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怎么死的》陈周不谢

1、全文共一章 《爱情是怎

　　《爱情是怎么死的》

　　爱情是怎么死的？

　　“这么非主流的问题，楼主才上初中吧？”

　　合上电脑，许扬笑了笑，他初中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羊小羊，”后座的李旭锡用水笔戳着许扬的后背，“明天我的球赛，你来不来看？”

　　你就非要我来看？许扬上课乖，就写小纸条传过去。

　　“非要。”

　　我看着你，你不紧张吗？

　　“我需要小羊buff。”李旭锡捏着许扬的肩膀。

　　“李旭锡！完形填空你对了几道题！给我站起来！天天打篮球，以后中考是不是有篮球考试啊？满分了是不是就能上重点了啊？”

　　许扬当时怎么会思考爱情怎么死，爱情在他和李旭锡的懵懂岁月里，是三月的柳四月的桃，春风一吹便能抽枝发芽。

　　年少时浪漫的种子，在最贫瘠的土壤也能生长。

　　生长的时候，就好像每一次□□过程里你进入我，不断推进。

　　离去的时候，就好像我还张着满怀，想一直拥抱你时，你已阑珊而退。

　　隔着一堵薄墙，一旁的床在摇动，暧昧的吱呀穿过窗外隆冬的白雪落进许扬的耳朵。

　　冬天的清晨，没有鸟儿想要早起。

　　隔壁的床摇了一个晚上没停，这一次是一只怎么样的小鸟儿呢。

　　许扬睁着眼睛等闹铃，八点的时候钟响了，他好像被允许起床了，便坐了起来，从柜子里挑选了一件格子衬衫，许扬有很多格子衬衫，李旭锡从前最喜欢他穿。

　　“许扬早饭做好了吗？”李旭锡揉着炸毛的乱发，睡眼惺忪地靠着厨房门，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大约是清晨的那一场之后搂着小鸟儿睡了一会，眼下要去上班，不得不起来。“多做一份，小岚也一起吃。”

　　这只小鸟叫小岚。

　　“他吃什么口味？”许扬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波澜。

　　李旭锡没回答，往客厅里走去。许扬抿了抿嘴，那就按着李旭锡的口味来吧，想必小鸟儿的味觉需求也不在嘴里和胃里。

　　“一会司机来了我先走了，小岚学校下午才上课，你到时候送他一下吧，开我那辆车也行。”李旭锡从口袋里丢出钥匙，哐地一声砸在桌上。

　　硕大的保时捷标志。

　　那个叫小岚的小鸟眼睛睁的老大。

　　大门被砰一声关上。

　　“你还是大学生。”许扬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口味还行？喜欢中式的话，家里也有水饺包子，我可以给你热一热…”

　　“很好吃，您做的很好吃。”那小鸟红着脸低着头，“李先生和我说…让我尽量别麻烦您。”

　　许扬笑了笑，原来他知道这么嘱咐。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许扬不想去问这一次李旭锡是怎么介绍自己的，家人？兄弟？室友？合伙人？不管是怎样的称位，都不是许扬应该在的位置了。

　　“李先生的演讲特别好！”那小鸟的眼睛一亮，“他在学术界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我们都很崇拜。”

　　“崇拜也没必要上床。”

　　小鸟的神色停住了。“我…”

　　“自然不是你逼他，不过是天上的神用橄榄枝轻轻的抚了抚你，你便朝他奔来了。”

　　“李先生听说我很喜欢模型，特意找了艺术家给我定做我喜欢的主题。”小鸟又快乐了起来，“我是真心喜欢李先生的。”

　　“他很喜欢你们喊他先生？”

　　“小羊，你不能总是喊我李旭锡。”李旭锡将自己大号的校服罩住许扬，“就穿个格子衫不冷吗？好看是好看，你生病了还不是要我照顾。”

　　“那我喊你什么？”许扬小时候鼻炎有些厉害，秋风起来的时候说话总是犯着很重的鼻音。

　　“嗯…老公啊，先生啊，丈夫啊，很多称呼啊，你随便挑一个。”

　　“你就知道吃我便宜！”许扬报复着去挠李旭锡的痒，“你怎么不这么喊我！”

