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轰炸》寂凉茌

2、第二章

　　晚上9点，夜色喧嚣，权马声色在衡海上演。

　　走廊锃光瓦亮，良好的隔音效果使得走廊只听得到服务人员的脚步声，他们黑白相间的工作服上在衣领处有着这不同的颜色。

　　一位服务人员低着头，步伐有些凌乱，脸上被泼洒了红渍，眼神空洞，似乎还在为刚刚包厢中发生的而心有余悸。

　　“干什么呢？赶紧去弄干净”一位30多岁，衣领为黑色的男人低声呵斥着那位服务员，似乎这种现象屡见不鲜。

　　这时，监视画面显示两个人稍微说了点什么，随即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像平常一样这个小插曲被监视人忽略而去，一切又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絮。

　　4楼包厢417，不明不暗的灯光在空间中来回扫荡，大理石桌上瓶瓶罐罐的酒，绒白色的毛毯上有一些红色水渍，沙发上躺着一些穿着昂贵的年轻人，另一边，虽然扎着堆的聊，但眼神总是落在沙发那边，看得出明明想上去搭话，却又知趣。

　　“萧凉，国外自由吧，我可羡慕死你了”袁庭松边喝酒边喝萧凉打转。
　　“哪能啊，当初走的时候，老爷子说的话我可历历在目”

　　这时宋怜穿一身粉色纱裙站在外面，心中忐忑的推开门，本想直接进去，谁知被萧凉他们几个看见，只能礼貌的对着众人打招呼，视线到梁失的时候，微微停顿。
　　“这是谁啊，松子介绍一下啊”，萧凉勾了勾唇朝袁松庭扬了扬下巴。
　　“与我没关系啊”袁松庭看了宋怜一眼，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这一圈全是些北边权贵的公子哥，想来套关系的人多了，这恐怕又是谁的朋友，这圈圈绕绕谁都懂。

　　一场好好的接风宴，结果倒是来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萧凉他们倒是习以为常，来是一会事，说话又是另一回事。

　　过了许久，阴影中的宋怜无人搭理比刚刚的注视更让她尴尬，这种的打招呼没人知道她练习了多久，她当时可是求了苏月好久才答应，即使知道苏月会给她难堪，但是还是来了。
　　另一边的人也看见的此情此景，有一些人认识宋怜，不过都没吭声，带着一丝蔑视，宋家没落有好些年了，他们这些人过来哪一个不是趁机巴结，不过都有眼力见，不会自讨没趣，苏月也在人群中看着，那人在门边都不敢进来，觉得够了才开口“宋怜，你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好久了”，边说边把宋怜拉过来。

　　梁失坐在阴影里，冷白的灯光不时的掠过他的眼睛，稍稍闭眼，不耐烦了，要不是萧凉，他早想走了。

　　苏月拉着宋怜走时，经过梁失时，忽然在宋怜经过梁失时，低声说道“给你个机会”，说完，就把宋怜向梁失推过去。

　　宋怜还没反应过来，就朝梁失的方向栽去，少年清冽的味道朝她袭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连思考的能力都忘了，多年夙愿，今日难得成真。

　　直到梁失一把将她推了下去，感受着周遭的注视，她甚至能够想象周围是以怎样的目光看她，“对不起，对不起梁失，我不小心滑倒了”，声音带着惊恐，周围环境不亮，当时关注她们的人又少，几乎没人看见苏月将宋怜推了过去。

　　梁失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没有看宋怜一眼，走出包间。
　　萧凉是熟悉梁失的，印象中除了虞州，还没有人能离他这么近。
　　“不需要道歉，这位小姐，请你离开”话中带礼貌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萧凉淡淡开口。

　　宋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这句话意思可不只这么简单。

　　0423包厢，虞州站在沙发前，验一批货，不时的传出交流声。
　　9点20，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先生，需要清洁吗？”
　　得到回应之后，服务员才小心翼翼的把门推开，衡海四楼的包厢都没有监控，一般能够订这层房间的人地位都不一般。
　　他将车停在门口，拿着清洁工具往里走，并将门关上。

　　衡海规矩深严，服务员都是一层层选拔上来的，并且为了防止不法分子披着服务员的皮进来，衡海的工作人员几乎就和外界断了联系，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却也有那么多的人趋之若莺。

