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宝A

3、第三章

　　画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铅笔打调子的声音。

　　“喂，你真的在厕所里抽烟了啊？看不出来啊，你这小样儿的还抽烟，我还以为你应该天天抱着奶瓶裹奶呢。”

　　坐在陶源旁边的是一个东北的女生，很漂亮，叫楚淼。如果说易泽是占学习好和长得好看而出名，那楚淼就是长得好看，且打架很有一套而出名。

　　楚淼算是他们这个学校有名的校霸了，各个年级都有她的‘小弟’。校外还有很多认识跟她混的很好的地痞流氓。就是小混混，反正陶源是这么想的。

　　陶源跟楚淼的相识也不是很愉快。

　　那天陶源所在的小组要打扫画室卫生，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倒垃圾。垃圾桶很大，需要两个人合作。但是他在班里的人员比不是很好，没有人主动跟一起。他只好自己一个人拖着垃圾桶向外走。

　　“你们都他妈是干什么吃的？帮下忙能死啊？”

　　是楚淼，后来她帮他一起到了垃圾。就这样，楚淼成了他在高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很久以后，陶源问起她为什么帮自己，楚淼总是说自己母爱泛滥，喜欢帮助弱小。导致他很长时间都不想理楚淼。

　　“你别说了，我快丢死人了。”

　　陶源现在一想起那天被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就觉得丢脸非常。他觉得自己在易泽心里应该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切，要我说就活该，才多大的小屁孩儿啊就抽烟？亏了没叫家长，不然你乖小孩的人设在你家长眼里可就崩稀碎了。”

　　陶源在听到小孩两个字的时候眼角抽了抽，他比楚淼大了好几个月。也还记得楚淼抽烟时候的样子，可那有什么办法呢，他还没有楚淼高。

　　“行了昂，说的好像楚老大不抽似的。”

　　老师听到了来自陶源和楚淼那个角落里传来的说话声，拿起了教棍在地板上敲了敲，眼神警告了一下。

　　陶源不敢再造次了，转头不再理楚淼。

　　楚淼也撇了撇嘴什么话也没说。

　　下午的专业课是色彩，老师在画室里做着范画。整个画室的人都围在那一起看老师的范画。陶源被挤在了外面，身高不够踮起脚来也什么都看不到。又不好意思站在凳子上，索性就在后面没人看见的地方愣神划水。

　　艺术楼在综合楼的对面，眼神好的话，背着阳光可以看到教学楼里的事情。

　　陶源就这样看着对面的综合楼发呆，老师讲的什么内容都没有听见。

　　一个身影从综合楼里出来，是易泽。

　　陶源一怔，鬼使神差的向老师打了报告说要去厕所。跑出来艺术楼。

　　易泽也去了厕所，陶源在外面犹豫了一下，思考为什么要跟过来？简直是魔障了。

　　但转念一想，上个厕所也没什么嘛，于是又十分有底气的走了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烟味，似有似无的并不是很真切。但是感觉很熟悉。

　　陶源往里面走，打算去最里面的隔间。

　　然后，隔间门正好打开，易泽从里边出来。与陶源撞了个满怀。

　　陶源比易泽矮了一个头还要多。撞在易泽的怀里很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易泽只感觉鼻尖里闻到了一阵清香，是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有淡淡的柠檬香味。

　　陶源缓过神来，脸上爆红。立刻从易泽怀里退了出来，但因为退的太急，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怀里忽然一空，易泽也是一愣，回过神来。一把拉起了坐在地上的陶源。

　　陶源的脸上更红，他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同，这个举动让他已经开始联想翩翩了。

　　但转眼看见易泽手里拿着的烟头，配合着隔间里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烟雾。他瞬间就知道易泽在这个隔间里干了什么。

　　那是一个蓝色的烟头，陶源知道这是什么烟。煊赫门。

　　说来也奇怪，在他和易泽的第二次相遇里，他没有因为一个纪律委员在厕所抽烟而惊讶，也没有因为自己刻意制造了这次相遇而尴尬。只是单单因为和他抽了同一个牌子的烟而感到窃喜。为了和易泽有了一个意外的拥抱而感到激动。