　　“那你是我老婆嘛！”李旭锡将人搂在肩下，“老婆啊，晚上想吃什么，老公我带你翘了晚自习吃火锅怎么样？”

　　“我要回去上晚自习。”

　　“你这个人，这么乖干嘛，”李旭锡皱了皱眉头，“我天天打篮球，成绩也不差啊。”

　　当年学习最认真的许扬学了美术，打篮球最认真的李旭锡做了程序开发。

　　许扬给李旭锡的平台做了相当吸引人的界面，漂亮的东西总是能够比循规蹈矩的设计更能占有市场，平台靠着李旭锡和他的团队的实力，也靠着漂亮的外观设计一举开拓了市场，公司越做越大，李旭锡也越来越忙。

　　忙到许扬再没等到过那枚戒指。

　　许扬看着这个叫小岚的男孩，年轻，干净，眼睛是亮的。

　　是不是他当时愿意喊李旭锡一声先生，李旭锡就会对他再多爱一会？

　　“我一会开车送你回学校。”许扬站起身，“没吃饱我再给你做些？”

　　“你不是李先生的家人吧？”小岚笑着问道。

　　小鸟也不全是温柔灵动的，也有刺耳的啄木鸟。

　　这一回自己成了家人吗？许扬勾了勾嘴角，“怎么？害怕你以后变成我？那你还需要多花点功夫，毕竟这些年李旭锡身边有很多个你，却只有一个我。”

　　“一个身份模糊的您吗？”

　　身份也不是一下子模糊起来的。

　　是盛夏旺盛的水汽不愿离去，在秋天的玻璃上受不住骤降的气温才让风景变得模糊的。

　　“如果爱情死了，为什么不离开呢？”小岚站起来，许扬发现他和自己一般高，也穿着衬衫，不过是纯色的。

　　“大学生还流行逼退原配吗？”许扬好整以暇地看着，“成年人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是我的名字，我家很大，很漂亮，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您是看中李先生的财富吗？”小岚好像有些困惑，“我以为您和我一样深爱着李先生。”

　　“一样？”许扬甚至觉得有些滑稽，“小孩，深爱这两个字，不适合用在谈了几天自以为是恋爱上了一晚上床的关系。”

　　“李先生说我的眼睛里闪着光，每一瞬间里都是他，”小岚的脸上洋溢出自豪，“他和我说，我深爱着他。”

　　“许扬你看着我！”李旭锡双手拍住许扬的巴掌，将人的头扭过来，“你看着我的眼睛。”

　　“干什么，我题还没算完。”许扬的不等式解的不是很顺畅，“没心思看，你眼睛里也没有答案。”

　　“我眼睛里有。”李旭锡强拉着许扬和自己对视，“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许扬眨眨眼。

　　“看见我的眼睛里有你。”李旭锡轻轻亲吻着许扬的眼角，“你眼睛里只有不等式，没有我。”

　　许扬觉得李旭锡有时候顽劣，有时候深情，总是爱咬文嚼字的和他说这些情话。

　　“我眼睛里是不等式，”许扬弹了弹李旭锡的额头，“我心里才是你。”

　　李旭锡像是得了还满意的答案，从桌上拿了只笔开始给许扬讲题目。

　　小岚下车的时候问许扬，“我是您见过的第几个？”

　　许扬不喜欢这只小鸟，可是面对还算坦诚的小鸟，许扬还算有些耐心。“第八个。”

　　这是三年里的第八个。

　　在他和李旭锡在一起的八年后的第八个。

　　每一个出现，许扬都在心里偷偷减掉一年。

　　“那我会是最后一个的。”小岚自信地说。

　　“你要加油，也许就赢了。”许扬不咸不淡地回道，“好好上课吧，小孩。”

　　许扬一脚油门踩死，开去了医院。

　　有时候许扬想自己能得个什么绝症，也许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或许李旭锡就会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一切来照顾自己。

　　可惜得了绝症的不是他，是李旭锡自己的妈妈。

　　“小许啊，想什么呢？”李母是个胖胖的老太太，当时初中的时候不同意他们在一块，李旭锡直接跪在父母面前说要么同意他喜欢男孩，要么他就直接去跳楼。

　　后来李母接受了许扬，许扬是个很温和善良的孩子，聪明努力，什么事情都做的很有条理，画画也好看，送她的油画挂在家里也很合适。

　　最主要的，是许扬能够辅佐到李旭锡，愿意相濡以沫的两个人，是一个稳固家庭的基础。

　　许扬没有和李母说起过八只小鸟的故事。

　　也许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够安安静静地在李旭锡身边照顾好他，于父母而言，儿子喜欢谁都一样。

