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返校日》跳岩企鹅

1、返校日

　　李自橙单手拨着眼镜框，看起来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望着车窗外。

　　实际上她是有点紧张。“从高中毕业5年第一次返校，正好也是大学本科刚毕业，不知道同学们都变成什么样了，”清晨的阳光穿过行道树，一缕缕撒入空荡荡的公交车车箱内，“希望大家都过得不错，虽然高考成绩出来后了解到班上许多同学包括我在内都选了苦.逼的医学专业——5年本科爽歪歪……”

　　公交车一个转弯，纯做装饰的车轮下没有摩擦声。视线中的场景一转，是一家市中心“老字号”的电影院。说来也神奇，李自橙的高中在全市排名第二，地理位置却在繁华、充满各种诱.惑的市中心。当然，“诱.惑”对于学渣来说是诱.惑；对于学霸来说，那叫“生活的点缀”。李自橙自然也是有自知之明这一优秀品质。就拿窗外那个大白天都弥漫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污染电影院举例，她高中小团伙“一李二周”的据点就设置在那里——好吧，是据点之一。

　　“电影院啊……门口那张海报是《僵.尸危机18》的吧……嗯，一片血.红……豁，贴墙上的那张背景是蓝色的海报真是强，竟然运用新纸上显示技术……怎么片名叫做《新僵.尸危机》……这是僵.尸片的春天吗？”李自橙暗自点评感慨，正版烂片和山寨正版的烂片，左红右蓝，两海报放一块儿，看来也是神奇。

　　公交缓缓经过电影院，又缓缓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终于缓缓停下。

　　李自橙起身，微微发汗的两手在衣服下摆处胡乱擦了两下，迈脚，下车。

　　“铃铃——”隔了条斑马线的校园里传来铃声。“铃铃，铃铃”鼻尖上顶着的轻质智能眼镜在轻微震动。“铃——铃——铃铃”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肩上也搭了只手。

　　李自橙回头。身高腿长的短发妹子跨在共享单车上，一脚撑地，一手搭在李自橙肩上。

　　“小橙橙橙橙橙！小欣欣欣欣欣临时有事，不能返校参加校庆！！”短发妹子刘海被一紫色发卡固定，扬起一张圆脸，看起来是满脸的兴高采烈。

　　这是“一李二周”小团体“二周”中的一位，周桃，爱称是——
　　“啊，二子（zi轻声），你也来了呀！大儿子我也不想管她，让她下次聚餐给我们赔罪吧。”突出重音，二。

　　“哎呀，叫我‘二大爷’，记好了，我是你长辈，‘二大爷’！”短发妹子依旧高高兴兴。
　　李自橙嘴角微微翘起。二大爷什么的， “二”倒是对的上，“大爷”那就不知从何说起了。只是不知为何，从高一她们同班开始，这人就对“大爷”……真可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倒是也热衷于 “认贼作子”。

　　大概这就是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李自橙在心里“啧啧”了几下，整个人心理状态倒是轻松许多。

　　两人约好午饭去学校二食堂，然后挥手作别。周桃骑着她那辆自行车快速穿过马路。李自橙慢吞吞过斑马线，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位活泼的“二大爷”将单车停到路边指定区域，翻身跳下单车，然后一路猴急似的小跑进学校。

　　李自橙，周桃，周新欣三人是高一同班，然后开始搭伙过日子——咳，过的是学生的，正常学渣的，日子。三人高二起因分班缘故，被迫分家。李自橙和周桃都选了物生（物理生物），可惜没分在同个班；周新欣选了物地（物理地理），更不可能和好盆友们做同班同学。当然，三人的友谊并没有因为分班而淡去，毕业后也常聚。

　　今年80周年校庆，已毕业的各个班也都自发组织返校。按班活动，自然按的是毕业班，所以李自橙和周桃两人算是“各找各妈”。

　　慢悠悠晃过了马路，李自橙停在校门口，看智能眼镜的消息。果然，是周新欣发到三人组里的，说有事，不能一起重温二食堂的快乐，请诸位大哥体谅云云。

　　“哼”，鼻腔微微共鸣，发出一丝表达不满的声音，将眼镜调回视物状态，李自橙重又大步走向校门。

　　全市排名第二的高中，脸面可谓气派，尤其是在校庆这样特殊的日子。校门口摆满了一盆盆喜庆的红花，衬得大门左右两棵高大榕树愈发青翠。

　　校门口有学生们最爱的一个黄墙红顶的独立小房子，门房。送外卖，领外卖，都是通过几位门房大爷进行。李自橙一直怀疑，周桃喜欢“大爷”这称呼，其实就是因为她对外卖爱得深沉。毕竟，门房大爷们总是拥有全校最多的外卖——当然，是寄存。可那也是全校最多的外卖啊！拥有过总是强过没有吧。

