的眼睛，难以启齿，这份数据十分珍贵，而知它全貌的人也必须是流浪城的人。

　　“抱歉。”

　　赛薇的手迎面劈来，乔炀倏地后退抬手擒住她的手，“你不信我？”

　　“等你醒了再说。”

　　一枚银针刺入乔炀的颈部穴位。

　　赛薇注视着眼前人的手掌缓缓松开，人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她锁定一个方向走过去，而踏入这里起，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黑暗中，也有着什么声音指引着她。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墙壁上竟出现水波纹样的蓝光，她警惕地往回望一眼，转身快速走了过去。

　　当她见识到光源地全貌时，怔在了原地。

　　一个巨大洞出现在眼前，两层楼高的塔状建筑立在正中，每层塔外墙上都是一个发着蓝光的符文，它连接着无数根丝线，目光随着丝线的方向定在一颗颗锁钉上，塔的四周被一条蓝色死水环绕。

　　她找到了，是望塔。

　　她露出久违的笑容，高兴的情绪却一闪而过，因为她发现了不对劲。

　　她单手撑地，跳下高台。一抬脚，阻力重重，她低头瞧着泥土居然呈现拉丝状态。她又走了几步，蹲下身带上手□□了点在手上，她张开两指泥土像搜掉了的米饭一样拉丝。

　　她在书上见过这种土，之所以拉丝是因为菌类在土里生存。具体是哪一种菌需要等她回去再说。

　　她拿出小瓶子收集了一些，带回去做实验。她继续跟着丝线的方向走，只顾着往上看，脚下被绊了一下，还好没摔倒。

　　她低头一看，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瞧竟是树根。

　　她倏地抬头，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密密麻麻犹如无数只黑蛇□□，就是这样的场景，却象征着生命启源。而那些锁钉则牢固的扎在上面，疯狂地向望塔回馈着什么。

　　她踉跄后退，头皮一阵发麻，不料撞上坚.硬的东西，她转身一个粗壮的树根印入眼帘，神奇的是，树根上有着无数根蓝色线，泛着荧光，如脉搏轻微跳动。

　　好美。

　　赛薇下意识地伸手触碰，指尖接触树根那刻，整个人定在原地，脑子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水，有很多水。婴儿，是个哑巴。妈妈？伤心地哭了。

　　她的额角青筋突起，汗水骤然落下，脑子疼得快要炸开。

　　“啊，不要！”赛薇惊呼着抽回手。

　　最后一个画面使她惊魂未定，她捂着额头大口地呼吸，仿佛那些疼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缓缓侧身抬眼注视着那些根脉，突然发笑起来。

　　答案还是让她知道了。

　　望塔根本就没坏。

　　望塔的作用根本不是用来监听。

　　世界树的支脉，就她在脚下。

　　而这一地的粘土，都是因为从枝菌根真菌，它和世界树成了共生关系。

　　老师，为什么想到您，情绪总是那么复杂。

　　玻璃渣里的糖果，只有小孩会喜欢，但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

　　乔炀是被烟草味儿呛醒的。

　　他咳嗽着，坐起身下意识捂着脖子上的银针，但银针早已不见踪影。

　　“你不是在酒吧混得风生水起吗？怎么想不开跟‘地洞老鼠’做生意？”

　　乔炀闻声很快辨别出对方身份。他不紧不慢看了眼四周，是在驻军基地里。他只记得被赛薇弄晕，其他的再也记不起了。

　　乔炀笑了笑，笑意逐渐冷却，顺着话又道：“可‘地洞老鼠’聪明，不上当。”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白茫茫一片，颜色单一让人无法愉悦。

　　“你怎么找到我的？”

　　“值班士兵发现三个尸体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另一边。”

　　乔炀沉默，思索着什么。

　　陆离环手抱胸走到他身后，“上个月没去开会，只听说你盯上了个‘地洞老鼠’，这么久还没搞定呢？”她啧啧摇头，“你不行啊。”

　　乔炀笑而不语，侧目看着她，话锋一转，“钻了多少了？”

　　“没多少，设备还不齐。”

　　“不用钻了，这下面有个洞，像迷宫。”

　　“迷宫？”陆离冷不丁笑了笑，“有意思。”

　　乔炀不知道赛薇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但迷宫中心藏着的东西，他一定要知道。

　　“多安排几队人下去，去不同岔路口。”

　　“行。”

　　乔炀垂眸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关于世界树的资料很可能在江洪生那里。”

　　陆离听后挑眉，似乎有些不太意外，“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她转身从桌上端起杯子轻吹开浮末，“他不是为了逃避捐赠人脑做研究，才去投奔流浪城吗，肯定得拿点东西表达真诚。”

　　他大可拿先进技术和武器，比如声纳技术，但除此之外，还拿一堆难以读懂的文字做什么呢？

　　以及这地下真如之前猜的那样，有根。

　　“我任职的期限也不多了，到时候欢迎你去神谕殿看我。”陆离朝他举杯。

　　“好。”

　　乔炀竟有些不舍。在那场清除计划中，他和陆离活了下来，他们被关在了不同地方。乔炀也在那之后，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多年才苏醒过来。后来，又一起共事五年之久。

　　“你这次准备待多久？”

　　“不清楚，不过迷宫中心我要亲眼看见。”

　　陆离点点头，“我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资源留给你，你看着办。”

　　“哦对了，执行官大人，别再杀我的人了。能干事的就那么几个。这鬼地方，高薪都找不到人。”陆离想起躺在雪地里几名士兵，又补充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