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空烟水流》花小伊

7、四面楚歌声（上）

　　一片漆黑，一瓣两瓣，一抹两抹红色如水雾般弥漫开来。我抱着膝盖蜷缩在树下。枝头上的花似血染一般吞红吐艳。箫声轻扬似风，节奏流畅似水。催的满枝花朵轻舞落下。飘至我的肩头。一片灼热的痛。四周瞬息被红色湮没。艳如夕阳的火光中。一个纤长的身影向我走来。一袭似雪白衣。五官玲珑精致。他抱起瑟瑟发抖的我，不停轻唤：“妹妹，妹妹。”随着猝然随着烟尘一同消逝。艳丽的绯红吞噬了一切。
　　我猛的惊起了一阵冷汗。
　　“妹妹你终于醒了。”床边一个秀致少年，下眼皮青紫一脸疲倦，眼神却似明星萤火一样闪亮。
　　“我怎么在这？”我疑惑着。
　　皓轩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厚厚的手掌心很是粗糙是长年习武的结果：“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那林子里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仔细的回想着：“我只记得我在林子里走着，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拼命地回忆着，脑袋里有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被什么阻挡着似得。
　　突然如雷一惊：“毓秀，毓秀在哪里？”
　　皓轩一脸疑惑：“她可是和你一起，可是当我去找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人倒在地上，没有见着她。”
　　我很是着急：“她走在我后边突然不见了。赶快去找他呀。”
　　“啊，小姐救命。”门外传来一阵呼喊。
　　我赶忙下床，冲出门外。
　　已是凌晨，天色微亮。一个飞奔的黄色身影。她的身后一个黑影紧紧相随。那黑衣人蒙着面，喉咙里不停发出嘶哑的低吼。
　　我赶紧大叫道：“毓秀，毓秀，快来这里。”电光火石间，一道蓝光自我身后一闪。白色身影飞身跃起，那道蓝光在天空抡出道道清辉如流星过隙。白衣少年单脚立于花枝上。之手一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黑色身影飞出几里开外。四下寂寞无声。我才看清皓轩手中的蓝光自一柄剑。剑身入鞘：“这星沉剑，如今个就用你的血来开封。”
　　我忙跑过去扶起毓秀：“到底是怎么回事？”
　　毓秀支支吾吾的说：“我跟在小姐身后，突然被他抓了去，我很紧张就趁他不注意用发钗刺伤了他眼睛才得以逃出来，之后就是小姐看到的那样。”
　　她低着头，发髻上的钗子在晦暗的天色了闪着光芒。
　　我们三人一起走到黑衣人的尸体边上，这黑衣人的身板很小，也很瘦弱。我紧紧握住毓秀的手，站在几米开外。她的手展很温热，厚厚的老茧密布。皓轩走进掀起他的面纱，我看过去只觉得胃里一阵排山倒海。
　　那人的面皮被别人撕下，血粼粼的肉暴露在空气中，森白牙齿也是没有遮蔽的外露着。眼珠直鼓鼓的瞪着，仿佛轻轻一触就要从框里调出来似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皓轩眉头一皱，赶紧丢掉手中的面纱，向我们走来。此刻的我只觉得昨晚上吃的肉啊蔬菜啊，都在我的喉咙口里挠着痒痒，大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恶”我一下子全释放了它们。
　　昨晚的无面刺客。又在府上引起了骚动。人们纷纷猜测他的来历和目的。
　　“又是哪儿的来抓小姐了吧。”
　　看大门的张老头却反对：“我看不像，小姐她早过气了。估计是偷老爷的图纸来了，以前夫人在的时候也有过这事”
　　“恩很有可能。”众人一致肯定着。

　　我实在是被昨晚那人恶心的不行。早餐不过吃了两口就再难以下咽了。毓秀这丫头却没事似的照样吃着，经历了昨晚那样的吃她还能吃的那么香，我着实摸了一把汗。
　　接下来的几天很是平静，说风言风语传的紧，我爹也没有什么露脸。自前夜里，皓轩露了那两手，使得毓秀更是花痴了起来，老缠着我叫我带他去看皓轩练武。见着了还追着他问东问西的，皓轩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她也很乐意。
　　夜里，她早早就和几个丫头一起回屋去睡觉了。我手托着脸，趴在窗柩上。一个白影在我眼前划过，好像从半空中掉下来一样。我探出头去。黑着幽暗的月光看着他。他蹲在窗下，向我招手。我小心翼翼的爬上去。跳了下去。他伸出手接住我。
　　“干嘛呢？”我小声的问。
　　他笑得很神秘：“那天我的东西还没给你。”
　　“哦。”我笑了笑：“那拿来吧。”我两手一摊。
　　他磨蹭了半响，在我手上放下来，有点沉。
　　是一支银蝶沾花步摇钗，银制镂空蝶，轻盈飞舞，蝶衣轻沾镶着蓝色宝石的牡丹花，下面用翠色珍珠连起的流苏。
　　我不禁赞叹：“好漂亮啊，莫不是小时候那次你偷偷猫腻的。”
　　他一脸苦笑不得：“才不是，这是我娘曾经带的，也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我马上塞回她手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他淡淡一笑：“没事，反正我留着也没用,你戴起来很漂亮。”
　　突然他话锋一转：“如果妹妹真觉得担当不起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我脸都红到耳根了，拼命地用手锤着他，但是脸上却笑得很甜此时的我觉得连风吹来都夹杂着甜腻的气息。想必就是恋爱的滋味，虽说前一世的我没有体会过。但所谓的幸福感也是这个无疑了。

　　打闹了一会，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这几日观星，都没有好的征兆，只怕是会有祸事。”
　　我赶紧打住他：“行了，你这个十算九不准的，我相信你就是傻蛋啦。”
　　我冲他摆摆手“妹妹我回去睡大头觉啦”
　　。
　　回到屋里，我到在床上就睡着了，又是那个梦。红色湮没的一切，只是这次的梦如此逼真。房屋倒塌的声音，人们的哭喊声如临耳边。
　　我一下坐了起来，屋外橘色的火光映亮了整个房间。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小姐小姐，快开门。有外面有人闯进了府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