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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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机场。
封延一出机场就看见了早在机场出口等待的车，其实现在距离他接到刘阿姨打来的电话，一共也就二十几个小时。
司机是刘阿姨临时找的，副驾上正是几年未见的刘阿姨，相较当初封延离开的时候，刘阿姨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现在满面愁容，下垂着嘴角。
“去华业路18号，”叮嘱完司机，封延又对刘阿姨说话，“刘姨，你再说一下，老宅子到底怎么回事。”
刘阿姨道：“我不是每周日都会去老宅打扫嘛，前一周我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听见房间里面有人的声音，听的不是很清楚，就有点像是笑声。我还以为是小延你回来了，就敲门问是不是你，可是屋里没有人回应，我就只能拿钥匙开门，可我开门时候才发现这门还是从外面锁的，我走进老宅里面也没发现人，也没有动静。”
封延思考了一下，说道：“可能你听错了，或者是旁边人家的声音。”
刘阿姨轻叹了一口气，脸色一点都没转好，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不是我听错了，可我昨天去打扫的时候，进门前又听到了声响，打开门又突然没有动静了，然后我就去隔壁房子敲门问了一下，结果人家告诉我说，最近一段时间老宅总是有动静，夜晚也有亮光。还问我是不是主人回来了，还准备来走动一下呢。这不就是怪事了嘛，吓得我立马就给你打电话了。”
“是不是有人偷偷住下了。”
刘阿姨停顿了一会儿，似在回想，然后说：“可是我打扫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有人住过的痕迹呀，家具都没人动过，真的太奇怪了。”
封延听完刘阿姨的说辞，一时间也不能做出什么判断，确实有些不对劲，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倒是开车的大叔开口了：“你们要去的地方闹鬼啊？”
刘阿姨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是那什么，我，我，那……”
司机说道：“哎，那个，马上就到华业路了，你们等等在前面那个路口下车吧，自己过去啊，我就不开车过去了，你看这天马上就黑了，我还得赶回家吃晚饭呢。”
司机明显是不愿意靠近“闹鬼”的地儿，封延也不好为难他，就和刘阿姨在路口下了车，下车后，刘阿姨走路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似乎斟酌了很久，刘阿姨终于开口说：“小延啊，要不然我们先报警吧，等警察来了我们再一起进去看看，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真有什么脏东西，我们进去也拿它没办法呀，或者，或者我们去找个道士，听说城东就有个道士很厉害……”
封延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刘姨，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天色晚了，要不然您先回家吧，这里偏僻，再晚就打不到车了。”
刘阿姨有些窘迫，隔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那你怎么办，小延，要不然你也先住下酒店，明天白天再找人一起去看看吧，你一个人晚上多危险呐。”
封延道：“刘姨，真的没事，您先回家吧。”
刘阿姨道：“好，好的，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啊，有事一定要给刘姨打电话，那我先走了。”
老宅内。
一个青年，也可以说是少年，现在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看着电视。这电视机是很多年前的了，显示屏小，画面也模糊，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频道，可少年还是看的很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看得越发高兴。
电视机里的笨猫又被老鼠戏弄了，在追逐过程中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头上金星围绕。
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少年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离开那座困了他很久的房子了。
从那个锣鼓喧天的日子里开始，他不知怎么有了意识，却又懵懂无知，像个孩童，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未知的世界在自己眼前展开。
那个房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尚在襁褓的稚子，有容光焕发的，有满面愁容的，有的笑着，有的哭着，都在他面前讲述过去，祈求未来。
后来，慢慢的，他也像那些孩童一般成长着，意识越来越清晰，能听懂人们的故事，能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会有自己的思考。
他们说，他是城隍爷，是一个大英雄，也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没有身体，更别说什么“神力”。那些人们口中的“神力”从来就不听他的，它们在他周围想聚集就聚集，想飘走就飘走，像群顽劣的孩子，是抓不住的光点。
少年每天就看台下跪着的丫头们，从许愿要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到最后想要一个钟爱一生的新郎，看打打闹闹的小冤家们最后红着脸握紧双手，一起许下一生的承诺。
也有清醒一点的，嚷着说这城隍爷可保佑不了这个，林听秋多聪明啊，求聪慧是可行的，求姻缘啊，那还是得去找月老。
如果有身体的话，少年怕是也会跟着点头，然后回头又想，屁嘞，明明我什么都不能管，你们不也都来了，呵，半斤八两。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房子外面发生了什么，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少，房子里特别冷清，少年渐渐感觉到自己有了些变化，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变了。
终于，少年有了身体。
他高兴地朝那个天天为他布置水果的老头招手，可是老头不理他，别人也一样，少年出不去，可来房子里的人似乎都看不见自己，少年只能一日复一日的躺在房子中睡觉，百无聊赖。
直到那天清早，几个铁皮大家伙的到来，轰隆轰隆哐啷哐啷地就推倒了墙壁，少年醒来，看见的不是识熟悉的屋顶，而是蔚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
房子没了，少年自由了。
猫抓老鼠放完了，少年又熟练地爬起来把电视调到另一个频道，遥控板是用不了的，只能爬起来去按电视机上的开关。
