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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满月 姜玲拖着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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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卧室里躺在自己床上的白发男子——李淮沙。
姜玲的脚步猛地顿住,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原本别着防身用的电击棍,此刻却空空如也——她忘记带了。她盯着床上那人银白的发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喉结动了动:“你怎么进来的?”
李淮沙睁开双眼,缓缓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到腰际,露出他左臂上一道尚未愈合的爪痕,形状竟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他抬眼看向姜玲,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笃定:“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放弃吧,这些不是你能触碰的。”
姜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紧攥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指节泛白:“我查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吧?还有,你怎么受伤了?”
李淮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姜玲面前。他的身高比姜玲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时,姜玲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桂花气息。“昨天,我在城郊废弃大楼看到了‘它们’——不是野兽,也不是人,就是残种,长生不老药的失败试验品。”他的目光落在姜玲口袋的位置,“那三个警察,也是被它们杀死的。”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姜玲看着李淮沙,眼中满含泪水:“你都看到了?”
李淮沙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你就这么眼珠子地看着他们被残种杀死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淮沙陷入了沉默当中。
“说啊?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你明明就有能力,能把我从爆炸工厂里救出来,我不信凭你的本事,会救不了他们三个!”姜玲盯着他。
李淮沙还是保持沉默。
“说不出话来了吗?还是无法为你自己的冷漠自私无情找到合适的理由?李淮沙!你滚!我不想见到你!”姜玲狠狠推了一把对方,李淮沙撞到了柜子上,一口鲜血吐出来,他虚弱地沿着柜门滑下来,晕倒在地上。
“李淮沙!李淮沙!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在我家里啊!”姜玲扑过去,右手拍拍他的脸,凉凉的,又去试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儿,只是比较微弱。她赶紧把人扛起来,扶上床。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抽屉里的急救包,指尖因为慌乱而颤抖,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窗外的风声里夹杂着隐约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逼近。姜玲咬咬牙,用沾了温水的毛巾擦去李淮沙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你到底怎么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会突然晕倒……”
突然,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姜玲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抓起旁边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目光在昏迷的李淮沙和吱呀作响的门之间来回切换,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无助。
楼下除了一声猫叫外,没有其他的动静,她才敢卸下防备。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李淮沙的肩膀上有一个伤口,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李淮沙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伤口从来不超过三分钟,就能自动愈合,之前她打了他两枪都没有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她解开李淮沙的衣襟,看到了伤口,长约五厘米,约一个指甲的深度,皮肤都被划开了,看到了里面鲜红的肉,甚至皮薄处还能看到带血的白骨。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早说?”姜玲自言自语,昏迷的人什么也听不到,“喂——你倒是说句话呀!别吓我啊!喂——你不要死啊!”
她指尖颤抖着触碰伤口边缘,冰凉的血沾在指腹,让她打了个寒噤。明明以往哪怕再深的伤都能瞬间愈合,可这次——她盯着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咬着唇,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用颤抖的手从桌上扯过干净的毛巾,笨拙地想要按住伤口止血,可血还是透过毛巾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吱呀作响的门,门外的黑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而怀里的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对不起!对不起!李淮沙!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她紧张得手都颤抖起来,“你起来,只要你醒来,你要多少血我都给你……你不要死啊!千万不要死……”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混着血渍晕开一片斑驳。她突然想起从前他受伤时,血总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于是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将渗着鲜红血珠的伤口凑到他唇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喝啊……你喝我的血……以前都有用的……”
可他紧闭着双眼,嘴唇干裂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门外的风突然刮得更猛,穿过门板风声发出吱呀的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里的东西撞开。
她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在他颈窝,她抬手擦去眼泪,这时候她明白自己不应该这么软弱。她找到急救箱,用酒精给伤口清洗消毒,
冰凉的酒精触到伤口边缘时,她的指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本该因刺痛皱起眉的,可此刻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咬着唇,将碘伏棉签蘸得饱满,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每一下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急救箱里的纱布不多了,她只能一层一层仔细缠绕,一边包扎伤口,一边盯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门外的风声越来越凄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刮着门板。
包扎完伤口,她把李淮沙身上的血迹擦去,给他盖上被子,做完一切后,她由于白天的疲惫,很快就睡下了。
*
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姜玲才缓缓睁开眼,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她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往旁边一看,空空如也。
她掀开被子下床,甚至连鞋子都还来不及穿,便跑出房间找人:“李淮沙!”
李淮沙正穿着一件宽松的粉色T恤在厨房里做早餐,T恤的正面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大白兔,背后印着一根肥美的胡萝卜。白发简单挽在身后,看起来……温柔贤惠……
温柔贤惠???停停停,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他可是吸血鬼啊!哪里能跟温柔贤惠这个词搭配在一起?她驱散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杂念:“你好点了没?”
李淮沙只是“嗯”了一声。
姜玲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李淮沙旁边,看他做早餐。他很熟练地将面包放进烤箱烤,炉子旁边煎好了两个荷包蛋。“牛奶要热的还是凉的?”李淮沙走去冰箱,拿出了鲜牛奶,倒了两杯,问姜玲。
姜玲有些惊讶,胡乱答了一句:“不冷不热的,”意识到自己的表述不够准确后,她又改口道,“温的吧。”
看着李淮沙熟练地将牛奶放进烤箱,拿出面包,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做多了就熟练了。”李淮沙站在烤箱旁边等待。
“你不是只喝血,不吃人类的食物吗?”姜玲走过来。
李淮沙转身靠近了姜玲:“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吃人类的食物,看来过了那么久,你的心中依然对我充满了偏见。”
姜玲往后退了一步,跟李淮沙拉开距离:“哪里?我只是好奇……对了,你昨天晚上说去到了砖厂,你都看到了什么?还有你的自愈能力呢?”
李淮沙没想回答这个问题,等烤箱叮的一声,时间到了,他打开烤箱,从里面拿出两杯热好的牛奶,其中一杯塞到姜玲手里。他端着早餐走到木桌旁坐下,埋头吃起了早餐。
“喂——问你话呢!别在这里卖关子了好不好?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我同事?”姜玲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真想知道?”李淮沙问到。
姜玲:“嗯。”
“杀死他们的就是残种,只是我去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天台上坠下来了。当时残种很多,我没有办法救下他们,能脱身就是我最后的能力了。”
“你的自愈能力呢?”
李淮沙陷入了沉默当中。
“消失了?”
“不见了?”
“还是……被封印了?”
李淮沙被她追问得有些不耐烦:“你不要打听这么多了。”
“你告诉我,我就不问了,不然,我肯定会一直问下去的。”姜玲用筷子戳着金色的荷包蛋。“你知道,我的职业习惯,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不让我知道真相,我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李淮沙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告诉你。每逢月圆之夜,我都会有二十四个小时变成普通人。”
“也就是你现在会疼,会死,有人类的五感?”姜玲问到。
李淮沙不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我现在一枪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姜玲笑道。
李淮沙眼睛里流露出警惕。
“放心吧,我不会乱杀人的。虽然你不是人,但也救过我,我肯定不会恩将仇报的,刚刚开玩笑而已。”姜玲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嗯,不错啊,你的手艺还挺好的!比我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