　　一会儿，里面响起了交谈声。
　　9点30，服务员推着清洁车从0423包厢离开。

　　宋怜走出包厢时，人都是蒙的，精心打扮了好久，落得的是被赶出去的下场，偏偏无力反抗，爱情，亲情，一无所有。

　　梁失微微弯腰，站在洗手池旁边洗手，那件衣服已经被他换了，那水流一遍又一遍冲洗他的手，泛着冷光，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白炽灯下，少年肩宽腿长，甚是好看，殊不知，这样的场景却落在了一双迷恋甚至带着贪婪眼睛中，那是宋怜，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做暗处的精灵，白日的苍蝇。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在宋怜心中涌动，这么多年了，一直不敢，自卑一直压抑着她心中的想要，可梁失刚刚怎么想她？为了攀关系连脸都不要的投怀送抱？

　　宋怜轻轻的朝梁失走去，梁失，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喜欢你。

　　本来宋怜要解释的，结果那句最紧张的话却先说出了口“梁失，我是真的喜..…”。

　　还没出口就被梁失打断，梁失跟本没有看她一眼，“我们认识吗？”
　　话落才转头看向宋怜，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
　　看着眼前这位女生眼神中的并不单纯的爱慕，尽管她已经泪流满面，皱了皱眉。

　　刚想离开，宋怜忽的又开口道，声音还带着难忍的哭意“刚才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扑你身上的”我知道的，你不喜欢别人过近的肢体接触。

　　这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就好像梁失真的是她什么人一样。
　　梁失的眉皱的更紧了，感觉他自己站在这里根本是浪费时间。
　　“抱歉，还有事情”说完便转身离去

　　下电梯时，梁失正好遇到了虞州，电梯本来都要关了，看着虞州也在往这里走时，立马伸手挡了一下，其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这就是刚刚冷漠拒绝一个女孩子表白的梁失。

　　看着虞州进来，梁失便向后退了一步。
　　虞州正好挡住了梁失，站在他的身后，明明是电梯里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当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的姿势却让人感到温馨，就好像本来就该是如此。

　　毕竟以前，梁失一直叫虞州哥哥，明明不耐烦，却在他需要的时候不离场，梁失想，他喜欢上虞州，近乎于本能。

　　从电梯里出来时，虞州便向衡海会所的门外走去。
　　天公不做好，下雨了，地上积累了一滩滩的积水，被行人踩的啪啪作响。
　　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人举着一把伞，正恭敬的站在那里，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纯黑的大伞，看到虞州便把伞递过去。

　　虞州接过，正要离开，便感觉衣服被人一拉，转过头便是梁失略带湿意的脸。

　　“州哥，我没带伞”，边说边握紧了那截衣服，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出意外的，虞州微微眯了眼，眼神落在梁失身上，没有一丝感情。

　　气氛一下子冷凝了。
　　就在梁失想放手的时候，萧凉从衡海中走了出来，手上正拿着一把深蓝色伞，他走了过去，“梁失，我刚好有伞，用我的”。

　　即使听到这句话，梁失也没有放开那截衣服，抬头看着虞州，雨丝飞落在梁失的额发上，湿透了。

　　最终，虞州扯下衣服，转身走向车子，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梁失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梁失,若是我遇到了喜欢的人，刚刚那种场景，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像你一样，给别人拒绝的机会”萧凉走上前，与梁失并肩站在一起。

　　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雨，给了这座城市一场盛宴，明亮的霓虹灯在雨雾中变得迷离，淅淅沥沥的声音让萧凉的声音变得不那么真切。

　　“那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忍着？”

　　“梁失，其实你从来都给了虞州拒绝的机会，虞州有哪一次明确的拒绝过吗？”

　　终于，梁失抬了抬眼，没有明确的拒绝过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初三就确定自己喜欢州哥了，到现在，整整两年，和州哥的关系连朋友都不及，明明以前他还是追着州哥身后叫哥哥的人啊。

　　对待州哥的事情，他总是有一些怯懦。

　　在爱情里面，他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如履薄冰，就连好，都只能是默默的对。

　　他既害怕被州哥的刺给刺痛，又忍不住的想靠近，循环往返，最后只能伤痕累累的将自己约束在一个范围内，按捺住经年累月的思绪情潮。

　　此时梁失眼眶都有一点红，萧凉还是第一次看见梁失这样，那个平时冷冷清清的少年，在这个雨夜，显得那样悲伤，就好像这两年其实都白过了。

　　“你想想以前，那个时候你是怎样的，那现在你又是怎样的”

