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天下却为何》於叶

8、伊人舞蹁跹

　　刚刚踩到从屋里面投射出的烛光，就听见清泠的声音，“等落到了，我们就可以好好过我们的最后一晚了，今晚只有回忆和快乐，没有难过，辛则，我知道你懂的。”听到这，心里酸酸的，难道我们这么久的陪伴、这么深的感情，都要因为这使命而消失吗？我们本是无拘无束地驰骋在自由的天空下，现在却不得不接受这样一种生活，是谁将我们的无忧无虑窃走了啊。
　　野恋也听到了清泠的话，有些忧心的看了看我，我笑着摇摇头示意没事，随即提高声音：“我怎么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了？”
　　“落”清泠很惊喜，“你来了！”
　　看见清泠，那些熟悉温馨的日子仿佛全部回到我身边了，我的脸上不禁挂上了笑，他们也颇熟悉我现在的这种笑容，毫无疏离。
　　“谁让野恋带话说给我们几个带好吃的东西了？”辛则看见我也很高兴，“莫不是变成了公主之后就把我们几个好兄弟给忘了？”
　　“这我哪敢，我要是把你们忘了，你们必会用我来试最毒最毒的药，我可不想。”说完，大家全都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有种失落慢慢涌现，不知不觉地都叹了气，抬眼看了看他们，知道我们心中都在担心明天的那场法式，他们接受了力量，必然会失去药王谷中的记忆，两个将军，一位天国之子，我熟悉的朋友们就要离我而去了，他们也都知道最难过的会是我，所以也不愿让我看见他们的落寞，“那些要面对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想了，清泠，我这次要再尝尝你做的美味了，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我重又绽开笑容，心里已经想好，既然还能畅快一晚，何不尽兴呢！
　　我们走出院字，清清的月光泻下，照在小路上，让我们看清了路旁茂盛的青草和嵌于其间的花朵，甚是清新，像极了药王谷中的环境，这个时间的出行，让我们都觉得无比的熟悉，这时辛则说：“这和我们的药卢真像，那时每个晚上都能看见这小子去河边的树林里静坐，也不知道去看什么。”同时很夸张地笑着。原来野恋的这份心思辛则早就知道，看来真的是最后一晚了，他怕我永远都不知道，才这样说出来。这时野恋开口了：“我自有佳人可观，难不成要我陪你练习你那自创的拳脚功夫？”他说了这句，我和清泠马上就笑了，因为我们曾经见过辛则偷偷练习自己的那套功夫，不知道他哪里不曾琢磨好，总之我们亲眼看见他从树上直直掉下来，辛则见我们笑，脸上有些挂不住，“天落，你那么好的功夫，也没见你教给我两招，那我也只能自己想，想的不好也没有办法不是？”
　　“是 、是”我笑着，“是我忽略你了，我现在教你两招怎么样？”说着一个横臂切向他颈部，他反应也极快，两手成掌，同时击出，挡住我的攻式，而我则迅速收臂，让过他的两掌，同时向他身后跨出一步，以一手击向他的肩，他收肩右跨，经此一动，躲过了攻击，而他的劲力也消逝尽了，再无可出之势，他看向我欲进攻的左手，眼中全是激动，他知道我要教给他的就是如何躲过力尽之后敌人的一击，这对于战者来说是生死攸关的一招。我向他说：“有时，拒敌，不用前进。”同时，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身形，来到他的右侧，拉过他的右手抵地，他的身子顿时矮了下去，我用左手轻拍他的左腿，示意他用力，他立即发力，顺承着，右腿弯曲，这样就能避开我刚刚未发的一击，而我立即轻拍他弯曲的右腿与撑在地上的右手，他马上会意，右腿蹬地发力，右手同时也借着一推之力整个人向左腾起，两手同时攻向左边，同时左腿的宽裕还能制住敌人的下一步攻势。落地后，辛则的脸已经因为兴奋而涨红了，大声对我说：“这外家功夫真是没有极尽，永远都有让人惊奇的东西，天落，就算明天之后我忘记了你，你还要来指导我功夫，可别忘了。”他说得真挚，我不等清泠细想他最后一句话，马上接道：“自然自然，清泠，我们到了，你看，这片桂树林，我要吃你做的桂花糕。”