　　易泽看着陶源盯着自己手里的烟头，下意识的把手背了过去。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有些急迫，陶源的声音不由的有点大。

　　易泽被他喊的一愣，看见眼前这个小脸通红的男孩，嘴角在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弯了弯。

　　“谢谢了。”

　　画室里还没开始上课的时候，总是乱哄哄的。

　　“那个...易泽，你听说过没？”

　　下午是色彩，陶源的色彩一直不是很好，对色彩也不是很喜欢。

　　“你说易泽？谁不知道他啊？我还打算追追他试试呢。”

　　楚淼看了一眼他，趁着陶源愣神的一瞬，拿起没涮干净的画笔戳进了他的钛白的罐子里，罐子里留下了一些杂色。

　　“你要追他？”

　　陶源并没有在意那罐被污染的钛白，他在意的是楚淼说的话。

　　“这有什么稀奇的，隔壁文科班最好看的那个女的不是前两天也跟易泽表白了吗？”

　　楚淼觉得今天的陶源不正常，以往她把画笔插进陶源的钛白罐子里，陶源能跟她冷战上一天。

　　之后陶源并没有再说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对易泽有些好感的吧，毕竟听到很多人都很喜欢易泽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对于自己对易泽有好感的这件事，陶源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说真的，易泽很优秀。就算是见色起意，也该对他有些好感了。因为易泽的颜值当然没得说。

　　之后的几天，陶源也碰到过易泽。但是易泽好像把他忘了，也没跟他打过招呼。

　　陶源也不在意，毕竟本来交集就不深。只是稍微有一些遗憾。

　　楚淼果然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性格，她开始追易泽了。

　　楚淼有个忠实的小弟，叫裴展。基本上整个学校里，小混混一派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裴展很高，有近一米九，身材也很好。身上有小混混特有的气质。也是那些向往不良的小女生内心最原始的梦。哪个少女在高中时没做过几个叛逆的梦呢？

　　楚淼要追易泽，之所以能闹到全校皆知的地步，裴展简直功不可没。

　　跟裴展稍微熟点的人都知道，裴展喜欢楚淼。从小的时候楚淼和裴展就是邻居，都住在片儿上小学，中学什么的也都在一起，可以说算是发小。小的时候裴展就喜欢跟着楚淼，到现在依然是。只是年少时的情谊变了味，从友情变更成爱情。

　　知道了楚淼要追易泽，裴展基本上天天去堵易泽。也没干什么事情就是单纯的去堵他。给易泽堵烦了，也跟他打过一两次架。

　　“喂，我说展子，你有劲吗？天天去堵人家干什么？”

　　楚淼再学校操场后面围墙的墙头上找到了正要逃课去网吧的裴展。其实这件事楚淼并没有特别生气，对于易泽，她说喜欢谈不上，但确实挺有好感，毕竟像裴展这样的不良少年是少女的梦，像易泽这样的学习优异的帅哥也是嘛。

　　“淼淼我跟你说，那小子不行啊。你别追他了，一看就是满脑子学习的呆子，没意思。”

　　像裴展这样的人，很多都看不上学习型选手。

　　“我喜欢谁，要追谁要你管啊？你别去多管那闲事，要是我在知道你去骚扰人家易泽，看老娘不拔光你的腿毛！”

　　裴展坐在墙头，一个挺身翻到了围墙之外，听到楚淼的话感觉到一阵好笑。

　　“你一个娘们儿，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啊，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说完便跟着几个同样在学校问题学生排行榜中榜上有名的学生一起向路东的网吧走去。

　　“妈的裴狗你真恶心，出去上网不知道叫老娘！”

　　隔着老远听到楚淼的狂叫，直接惊动了校门口年纪接近六十的保安大爷。

　　看着向这边一边跑一边吹哨让他们站住的保安，几人拎起包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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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桃子，好点了么？”

