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梅花十三

10、模特风波 迟钝的贝贝

　　对于沈浪的再次造访，姥姥姥爷当然是非常高兴的。而且，让王家贝不可思议的是，在他们上楼的时候，沈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两个精致的礼品盒子。两样礼品显然是分别送给姥姥和姥爷的，而且他很成功的把两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家给收拢了。王家贝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姥姥姥爷，不觉得一阵气愤！好歹也是两个退休国家干部，能不能出息点？被人家区区一件小礼品收买了，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王家贝同学直接把怒气撒在了可口的饭菜上，吃的那叫一个地动山摇气吞山河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姥姥在旁边可劲儿劝：“哎哟心肝儿哎！别噎着了！”可怜姥爷一把年纪还要端着水随时准备让金孙喝上两口消消食。
　　这顿饭吃得是风生水起。而这顿饭的直接后果是，沈浪成了王家贝家里定期蹭饭者。王家贝这叫一后悔啊！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自从遇上沈浪之后就老干一些让自己后悔不已的傻缺事儿。
　　不过，王家贝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在逆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子，这种人就是天生的乐观命。你沈浪不是有的是时间么？那敢情好，我这边正还缺一模特呢！美术专业高考除了画色彩景物还有色彩头像素描头像以及速写。关于头像和速写都是需要模特的。姥姥姥爷都是退休干部，年轻的时候少不了这事儿那事儿这人那人的应付，好不容易退了休，不求别的，只图一个清静；别看王家贝在外面玩得凶，到自己家里也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主儿，他极少把同学往自家带，沈浪那算是一个异数，第一次那是礼貌使然，谁让他遇到一个不要脸的呢？第二次那是偶然，失算啊失算。不过，主要也是看在他讨姥姥姥爷欢心的份上才带他回来的。
　　王家贝曾带回来一个模特，总觉得别扭。有陌生人闯入自己空间的那种别扭。于是，他就开始画姥姥姥爷和刘姨，三个人轮番画。被画的人还没说什么呢，王家贝就开始无聊了。正思考着怎么解决模特问题呢，正好就有人撞抢眼上了。沈浪第N次上门的时候，看着王家贝冒着兴奋的精光的大眼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于是，沈浪成了王家贝的御用模特。正面画腻了画侧面，在不行就画四分之三，直差没画后脑勺了。画着画着，两人的关系就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王家贝渐渐地就不考虑沈浪接近自己的目的了，不就是交一个朋友么？多大点事儿啊！而且，王家贝发现一件事情，他不得不承认沈浪是一个帅哥。不是时下流行的自己这种粉嫩粉嫩的小男生的帅，而是有那么点阳刚味道的帅。脸部轮廓很好看，不会太宽也不会太窄；面部线条软硬刚好，不会太僵硬也不会太柔和；五官比例更是好得没话说，十分符合三庭五眼的理论基础；飞扬的眉毛，很浓；单眼皮但不是小眼睛，略微有一点狭长，微微上挑，传说中的丹凤眼；挺直的饱满的鼻梁，微微有那么一些鹰钩鼻的倾向，却不明显；嘴巴倒是肉嘟嘟的，嘴唇偏厚，嘴巴的形状很好，倒让这肉肉的嘴巴显得有点英气；下巴不是方的，有一点点尖却也厚实；再配上那朝气蓬勃的板寸头，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帅哥！这种人就是模特中的极品。不但王家贝百画不腻，就连那个年轻的家教也动了心思，接连几次对沈浪说有拿他做模特进行创作的想法，至于模特费只要不会太过分，他都能接受，沈浪却不为所动。这还用说为什么吗？人家沈浪说什么也是大少爷一枚，也王家贝能捏面搓圆随意捣鼓，你一个美院的助教掺合这么一棒子算是什么啊？显然，这个助教除了画画比较厉害，眼力确实一般，没有看出这其中的奥秘。
　　更让人郁闷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傅的影响，王家贝这个徒弟的眼力也……很差。见到沈浪一味的拒绝和自己颇为投缘的老师，忍不住插嘴：
　　“我一个人也是画，我们两个人也是画，你这是别扭什么呢？”可真是王家贝觉得自己和沈浪关系够铁，说话也忒直白。沈浪听了这句话，直翻白眼。敢情师徒俩，一对儿愣头青。其实王家贝还是挺机灵一个孩子，不像那个助教，就是一门心思投入到艺术的怀抱，对人情世故基本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任王家贝再机灵，也没捉摸透沈浪那点小心思啊！谁无缘无故的会认为自己在一个同性的心里是最特别的啊？
