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尤卡的故事》水晶鸢

4、人间 尤卡忘记了

　　不知过了多久，尤卡醒了过来，感受到腿上传来的阵阵痛楚，他看看四周，这里是一间小屋子，柔和的灯光照在到屋中的各个角落，整洁的小屋中只有木头的桌子和椅子。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一个女孩坐在床旁边，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大，正用手支着头，已经睡着了。疼痛不由得尤卡呻吟了一下，“你醒了！”一阵欢快的声音响起，尤卡看到，那个女孩已经醒了，睁着乌黑的大眼睛，一脸的雀跃望着他。没等尤卡张口，她又跑了出去，尤卡听到她在激动得喊“爷爷，快来啊，他醒了！”，不一会儿，少女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尤卡挣扎得想坐起来，老人制止了他，让他别动，以免弄疼了伤口。少女没等尤卡发问就一连声地说了下去，原来这个女孩和爷爷到海边玩，看到他晕倒在岸边，腿受伤了，头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已经昏迷过去了。特别是腿上，鲜血血淋淋，很显然有一大块肉被撕了下去，都能看得到牙齿的印痕。她和爷爷一起把他抬回家的。尤卡想坐起来看看自己的伤势，却被女孩制止了，告诉他不能乱动，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医生说只要安心静养，慢慢就会好的。女孩问他饿不饿，尤卡这才觉得自己好饿阿。他点点头，女孩马上就出去了。女孩走后，尤卡试着抬起自己的腿，却发现身上根本没有力气，动一下就觉得疼痛难忍。女孩的爷爷望着他，问他是哪里人，怎么会受伤躺在海滩上？尤卡躺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头疼的根本什么都不能想。爷爷看出她的痛苦，忙安慰他说：“不急，不急，等你伤好了再慢慢想想吧。”尤卡伸手摸下头，发现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脖子上的绳子上挂着一个树叶型的坠子。转眼间，女孩子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走到尤卡身边，用勺子慢慢的喂给尤卡，吃饱了，尤卡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这样，在爷爷和女孩的细心照料下，尤卡的病情慢慢的好转了。
　　不知不觉，三个月已经过去，尤卡腿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除了对于往事完全没有记忆外，身体已经又像从前一样健壮灵活了，对搭救他的爷爷和女孩也更加熟悉了：这是一户普通的渔家，女孩的父母在三年前出海打鱼时由于遇到暴风雨再也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他们爷孙两个相依为命。这个女孩叫阿狄，善良活泼，特别可爱。爷爷阿沙米，已经年届八十，家中的一切几乎都是由阿狄来操持。尤卡也没地方好去，就留了下来，帮着阿狄打鱼结网维持生计。每当空闲的时候，他常常走到海边去想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流落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呢。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他又一次来到海边，在被救起的地方，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看着自己胸前的树叶形吊坠，阿狄说过，这是他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尤卡抚摸着他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尤卡跃入大海，那种感觉是那样熟悉，海水温柔的包裹他的全身，仿佛是躺在妈妈的怀中。尤卡向前游，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变成了巨大的鱼尾，恐惧让他转身向着岸边奋力游去，冲向海岸，在沙滩上根本无法站立，尤卡爬着想远离海水，他转身看着鱼尾，不知所措，耳边隐隐传来了阿狄呼唤的声音，却不敢应声，只想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怪物。听到阿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都要跳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腿忽然又回来了，鱼尾消失了。他一跃而起，应着阿狄的声音跑过去。这件事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尤卡的心头，他不能也不敢向人倾诉，怕别人把他当做怪物看待。会不会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呢，他就定再试一下，这天夜里，等阿狄和爷爷睡熟后，他偷偷溜出来到了海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进海水，果然，当他全身都进水后，双腿又变成了鱼尾，返回到岸上，当腿上的水干掉，鱼尾又变成了腿。尤卡埋头坐在沙滩上，涨起的潮水浸湿了的腿，现在已经又是鱼尾。