　　耳边传来的是许楠的声音，听上去很急切。

　　陶源睁开眼睛，眼前还没清晰起来，但是陶源知道，他现在在医院。

　　许楠看见陶源醒了，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在昨天半夜发病了你知不知道亏着我去给你送店里的剩下的咖啡和甜品，带了你家的备用钥匙救了你一条小命。”

　　陶源微微一愣，会想起昨晚的事情，脸色微白。向许楠露出来一个勉强的微笑。

　　“谢谢店长，看来我要请几天假了。”

　　许楠看陶源的脸色，眼中是好不掩饰的心疼。陶源微微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歇着吧你，回头等你休息好了再来上班。”

　　许楠的店里总不能一个人没有，他呆了一会就回去了。

　　当然，陶源在这期间接到了无数来自楚淼的夺命连环卡call。

　　“你他妈行不行，可别我们都还年纪轻轻的，你却提前挂了。”

　　楚淼来的时候，她的骂声从走廊的另一头就能听见。

　　陶源笑了笑，楚淼啊，还是那样一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啊。

　　外面下起了小雨，楚淼来的时候，头发有点湿。

　　“外面下雨了？怎么都淋湿了啊，没带伞吗？”

　　陶源看楚淼揉了自己被雨水淋湿了的头发，脸上稍有点抱怨的神色。

　　“你还好意思说啊，要不是许楠给我打电话给我说你晕过去进医院了，听他那个着急的语气我还以为你直接要盖上布烧了呢。这部班都没上完直接冲过来了。”

　　话是说的挺难听，但是脸上露出的关心的神态让陶源心底微暖。

　　“你是不知道许楠当时着急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说真的，我觉得许楠对你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试试？万一将来你也喜欢上他了呢？总是等着易泽算什么？”

　　说着，楚淼在桌子上拿起了许楠买的新毛巾，擦起了头发。

　　陶源看向楚淼，眼中忽然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怜悯。

　　“你还说我，淼淼你呢？你不还在等着裴展吗？”

　　提到裴展，楚淼脸上的表情一僵，手里擦头发的动作也是一顿。

　　很长时间，楚淼都没在说话。陶源也没有打破这个沉寂。只是看到低着头的楚淼肩膀好像微微抖了抖，看到了她的裙子上多了几滴深色。

　　已经是黄昏，光透过病房里的窗帘，把整个房间都衬得暖暖的。陶源的脸被印上了来自夕阳的暖橙色，他还是看向楚淼。

　　“你恨他吗？”

　　楚淼抬头，陶源看不清她眼睛里的情绪。

　　“他犯的错，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了。以后不要再提他了，小心我跟你翻脸。”

　　楚淼说完僵硬的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还喜欢他对不对？已经六年了，你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上次我去看他，他跟我说，他很想你。”

　　楚淼并没有回答陶源的问题。打开门要走出去的时候，稍微一停顿。

　　“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我再找你。”

　　说完便关上了门走出了出去。

　　陶源有点后悔，为什么跟她这么直白的提的裴展。

　　估计要楚淼要跟她闹一段时间的脾气了。

　　出院的时候，楚淼没有来。

　　许楠接到了楚淼的电话，说是要加班，没有办法去接陶源出院了，陶源连她的点话都没接到。

　　许楠挂了电话，向陶源无奈的撇了撇嘴角。

　　“你和楚淼吵架了？感觉她的语气别别扭扭的。”

　　陶源也感觉有点无奈。

　　“没什么，跟她提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人。”

　　许楠突然感觉有点失落。

　　又是一个不想跟他分享的事情。

　　许楠知道，这份失落大概来自于对陶源那他从未参与的过去的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件事，关乎陶源，关乎楚淼，是陶源过去的一件事，但是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然他难受的是，陶源没有想过告诉他。没有试图让他走进自己的内心，触碰属于他的过去。

　　这种感觉，就像他就是这个故事圈之外的人。

　　并不是他对这件事情多么好奇，多么想知道。只是他想走进去，成为故事中的一个角色。

　　许楠抬眼看了看陶源，陶源没有看他，更无法感知他这份莫名的伤感。

　　不急，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