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火》十七绛

14、忘记

　　季澄万万没想到，他喝了一瓶啤酒，就醉了。
　　而且醉得不省人事。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而且，他还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嘶……”
　　季澄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身上盖着的，是一床非常柔软的天鹅绒被，大床旁边是一块纯白色的地毯，不远处是一笔巨大的书柜，里面放满了书，靠窗的位置摆着画架，靠墙的位置堆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

　　是易砜的房间？
　　季澄赶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自己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只是脚上的帆布鞋脱掉了，床边放着的，是一双浅蓝色的拖鞋。

　　“醒了？”易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季澄抬起头，看向了房门口。
　　易砜站在房门口，脸上还是和以往如出一辙的干净温柔的笑意。

　　“嗯……我……”季澄垂下眼睑，他怎么都没想到昨天自己会醉成那样，“不好意思啊，我酒量不好，所以……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事。”易砜笑了笑，快步走了进来，他拉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拿了一套运动服出来：“要不……你洗个澡，穿我的衣服？”

　　洗澡？
　　季澄怔了一下，这才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大股酒气。

　　不是吧？他才喝了一瓶，难不成还吐了？
　　也太逊了吧？

　　“好吧，麻烦你了……”季澄接过易砜递过来的衣服，这才往房间外面走。
　　“出门左转，一直往前。”易砜在后面提醒了一声。
　　“嗯，知道了！”

　　季澄出去后，左转顺着走廊往前走，路过楼道的时候，季澄走过去看了看。
　　这里是三楼。

　　“我去！”季澄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自己喝醉了，那小子居然把自己弄上来了？
　　不过，易砜看起来瘦瘦的，怎么……力气挺大啊？

　　季澄感叹着，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盥洗室里，季澄很快把衣服脱了就开始洗澡。
　　易砜家的沐浴露和洗头水的味道都是西柚味的，很好闻。

　　不过，热水淋在季澄头上之后，季澄的记忆也开始一点点清晰起来了。

　　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之后，好像还站在易砜家的沙发上唱歌了，没脱鞋，直接踩了人家的真皮沙发！
　　“该死……”季澄一边揉着头上的泡沫，一边骂了一句。

　　唱完歌之后呢？自己又干什么了？
　　哦，对，自己拉着小麋鹿一起唱，唱着唱着，累了，就在木地板上躺了下来。
　　然后呢？

　　想到这里，季澄揉头发的动作停滞了。

　　“小麋鹿，你真可爱。”季澄躺在地板上，转头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易砜。
　　“你也可爱。”易砜望着天花板，只是笑着回了他一句。
　　季澄忽然伸手拽住易砜的胳膊：“我说真的，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特好看。”
　　“你也好看。”易砜转过脸，冲着季澄说。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也不知道季澄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凑近小麋鹿，抱着他的脸就啃了一口。

　　“啊啊啊啊！”季澄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猛地大喊了一声。
　　他居然亲了易砜一口！
　　疯了！疯了！

　　季澄捂住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一定是！
　　妈的，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洗了澡之后，季澄就换上了易砜给他准备的运动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了盥洗室。
　　季澄拎着自己的脏衣服下了楼，一股香味钻进了季澄的鼻子里。

　　“洗完了就来吃饭吧，”易砜看着下楼的季澄，脸上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笑，“家里没食材了，我点了外卖。”
　　季澄看着易砜的侧脸，昨天晚上的画面又在他的脑中浮现了。
　　不过，看易砜的样子，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鸡腿堡和牛肉堡，你想吃哪个？”易砜从面前的外卖袋子里拿出两个汉堡，看着季澄问道。
　　“嗯……鸡腿堡吧。”季澄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易砜看着季澄手里抱着的衣服，从茶几下面拿了一个衣服袋子出来：“这是我之前买衣服的购物袋，你装你的衣服吧。”
　　“嗯……好，谢谢。”季澄接过来，把自己的衣服装了进去。

　　好紧张。
　　季澄咽了一口唾沫，他现在一看到易砜就会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知道……易砜是怎么想的。

　　“季澄？”
　　季澄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易砜正在叫自己，还递过来一个汉堡，季澄伸手接过汉堡，又说了一句“谢谢”。
　　“你跟我别这么客气。”易砜笑了笑，拿了另一个汉堡，拉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季澄盯着易砜看了几眼，还是低头吃东西了。

　　“昨天你喝醉之后……”易砜话说到一半，止住了声音，抬头看向了季澄。
　　季澄的心“砰砰”跳着，有些紧张地咬着汉堡，声音含糊：“什么？”
　　“没事。”易砜看见季澄慌乱的眼神，唇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记得就算了。”
　　“呵呵呵……”季澄只能跟着干笑了几声。

　　吃完东西之后，季澄就准备跑路了。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季澄还真的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麋鹿。
　　“我送你。”
　　季澄在易砜家门口取鞋套的时候，易砜也跟着换了拖鞋。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好了。”季澄连忙摆了摆手。