　　“妈，吃水果。”许扬将手里的苹果皮削完，一片片切在盘子里递过去。

　　“旭锡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啊，都大半年没来看过我了，给他打电话也是不接。”

　　“白天应该在忙公司里的事情。”许扬这样说，晚上忙什么，他没有推门进去看过。

　　“妈，我给你请个护工吧，我…今年开始签了一个设计公司，会有些忙，不能及时来照顾你。”

　　“怎么好好的签了公司，旭锡的公司你不是设计总监吗？”

　　“那个我们很早就商量好了，公司还是他来做，只不过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会帮忙的。”许扬抱歉地笑了笑，“主要还是想…分的清楚一些。”

　　李母只是点点头，“哦这样，也是，旭锡这个孩子主意大，你少管些也好。”

　　“哎那你是签了哪一家公司啊？”李母问他。

　　“不远的，开车走绕城半小时就到了。”许扬笑着回答。

　　晚上许扬一个人吃完饭，打开画架准备画画。这是他最近想做的事情，画一本插画，写一点小的童话故事，他的一位师兄最近在出版社有儿童故事书的项目，如果他的故事能够让出版社刁钻的主编看上，出版以后的稿费相当可观。

　　是小羊和星星的故事。

　　每一只小羊都会有一颗属于他的星星，但是星星会在小羊的呵护下成长，长到足够大的时候，星星就会升起来，升去天上，地上的小羊只能遥遥的望着星星，看着那颗原来属于自己的星星在天空中灿烂的轨道里运行。

　　星星会遇见别的星星，星星会收拢许多尘埃，星星也会独自离去。

　　只有地上的小羊一直看着星星。

　　许扬只是想再多照顾一会儿他的星星。

　　颜料才刚调好，门口传来一阵钥匙叮当作响的声音，杂乱无章，大约是喝醉了酒。

　　许扬只能放下颜料盘起了身，他打开冰箱去取蜂蜜，却叫人从背后抱住。

　　醉酒的浓烈酒糟臭味从许扬的耳根传来，一个混杂着尘世欲望，混杂着人世奔波的拥抱里，唯独没有一丁点爱情的味道。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许扬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正要起身，被人一把拉住。

　　“你为什么在这？”

　　许扬的手颤抖了一下，“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那你为什么不来我房间？”

　　“你房间有别人。”许扬甩开李旭锡的手。

　　“你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多夸夸我，说我的好，为什么别人的眼睛里全是我，你的眼睛里却全是别的？”

　　许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年少时他以为这是一句情话，原来这是他们的游戏法则。

　　许扬一把将人拽起来，将李旭锡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李旭锡，这颗心，因为你，快乐地跳动了八年！”

　　“后来的三年也有在跳，是那八年的惯性，是八年里每一分每一秒的爱情在让这颗心跳到现在，李旭锡，它没有太多动力了。”

　　“你为什么要喊我的大名，爱人的称呼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都能叫，只有你不愿意叫！”李旭锡的声音大了起来，夹着烟味酒味一并冲许扬扑来。

　　“他们愿意喊你这样那样的称呼，可他们爱的是谁？是那个上课永远调皮捣蛋的坏小子还是打篮球偶尔能进三分的高个子？是那个软件开发到一半卡壳了，三天不洗头不洗脸满脸胡茬的大学生，还是开始售卖平台的时候四处碰壁创业不得志的年轻人？！”

　　李旭锡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许扬，好像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往事。

　　“李旭锡，你如今找了这么多，他们是狗，是小鸟，可你忘了你是人，我也是人！是觉得有个人舔着你很爽吗？那你为什么不去养狗？是，狗不能□□啊！

　　“啪！”是一耳光，火辣辣地落在许扬脸上。

　　“你他妈才和狗□□！”

　　许扬有这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笑话，就算掏心掏肺的说着自己的感受，却因为他贬低了李旭锡□□对象，就挨了一巴掌。

