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缃》枕星衔梦

2、来者 她已

　　她已经离开了三年零二十一天...

　　那个人...

　　微曦初露，沿着窗框的缝隙渗进来，只一会儿就漫遍了半个房间，而内侧的那堵墙，只是极不情愿地沾上了一点阳光，悬挂着积了灰的剑，埋没在阴影里。

　　木床上勉强支起一个身躯，反手从枕下抽出一把刻着不知什么花纹的匕首，于床边的灰墙划出一道惨白的刻痕——那堵墙已经刻满了两排这样的痕迹。

　　“1116”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狠绝或冷漠，是完完全全的空洞。推开了茅草编的门，外间的光景与这般截然不同，俨然一个药铺，连接两间的墙上大大小小的抽格约莫有上百个。

　　开药铺的有一副对联是这么说的——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他也想那些药格子从不曾打开过，可事与愿违，这周围百十里地都听闻过这铺主子医术过人，据说他还有出入冥府的修为，有一回单凭八根银针和一块燧石亲自把人的魂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他坐定在柜台前，想着那些看似荒唐的传闻，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门外马蹄渐行渐近，直觉让他肯定这辆马车一定是朝着药铺来的，敏锐的听力告诉他铿锵的马蹄声里夹杂着金石玉器细碎碰撞声，他甚至听得出这玉是上好的和田白玉。

　　果然，马蹄声停在了药铺门口，车上下来了两人，身着朱紫华服，药铺的主子在柜台前正襟危坐，他必然知道，这一趟来的人身份地位绝不同于往常。他心里警惕起来，不清楚来人究竟是怎么寻摸到这儿的，又有何目的，剑眉微蹙，表情开始冷冽起来，瞳中似有寒光。

　　毕竟自己是三年前来到这山里的，为了寻个清净，不愿意再面对过去也罢，以一种方式赎清一生的罪孽也罢，便决心于此避世行医，悬壶以济乡民。虽说坊间常流传着自己妙手丹青的传言，传遍了百十里，可这周边的百十里，不过也是不能再穷乡僻壤一点的村子......

　　推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来人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看起来年长许多，红光满面而圆滑世故，看起来也略有城府，那女子应该是他的家女，二人就连走进来都是端庄的。

　　他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二位不速之客。

　　行医的人，讲求望闻问切，看人面相就成了习惯，男人面上虽带着笑意，微微发黄的眸子昭示着其肝气有所郁结，定是为了一些事忧虑多时了。

　　至于那女子，情况则更是糟糕，胭脂都掩盖不了她面色的苍白，眉间暗沉沉的，命门火衰的兆头，稍微懂点医术的人都明白，这不是病入膏肓，就是染了顽症，时日无多。

　　药铺主人暗自叹了口气，最怕遇上这样的，明明越是是治不好的病，亲人的期许就越大，最后也就越痛苦，还好自己是看惯了。

　　铺主人为来者沏一壶茶，药香肆意流转开，摆上三个盖碗，二人坐定后，年长的男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