　　“反正我都要出去扔垃圾，就顺便送你出去了。”易砜扬了扬手里的垃圾袋。
　　季澄赶紧伸手把易砜手里的垃圾袋接了过去：“现在高三了，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复习，这个垃圾袋我出去的时候拿去扔了就行，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说着，季澄就拎着垃圾袋往易砜家门外退去。
　　易砜步步紧逼地追到了别墅门口，看到季澄那张微微发红的脸，他就觉得格外好笑。

　　“别……别送了！”季澄看着跟着自己出来的易砜，又说了这么一句。
　　易砜这才止住了步子：“那……明天见。”
　　“明天见！”季澄摆了摆手，拎着垃圾袋直接往前跑去了。
　　易砜站在原地看着季澄的背影，一直到季澄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转身回去了。

　　出了碧湖小区，季澄才猛地送了一口气，他往前走着，很快到了公交车站。
　　等季澄上了公交车之后，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易砜家带出来的垃圾。
　　忘记扔了。
　　季澄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骨，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够可以。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季澄接到了万鹏飞的电话，听季澄说自己马上回来了，就说在公交车站等他。
　　季澄下车的时候，果然看到万鹏飞站在公交车站那里，冲着自己挥着手。
　　“灯哥，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昨晚跟你打电话你都没接。”万鹏飞很快迎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季澄。
　　“我没事，昨晚喝醉了。”季澄说着，提着手里的垃圾走到了公交车站的垃圾桶旁边，这才把垃圾扔了进去。

　　万鹏飞看着季澄扔出去的垃圾袋，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我去，灯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提着垃圾坐公交车。”
　　“忘记扔了，不行啊？”季澄瞪了万鹏飞一眼。
　　“对了，灯哥，你倒是跟我说说啊，昨天许队让你去警察局，到底说了什么啊？”
　　季澄叹了口气：“走吧，边走边说。”

　　回去的路上，季澄把昨天在警察局的事情跟万鹏飞讲了一下，万鹏飞的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这么说来，少年宫里还有一个人，也是从你那边过来的？”
　　“嗯，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但我会想办法查出来的。”季澄接着说道。
　　“我真正灯哥消失的原因，可就靠你了。”万鹏飞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肩膀。
　　季澄减了点头：“放心吧，我可是我们警队里最年轻的重案组组长。”

　　“对了，小胖，我问你个问题。”快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季澄忽然开了口。
　　万鹏飞嚼着口香糖，有些疑惑地转了脸：“什么事儿啊？”
　　“就是吧……要是我喝醉了抱着你亲一口，你会是什么反应啊？”季澄停下脚步，思索道。
　　听了季澄的话，万鹏飞吓得差点没把嘴里的口香糖给咽下去，他定了定神，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灯哥，我跟你说，我就不是那种人！”

　　“去你丫的！”季澄上前一步，给了万鹏飞一拳，万鹏飞被季澄这一拳揍得嗷嗷叫了两声。
　　看着季澄阴沉着脸，万鹏飞也猜到了一二：“那时候你说你昨晚喝醉了，你和谁在一起呢？”
　　季澄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靠，我知道了，是小麋鹿吧？你亲人家啦？你该不会还……”万鹏飞的话还没说完，季澄就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捂住了万鹏飞的嘴。
　　万鹏飞被季澄捂住嘴之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了好一会儿，万鹏飞才把季澄的手拉开。

　　“我去，不是吧，灯哥，你真的……那小麋鹿有没有说什么？”万鹏飞凑近季澄，好奇道。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季澄伸出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总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老流氓。
　　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小麋鹿了。

　　万鹏飞伸出手拍了拍季澄的背脊，安抚道：“灯哥，你那是喝醉了嘛，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小麋鹿也没说什么啊，你继续装不知道就行了呗。”
　　“对啊！”季澄猛地抬起头，万鹏飞这句话算是彻底把他给点醒了。
　　继续装不知道就完事儿了呗，虽然这的确是有些罪恶……

　　“嘿嘿嘿，灯哥，你别瞒我，从小麋鹿刚转过来，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万鹏飞说着，又“嘿嘿”笑了两声。
　　季澄猛地推了万鹏飞后脑勺一下：“去去去，我那只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是吗？”万鹏飞有些不相信地盯着季澄。
　　“当然是，”季澄很快转过脸，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着楼上走去，“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我是来这里查案的。”

　　季澄心里很清楚自己来这里的使命，可是，他对小麋鹿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又很清晰，心里点燃的那一簇火苗，他必须让它灭了。

　　“灯哥，我回去了。”到季澄家门口的时候，万鹏飞冲着季澄挥了挥手，就准备上楼，季澄一把拉住了他：“你卷子写完了吗，拿下来我给你讲讲？”
　　“行啊，不过，你爹现在在家里，我想等一会儿再来。”万鹏飞笑了笑。
　　“季舟回来了？”季澄有些意外，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季舟了。

作者有话说

　　季澄：我就是不要脸了，你说怎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