尤卡感觉到心乱如麻，而且觉得好像有人在心里呼唤他一样，却又不能凝神去感知。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一只手轻轻的放到他的肩头，回头一瞅，原来是爷爷站在他身后。“爷爷”尤卡叫了一声，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爷爷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让他什么都不用说，他都知道了。爷爷告诉尤卡：那天看到他受伤躺在沙滩上的时候，他的伤口上还沾着没有褪掉的鳞片，就猜到他是一个人鱼。这几天看着他脸色苍白，日渐消瘦知道他有心事，今天就是尾随他来的。爷爷对他说，不用怕，这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秘密，尤卡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尤卡已经由一个少年，成为一个英俊能干的青年。爱情也像种子一样在他和阿狄间萌发了。年岁日增的爷爷这天也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他拉着满脸泪痕的阿狄的手，望着尤卡，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尤卡明白爷爷的意思，他发誓，一定会一辈子照顾阿狄，永远不离开她，给她幸福。爷爷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去了。
　　和阿狄举行婚礼的前一日，尤卡按照当地的风俗到海里沐浴。傍晚时分，他跳进大海，感受着海水扑打到身上的阵阵凉意，看着自己的腿慢慢的变成了鱼尾。渐渐的尤卡已经远离岸边，看到岸边点点的渔火，也已经像团模糊的光雾了。尤卡心头忽然感觉的了隐隐的呼唤，那么切近，那么熟悉。好像旧时的记忆要跳出来，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一团黑影像由远而近向他游过来，百米之内尤卡已经看出来是一位人鱼姑娘。人鱼姑娘一声声的呼唤着尤卡，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仿佛潮水涌到眼前，所有的记忆完全回来了。眼前的分明就是柯琳，那个年少时魂牵梦绕的恋人，自己不是人鱼也不是人而是精灵。所有的都想起来了，千言万语一齐涌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柯琳看着尤卡那系在手腕上表示新郎的红丝带也明白了，她赌气一般拉着尤卡的手，说：“这回，我决不会再放开，你不能在离开我”。尤卡心情却异常沉重，怎么办，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一边是救命恩人和自己的爱人，自己有对阿狄的承诺啊。柯琳读懂了尤卡的犹豫，“我答应过爷爷的阿。要永远照顾阿狄。”阿尤卡缓缓的推开柯琳，说到“柯琳，我不能，我已经许下承诺，要照顾阿狄一辈子。”“只有你变成人才可以和人类在一起，可是你知道要变成人都忍受多大的痛苦吗，尤卡跟我走吧”“能变成人，怎么变？”看着尤卡执着得眼神，柯琳觉得心都要碎了，“那就是要自己撕下翅膀。” 尤卡犹豫了一下，说到，“好吧，这是我的责任，我宁愿失去翅膀变成人。”尤卡说着，眼睛中缓缓的流下了眼泪，虽然在海水里，也能看出闪烁晶莹的泪光。这是眼泪阿，柯琳知道尤卡是在做多么痛苦的抉择。柯琳伸出手抹掉尤卡的眼泪，“我爱你，只要你幸福，我不要看到你的眼泪。”可是，尤卡完全能感到柯琳心中的痛，自己的心仿佛也要撕裂了，“原谅我，可琳”尤卡向着岸边游去，留下柯琳一个人呆呆的望着他越来越远。回到岸上，尤卡摘下脖子上的树叶坠子项链，就摸到自己的背上真的慢慢显出了翅膀。只能自己把他撕下来，只是试探着使劲一拉，剧痛就从血肉中传来，由卡的脸涨红了，停了一下再用力，把自己的翅膀从血肉里扯了出来，鲜血立即把半透明的翅膀染成了暗红色，在月光下泛淡淡的光。尤卡从昏迷中醒来，柯琳正抱着他，焦急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尤卡强撑着笑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到黎明了，月亮已经西沉，天边泛出了淡淡的青色。他不顾柯琳的阻止，自己伸手又把另一支翅膀扯掉了。现在，待第二次从昏迷中醒来，已经躺到了自己家中，阿狄小心的看着他，脸上的泪痕那么让人心疼，看到尤卡醒过来，高兴得仿佛得到了世上最好的珍宝。原来是乡亲们在沙滩上发现了昏迷的尤卡，以为他是溺水，把他抬了回来。几天后，尤卡好了，婚礼举行了，在欢闹的人群中，尤卡没有发现了柯琳，却能感觉出柯琳就在附近。就像童话中的结局一样，尤卡和阿狄的生活尽管清贫，却是幸福快乐的日子。他偶然也在夜深的时候回忆起柯琳，那伤心地眼睛和留下的泪水，只能从心里默默地祝福她也能寻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怨恨他。
　　在尤卡揪下自己翅膀疼的昏过去的时候，柯琳抱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眼中的泪水不可以抑制的流了出来，柯琳知道对于人鱼和精灵来说这流出来的其实都是自己的心血。直到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柯琳赶紧抱起尤卡的翅膀跳到大海里。眼睁睁的看着人们将尤卡抬走了。尤卡的婚礼上，柯琳躲在远远地人群中，伤心的看着尤卡和阿狄脸上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