这个电视剧播了好几天了，深得少年的喜爱，剧名叫什么少年看的一知半解，那些字他只识得一半，也不太理解，好像叫什么“爱上冷面总裁”，总裁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为凄美爱情落泪。
昨天的下集预告说那个叫总裁的臭男人今天就要误会女主茵茵了，还把茵茵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给扔进大海，茵茵冲进海水中没找到戒指，坐在水中大哭，臭总裁却冷笑一声，留下一句“惺惺作态”离开了，这个臭总裁，想想就是令人生气。
剧情播到了女主茵茵坐在水中大哭，男主已经离开了，女主体力不支昏倒在水中，被赶来的男二抱起，不远处的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少年吸了吸鼻子，连忙爬起来把电视关了，心里暗道：这阿姨昨天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了，当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然后边嘀咕边往回走坐回沙发上，跪坐在沙发上轻轻抽泣，模样像极了电视机里的茵茵，反正大家都看不见他，这个阿姨办完事情就会离开的，可惜这段时间里自己看不见可怜的茵茵了，这么精彩的剧情啊，还不知道臭总裁会不会回去从男二手里抢回茵茵呢。
然后继续抹着眼泪吸鼻子，沉浸在刚刚的剧情中，难以自拔，茵茵真的太惨了啊！臭总裁！坏男人！
可是这次来人怎么好像站在客厅入口不动了，少年红着眼睛抬头看去。
不是之前的阿姨，少年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少年肯定自己以前没见过他，男人穿着跟臭总裁差不多的衣服，长得怪好看的，比自己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看好，甚至比刚刚电视机里的臭总裁还要好看，表情严肃，目光深邃，特别神气，那就勉强原谅他让自己看不到茵茵了吧。
少年盯着封延看了一阵，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人怎么好像也是在盯着自己看？少年坐在沙发上歪了一下身子，果然！男人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也跟着移动了。
“我去！”
少年惊叹一声，身体后倾僵住了，显然被自己这个发现吓得不轻，鼻子也不吸了，眨巴着眼睛。
“你是谁？”空气沉寂了许久，少年终于问出声。
封延刚刚在门口就听到房子里面的动静了，但和刘阿姨所说的笑声不同，虽然声音不是很响但还是隐隐约约能听见，内容大概是什么“臭男人”“”别这样啊”“可怜”。
封延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才插了钥匙，门开了，房子里面的家具也确实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一进门，封延就听到了客厅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低声抽泣，走近便看到沙发上有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坐在沙发上哭，看上去特别伤心。虽然这是封延的宅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该出声打扰他，暂时不问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站着。
然后，封延就看见少年抬起了头，少年眼角泛红，清澈的双眸泛着水光，鼻尖也红红的，甚是可怜。
明明是没见过的面容，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封延倍感亲切。
印着Tom猫和Jerry鼠的白T恤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挂在少年肩上。这似乎是个美人，不，美少年。不过这衣服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少年的声音唤回了封延飘到天边的想法。
封延回神，找回了面对下属时做总裁的霸气，连扔三个问题：“这是我家，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讷了一下，说：“你看得到我？”
封延说：“不然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又问道：“你是谁？”
封延说：“算了，不论你是谁，你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在我报警抓你之前，麻烦你离开我的房子。”
封延觉得自己态度真好，若不是眼前的少年有点点好看，疑似刚刚还受了严重的情伤，让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怕是在少年开口之前就已经报警了。是的，都是可怜，封延才不会为美貌心动，就算有，那也只是有一点点的一点点。
少年赶忙说道：“别别别，你是房子的主人？其实，啊，其实吧，我是这座房子的家仙，这座房子历史悠久，但是长期没人住，所以，所以我就来守护这座房子了。”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听到这番说辞，态度不仅没变尊敬，反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这种笑容少年刚刚见过，跟那个电视机里的臭总裁一模一样！
封延冷哼一声，脸色比可能比臭总裁的还要更臭一点，开口说道：“家仙？你是刺猬还是狐狸还是蛇？呵，或者是黄鼠狼？老鼠？”
“我，我是，我，我……”
少年心中暗惊，家仙居然是动物？他以前只听村子里的人提到过家仙，以为就是个保护房子的神仙，尤其是人们提起家仙的样子颇为郑重，让少年误以为家仙很了不起，是个被所有人尊重的存在。
封延见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暗想现在的小骗子也太不走心，连表面功课都不做，就敢出来行骗，怕是连老头老太都忽悠不到，要是在广场中心推销保健品怕是能饿死，心中为这少年叹息，知识才是力量，少年年纪轻轻做的事真是让人无法形容。
少年坐在沙发上许久，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样子，封延只好走过去，一把捏住少年的衣领，把少年从沙发上拎起，少年下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裤，站起来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果然瘦小。
在少年“哎呦，哎，别，别这样啊”的叫声中，封延很轻松地把少年一路拎到到门口，少年和他看上去的一样轻，冷脸说道：“这次我不计较，不会报警，你别再来了，否则，我只能报警了。”
然后把大门关上，封延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想起来为何觉得少年熟悉了，这少年身上的T恤太过眼熟——这是他衣柜里的。
呵，这小骗子居然还是个小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闹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