　　“我拿你当我最亲近的人，什么事情都不隐瞒，”李旭锡望着自己刚才发力的那只手有些失神，“我只是…上腻了你，想换个口味，每天吃一样的菜就算再好吃再喜欢也会厌吧！换换口味怎么了！难道我还会和他过下去吗？”

　　“我每天在外面应酬，这么累，我回家难道还要小心翼翼去照顾你的感受吗！那些人的眼里奉我为神明，我不需要伪装，我不需要客气，我只需要宣泄我的情感宣泄我的压力！我是舍不得把我这些事情压在你身上啊！”

　　许扬第一次听见李旭锡的想法。

　　三年来他想过无数理由，也许是他不够优秀，也许是他不够好看，李旭锡如今这样成功，身边一定会有各式各样优秀的人，许扬可以承认被别人比过去。

　　可不是这样的，好一个舍不得。

　　李旭锡征住了，他看见许扬哭了。

　　仰着头，红着眼，泪水从眼角汩汩流下来，划过鼻翼，划过嘴角，在下巴上晃了两下，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李旭锡有些手足无措，许扬从来没有哭过。别的人在床上被自己干哭李旭锡可以不管，可是许扬他做不到。

　　李旭锡慌着手想去替他擦眼泪，可是手上上下下来回虚晃了好几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给人擦眼泪。李旭锡从来没给什么人擦过眼泪。

　　许扬从前也不在自己面前哭啊。

　　有几次晚上李旭锡睡不着，怀里的人已经睡了的时候，他偶尔会听见隔壁许扬的哭声。他当时在想这个家也是许扬的，公司的法人也是许扬，尽管这件事情许扬还不知道，可是以后他把公司做大了做好了许扬一定会很开心的，许扬每天在家里什么都不需要做，为什么还要不开心呢？

　　“我怕你不喜欢我的脾气，如果我每天回来和你抱怨我的工作，我无尽的压力，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点也不好…我就想你能轻松点…”李旭锡想了很久，挤出一些解释。

　　“就像过年的时候，孩子特别喜欢吃的一道菜，舍不得吃，留在桌上想着能够最后一天在吃。”许扬问道。

　　“是…”李旭锡下意识回答，答完的下一刻，酒精逐渐离去的大脑也意识到了错误。

　　许扬擦了擦眼泪，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李旭锡的头发，他还是顽劣的年纪，是你将相濡以沫看的这样神圣。

　　许扬笑了笑。

　　李旭锡以为他理解了自己，也跟着笑了笑。

　　就好像这一秒他们在高中的球场，李旭锡输了比赛下场，许扬总是这样安慰他，“没关系，一场球赛而已，下次努力就好了，我永远都在球场边给你加油的。”

　　说好的是永远的，李旭锡低头看着许扬，许扬答应过他永远的。

　　“李旭锡，你看人是用眼睛看的。”许扬收回手，将手放在李旭锡的胸口，“你这里，闭着眼睛。”

　　见人也清醒了，许扬将蜂蜜放回冰箱里。

　　“那个小岚，我今天和他多说了几句话，是个穷苦孩子出生，当家当的早，很会照顾人。”许扬本来想说给妈妈请护工的事情，可又想这花钱就能办好，也没必要提了。

　　“什么意思？”李旭锡皱了皱眉头。

　　“意思是我觉得他不错。”许扬回过头，补充了一句，“是一道合格的换口味点心。”

　　许扬走回卧室，他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李旭锡，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回过身问道，“其实你要换口味，为什么不出去做这件事？”

　　“我…我怕你也做这件事，我想看住你…”李旭锡的声音越说越小，许扬知道他清楚自己没理了，许扬只是丢下一句，“也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

　　这个错误从第一只小鸟出现的时候，许扬就应该意识到。

　　头一次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庆祝公司步入正轨，点了外卖，点了很多酒，喝的烂醉，那只小鸟是公司的助理，说想去休息一会，李旭锡很自然的扶着他，“睡我屋里去。”

　　那个时候许扬还没有睡在客卧，那是他和李旭锡的卧室。

　　门关上，里头发出了许扬从前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许扬怕的缩在客卧的墙角里捂上耳朵。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理由，不知道解决方法。