　　大家这才注意到已经来到了一片林子中间的空地，而桂树的香气却已经将我们笼罩许久了，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果然清纯，用这新鲜的桂花瓣做出的桂花糕一定是人间美味，“辛则，快去给你师傅我收集树叶上面的凝露，为清泠准备。”自己去取来早已让人备好的材料递给清泠，清泠愿意为我们做一些小点心，而且味道极好，最后一顿晚餐，这样再好不过。“果然周到”野恋赞我，然后就去帮辛则采集凝露了，我也帮着清泠去摘桂花。
　　过了一会，四个人都采好了，就都看着清泠灵巧地摆弄食材，慢慢地，一块一块美丽的糕点就出来了，“甚是好看，不过，我们没有蒸笼，如何弄熟啊？”辛则问，“这个就得我来了”对我来说，用法力蒸好这些，再简单不过，轻轻运气，输送至双手，慢慢的，我已经能感觉到双手之下糕点的香气了，不禁扯开个大大的笑看向他们，他们也都闻到了，都跃跃欲试，我撤去法力，说：“美景美食，怎么没有美酒呢？我去取酒。”
　　“好啊，恰好这桂花糕要待凉了才最为味美，我们等你。”
　　我用了身法，飞去我的住处，到了门外，顾及盏还在养伤，就轻手轻脚地推门入内，走到内室，将昆仑地仙进献的酒取出，就轻轻地退出去了，这一番举动虽说很轻，但是我知道盏必定会知道，但是他也没有说话，想是知道是我，就没有做声吧，不知道他伤势怎样了，想着想着，已经出了院子，运着法力，手里的酒桶也不觉得重，就决定步行到桂树林，一路上闻着青草的香气，或许是我很久不在天国了，香气中混着淡淡的草药香，这种青草我却是没有印象的，虽然不记得，却也觉得十分好闻，也就随之去了。
　　待我走近，听见辛则的话，“这样的相聚，竟是最后一次了，我不舍得你们。”
　　“我也不舍得，我更不舍得天落她自己承受着失去我们三个的痛，我们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了，但她却都还记得，她会难受的，她就算不说，我也知道她会的。”清泠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她是伤了心，不然声音断不会如此悲悯，而自己心里何尝不是生生的疼呢？我抱着酒，站在一棵树下，竟没有了向前的勇气，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们，我们相伴的感情，是我从来没有体会到过的温暖，而如今，却要我笑着送走他们，我怎么办，怎么办啊？从来没有流过泪，而此时却感觉到一丝滚烫从眼角留下，不能这样，他们会担心的，我连忙拭去，大声叫了“你们说着什么呢？也不等我？这可不对。”看见清泠勉强掩去眼中的难过，心里一阵难过，走到她身边，对她说：“好姐妹，一直不承认比我小对吧，看看我比你多活了多少日子！今天姐姐为你们跳一支舞，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们四个永远都是药王谷中沿着小河数星星的好朋友。”然后飞身至空地之中，舞起长袖，圈起白纱，踏了曼妙舞步，旋转，俯身，我尽情地舒展着胸中所有的情绪，心中苦楚满满但还是用笑脸让他们记住今晚最美的轻舞，树林中的花仙们感知到了我的胸臆，扬起了桂花花雨，我轻舞着，同时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今夜，我必散尽所有的美丽，把最美的画面展现给他们，同时，我也要记住今夜的月光。纯白的衣殃翻飞着，“玉人舞翩跹，无奈情缘浅几曲清歌萦九天，泪洗朱颜谁人怜。君子如玉，笑看天地，淡桂开时离人怨... ...听不清清泠随景唱出的歌，我自醉在这舞中，而今夜过后，谁人同我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