　　何种喜欢到这种地步，连一丝不能都堪堪不能忍受。

　　大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只不过声势小了，A市有些地方已经在淹水，天空乌云尚有积聚，空气丝丝凉凉给了这份盛夏炎热一个中断。

　　马路被冲刷得尤为干净，早上一些清洁人员在清理被大风刮下的落叶，从他们旁边驶过是一辆偏蓝色的宾利，车窗缓缓摇下，细雨随着微风飘了进来，温柔的落在梁失闭眼休息的脸旁，舒服且清新。

　　每次行驶在这条马路上，梁失都会不可避免的想起以前的回忆，第一次与虞州初见时，他10岁，正是母亲亡故的那一年。

　　印象中的母亲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在她那淡笔素描的生命中,爱人就是她唯一的浓墨重彩，母亲会准备精心的烛光，可口的饭菜，门前有一台灯，父亲不回家，它就永远明亮。

　　可这样美好的母亲在她40岁那年死于车祸，葬送了她这一生所有的旅程。

　　母亲死后，父亲便更加的对他漠不关心，甚至于母亲死后一个月，竟然牵回了一个比他小两岁的男孩和一位美艳的女人，用他难以忍受的语调，告诉他“这是你的弟弟与新母亲”。

　　少年时期有关与情感的理解便止步于此，以至于当他第一次发现他对哥哥竟然有难以启齿的情感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远离，有意无意的躲着虞州，可又会忍不住的想要去亲近，想要去干一些只有他自己觉得暧昧的事情。

　　等他终于确定虞州不会喜欢任何人，他的情感非黑即白，永远都不会有灰色地带，在这条路上，同样的瓢泼大雨，他扑倒在虞州怀里，雨泪交织从他脸庞漱漱而下，他努力压抑着哭泣，哑着声音，“哥哥，今天是我这辈子最伤心得一天了”。

　　后来再长大一点，州哥便不让自己叫哥哥，不让自己跟在他身后，不让自己送早餐.....很多的不让，他一下子退步了，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所以说喜欢真是一个破碎又长久的东西。

　　梁失一般是住学校宿舍，只有有事情需要出去时才会回到别墅，别墅离四中有一段距离，二十分钟之后，到达四中。

　　四中是一所公立学校也是A市最好的高中，每年清北升学率达百分之十，很多有权有势的家族都会将自己的儿女送往四中就读，因此，四中明确规定达官贵人的子女就读不允许暴露身份，但是凭一些生活细节有些学生或者老师还是大概的知道。

　　早晨，学校的旁边的一条街都是贩卖早点的摊设，包子，豆浆，煎饼等等都泛着热气与香味，另一条街道上就被车辆围得水泄不通，几乎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梁失从车上下来时，少年穿着白色校服，浅蓝色牛仔裤，一双腿又细又长，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距离上早读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梁失不禁加快了脚步。

　　学校的背后靠山，偌大的校园包含了各种年级，为了高中部能够更好的学习，高中部在最里面并且靠山的位子。

　　此时，高二一班，正在疯狂赶作业，电子黑板上正放着阿炳的二泉映月，刚刚从教室门口进来的温景明，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是周皓放的，看着大家凄凄惨惨赶作业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

　　周皓恨不得身有八臂，四中的作业真的不是人做的啊，回家本来啥都准备好了打算写作业，结果整张卷子他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这能怎么办？

　　温景明一坐到位子上，周皓就连忙说，“景明哥，帮我抄一张卷子吧，实在是抄不完了”，他们正是高二跨向高三的学生，各班老师几乎一布置起作业都下狠手，比如昨天就有三张卷子，不过这种难度的题中等偏上的学生一般想一想还是能够做完的，对于周皓这 种困难选手，做不来也是情有可原。

　　梁失到教室之前直接去了办公室，早上到的老师除了班主任以外还有早读课的任课老师，一班的班主任是教数学刘老师，也是聪明秃头的年级班主任，十分严厉，因为被学生屡次以秃头称呼，在今早植发染黑，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看着梁失走过来，刘老师甚是欣慰啊，论成绩，梁失可是他心中的种子选手，这么早来，可见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刘老师，想坐在在虞州后面，多和虞州讨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