　　李自橙自然而然地向门房里张望，唉，不知道还有没有成堆的外卖。想起高中时候，三人上课时分跨班约外卖的“峥嵘岁月”……
　　嗯？没有人？

　　空荡荡的房子，大敞开门，里头冷气凉飕飕地往外吹。
　　大夏天的，李自橙竟是打了个寒战。

　　学校周年庆，门房大爷可都要正儿八经穿上保安服，手持警棍，维持门口秩序的。即使现在是大早上，庆典没到开始，还不会有很多人，也不会那么，那么……而且，就算有急事，好几个人，也不会一个人都不留在门口。

　　该不会……胡思乱想一通，李自橙视线也将门房完整梭巡一遍。桌子，椅子整齐摆放，嗯，也没看出什么。

　　除了，角落里的一团雪白。
　　那是什么李自橙不经低呼出一个名词：“兔子！”。

　　出于礼貌，她刚刚并没有做出勇闯校门房的行为。当看到这个与学校门房（主要是外卖）十分违和的生物时，李自橙终于找到借口将想法付诸实践。

　　“我就是瞧瞧，”她心里想，“至少看看这兔子是活是死，空调房可能也不大适合这种小生物。”

　　李自橙左右张望，似乎没有人注意，便一闪身进了门房。

　　装兔子的黑色铁笼子被放在门房深处靠墙的小角落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恰好能照到兔子那片区域，视觉上给人倒是没什么冷感。可空调温度着实是调低了。李自橙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兔子一动不动，两前肢交叠摆放，呈卧姿——说是卧姿，恐怕也不够准确。一般的兔子，被放进笼子中，似乎都是拱着背，缩成一团的姿势。而这只兔子，大概是笼子空间较大的缘故吧，身体极度放松，将自己瘫成条状。

　　它通体雪白，看起来必定是经常清洁；只有未树起的耳朵和眼睛周围一圈的毛是黑色。李自橙蹲下，仔细观察这只兔子。兔子的眼睛乍看起来很大，形状如同横置的逗号，但实际上，逗号轮廓是它“眼影”形状，真正的眼睛还是那么两颗小小黑豆。

　　李自橙瞧它入了迷，兔子也没理会人，两前肢依旧保持交叠，头和身体都没有动。
　　这么看，这兔子，似在慵懒小憩啊，如同画中人——对，好似有人的灵魂居于其内，“它”，更像“他”或“她”。

　　兔子耳朵动。

　　“那位同学，来门房有事？”中年男声从背后响起。

　　李自橙感到脊背猛地绷紧，又突然放松。

　　“嗯，大叔，不好意思，就是门没关，我不小心注意到里面这只兔子——那个，Ta，会冷吧，在这样的空调房里？”很自然地起身，回头，加上漫不经心地提问。李自橙只觉得一颗心快得好像要跳出来。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吧，她心里这样想，身体却迅速朝门房外去。

　　门房大叔点点头，闪身给李自橙让出道，“同学是来参加校庆的吧，别乱跑，校庆在礼堂，礼堂还知道啊，就一直往前走……”门房大叔还指路。

　　李自橙闷头只想逃离这尴尬地，错身时挤出几个干巴巴的词，“知道了，谢谢”。

　　“……唉，这兔子还是要赶紧还给主人啊，寄存在这里已经……我们一帮大老爷们是真的不会照顾宠物啊……”门房大叔的声音从背后隐隐传来。

　　恢复平静，放慢脚步，将空调冷气抛在身后。室外燥热的空气将人围住，耳朵里被塞入知了叫，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将校中轴线标明。东半边是高一高三教学楼，足球场跑道，室内体育馆，还有二食堂；西半边是高二教学楼，篮球场，图书馆和一食堂。中轴线的尽头就是礼堂，礼堂在一楼，往上是各种实验教室和多功能阶梯教室。

　　李自橙沿着中轴线到达综合楼，径直往三楼走去，她原来的班级，她的同学会面，就在三楼的308教室。

　　“嗯，学校的牌面楼，终于舍得将冷气开足，”李自橙一边爬楼梯，一边将智能眼镜调成“重像”模式，“这兔子虽然惨遭偷拍，可还挺淡定的嘛……”不仅如此，从照片里看，李自橙竟然能感受到兔子扑面而来、傲视一切自然现象般的气势。

　　站定在308教室门口。门闭着，一路走来，这栋楼所有的门似乎都闭着。李自橙屈指敲门，“有人吗？我是来参加十五班同学聚会的……”

　　“啪”，三楼楼道里的灯，爆了。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