　　他在心里问自己，年少的爱情离开校园的象牙塔，是不是和这个社会物欲横流的交换是分开的，心里那个李旭锡还在打篮球，刚投进三分就跑下场找自己庆祝，抱着自己转了三圈。那个打领带梳偏分的精英男子，是李旭锡吗？

　　明明这样爱着，为什么就这样将门一关，上起了别人？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那一天等到天亮，李旭锡起来，看见一桌子早餐和关着的客卧房门，许扬的回避和沉默，成为了一种无声的纵容和变态的支持。

　　□□、快感好像真的可以和感情分开。

　　只是到了后来，李旭锡却开始在这样的快感里，寻找他要的那种感情了。

　　那种眼睛里满是他，嘴角总是挂着他的感情。

　　不是从前坐在自己前面，搭句话都要靠写纸条的那种。李旭锡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扬就不能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不听一篇完形填空也不会怎样啊。

　　许扬好像不需要自己。不看着自己喊一声甜甜的称呼，也不需要自己的花心思准备礼物。

　　许扬好像也不太肯定自己，当他把房产证的名字写成许扬，想跟他炫耀的时候，许扬说，“这是你买的房子，应该写你的名字，我不需要这些物质的东西的。”

　　日子还是如常，李旭锡有点厌烦小岚了，便拉黑了小岚的联系方式。

　　他中午临时回了家想去换身西装好参加下午的宴会。

　　地下车库的车子停的很齐全，家里却空无一人。

　　去哪了？李旭锡皱了皱眉头，周三下午两点能去哪，许扬也没有工作，也没有要好的朋友。李旭锡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打开手机开始播电话。

　　通讯录里的号码去哪了？

　　太久没打是真的，可是他一直都存着啊！难道是有人偷偷删掉了？

　　也许是去医院照顾母亲了，李旭锡给母亲打了电话，“小许刚才来过，给我送了饭菜，哦还带了一个护工，说是很有经验的…”

　　李旭锡赶去的时候护工正给母亲在削苹果，“妈！许扬呢！”

　　李母有些诧异，“他没和你说吗？他上个月和我说他签了一个公司…”

　　“你好，请问是李旭锡李先生吗？”门外站了一个快递员，敲门声打断了李母的话，“许扬先生寄了一份快递，好像是本书，您签收一下？”

　　李母也有些好奇，“寄了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李旭锡打开，是一本童话书，绘本的样式，一看就知道是许扬的风格。《小羊与星星》。

　　里头夹了一张纸条。

　　“李旭锡，你还是可以换不同口味的菜吃，可是你最喜欢的那一道，在你吃厌了的时候，在你把他摆在餐桌上的时候，他变质了。

　　你吃不来了，那道菜，选择自己倒进下水道，又或是垃圾桶里了。”

　　李旭锡拿着纸条的手已经在颤抖，“妈，那个公司…”

　　李母又想起方才的话题，“小许说是很近的，上绕城高速开半小时就到了…”

　　“李旭锡，我们这是去哪啊！”大二那年，李旭锡准备了一场秘密旅游，去海岛看大海，他捏着许扬的鼻子，“去一个很近的地方，绕城开半小时就到。”

　　“那是哪？”

　　“笨，机场啊！我带你出去玩。”

　　绕城高速上有一辆保时捷没了命地开，沿路的交警一个喊一个也没拦住，李旭锡冲进航站楼大喊许扬的名字，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样貌堂堂的疯子。

　　周三下午三点，有三百六十架航班在机场等待着起飞。

　　李旭锡，这种感受，就好像你每次带着一个人回家，关上房门以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原来那个你。

　　是在这个我已经看不懂的世界里，还是在我舍不得放下的回忆里。

　　爱情是一种信仰，也许我们只是信仰不同。

　　爱情就是这样死的。

　　飞机起飞的时候，许扬听见了寻人启事的广播，他看着窗外的航站楼，里头来来往往乌泱泱的人头在攒动，他知道里面站着李旭锡。

　　许扬在这三年里第一次那么确定的感知到空间里有李旭锡的存在，他对着航站楼挥挥手，“李旭锡，努力加餐。”

　　李旭锡望着每一架起飞的飞机，他知道从哪里开始错了。

　　从来不是因为许扬不需要他，是他需要许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