　　没办法，既然王家贝开口了，沈浪也不好再说什么。文艺一点，有人不是说过俩人谈恋爱，谁先陷进去，谁就吃亏么？他就无怨无悔地当这一回冤大头了。就在王家贝考前一星期，师徒两人在王家贝画室里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奋斗。一周后，三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考前一天，王家贝再姥姥的建议下沐浴净身，休养生息。沈浪很识趣地没有在这一天前来打扰。突然有这么一整天没有见沈浪的影子，王家贝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舒服。王家贝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倒没有传说中考前生的紧张。经过这么一个月的集训，王家贝对自己的绘画水平倒是很有信心。只是，睡不着，翻来覆去……从九点躺到床上到九点半，王家贝在黑暗里看着装饰得精美绝伦的天花板。直到手机若有若无地震动了一下，王家贝才觉得自己似乎潜意识里就是在等这么一下震动。黑暗里，闪耀的屏幕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别无其它。王家贝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关机，睡觉。一夜好梦。
　　第二天的王家贝神情气爽，状态良好。拿上考试用的画具，在姥姥姥爷再三嘱咐下出了门。到了楼下，王家贝意外地看到一辆帅气的路虎以及站在路虎旁边装深沉的熟悉的高大身影。沈浪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到大腿中部的风衣，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的牛仔裤以及咖啡色的休闲鞋，一条偏蓝灰的淡色的围巾点缀地恰到好处，使得这身装扮既不会太沉闷又不会太活泼，稳重大方又不失年轻的朝气。回头再看看自己，纯白色的半长羽绒服，蓝灰色的牛仔裤以及白色运动鞋……再加上那天买的那条意识流的花里胡哨的围巾，怎么就觉得这么没品啊？
　　显然，沈浪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在小孩出现的瞬间差点吹口哨，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年。清晨的阳光下，两人相视一笑，倒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自然，一个是爱情，另一个还以为是友情。）
　　姥爷本来是打算让司机送王家贝去学校考试的，但是被小孩儿以考场那边车太多，开车倒是不方便给拒绝了。况且，考试的地点就是自己学校的大学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坐公交也之后几站地的距离，完全没有必要让司机在休假期间专门过来。让人有点意外的是，沈浪竟然会出现。王家贝有点小小的感激。从小到大，他好像第一次交到这样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的朋友。都说君子之交淡于水，而常常混在一起的那些朋友那个不是靠吃喝玩乐联系感情呢？思来想去，也就沈浪这么一个比较特殊一点了。
　　到了学校大门口，果然车山车海。眼见得交通乱成一团，王家贝说：“我就在这里下车，你赶紧回去吧！再晚些都不好拐弯了！”王家贝有点小小地延误自己将要考进去的学府。虽说在学术上，这无疑是艺术的天堂，可是在办事上总是让人觉得恶心。你看，就在这人群拥挤车山车海的考试时，大门只开了那么一个缝，外来车辆一概禁止入内，连拐个弯的余地都不给……
　　“等等，别着急，我有办法开进去！”沈浪拉住准备下车的小孩儿，顺便给了孩子一个大咧咧的笑容，露出了满口的白牙。
　　“……别开玩笑了！”
　　“您就等着瞧好吧！”沈浪一句话说完，就见缝插针地一路挤到学校大门口。沈浪的开车技术足以让王家贝觉得震撼，而更震撼的孩子后面呢，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门卫看到这辆车之后，点头哈腰地给开了门。于是，沈浪在王家贝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畅通无阻地把车直接开到了考场所在教学楼的下面。
　　“这其中有什么奥妙吗？”王家贝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了。这个家伙是什么背景？他们学校平日里是比较随意，单看学校走后门近来的学生所占的比例就知道了。但是，在关乎学校名誉的重大场合，比如这个新闻记者都来凑热闹的专业高考的日子，学校是不会轻易放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