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密之半》千黛熏

3、沿着海岸线飞翔 {岩}

　　{岩}

　　〖在了望无垠的湛蓝色大海上，一只海鸟尖叫了一声，然后垂垂落入海中。〗

　　『你是逃不掉的。』

　　浪花冲击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响声，似乎在咆哮着。一个全身湿透的少女从海里走出来，发梢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珠。

　　她踯躅地向前走着，然后在扑通一声后，倒在了沙粒之中。

　　过了许久，在仅存的微弱意识中，她隐约听见了似担心的声音。

　　『喂……你没事吧？』

　　{者}

　　〖我们只不过是在一个转身的瞬间，才不小心撞在一起的。〗

　　在一个黑暗的回廊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身上的羽毛却慢慢地被疾风给吹散了，我的脚似乎变得比以前轻盈了，我拼命地奔跑在这个回廊里，莫名地害怕让我根本无法停止运动。

　　究竟在害怕什么。

　　未知的黑暗在蠢蠢欲动着，它卷起了一层漩涡，而我眼看就要落入这个深渊之中。

　　『如果……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喂，醒醒，醒醒。你没事吧？

　　努力地睁开双眼，在模糊一片的视线中，看见了一个混沌的人的轮廓。

　　这是哪里？

　　一个少年将我轻轻地扶起，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终于醒了啊。

　　刚要起唇，喉咙却被什么东西给弄得疼痛不已，我开始咳嗽起来，那个少年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

　　感觉到口中还残留着咸苦的海水味，可口中始终只有“e……
　　e……”的声音，隐隐明白了什么，抬起一只手，绝望地看着那只
　　手，覆盖在我的脖子上。

　　——你不会说话吗？是想要喝水吗？

　　在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你后，你就走出了房间，最后一句话是『别
　　跑，等我倒水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水。

　　你怎么知道我会逃跑。

　　有时候人类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神明才会让潘朵拉打开罪孽的
　　盒子。

　　我用手，使劲攥紧了被子，慢慢地把头埋到了双膝下。

　　『讨厌的人类。』

　　{海}

　　〖人们不同情眼泪，人们却怜悯弱小。〗

　　自从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好起来了后，你每天都带我去看海。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说话，却总是问我，『大海是怎么样子的』，
　　『大海的中心有没有岛屿』之类的话。

　　你总是带着我，来到了海与岸的边缘处，拉着我的手，从走到小
　　跑，从小跑再到大步奔跑，而当我差点就要摔跤的时候，你却又马上停下，气喘吁吁地对我说，跑不动了，休息一会。

　　有时候，你会时不时地揉着我的头发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会说话真是太可惜了呢。

　　不要说得像你什么都懂的一样。

　　『……人类。』

　　{岸}

　　〖无法抛弃自己，必须寻求真相。

　　无法回避的自己，必须知道真相。〗

　　{线}

　　〖虫子透过两扇窗的缝隙，以自己微小的身躯从而顺利地进入了房间，开始捕捉自己的猎物。〗

　　依旧带着我在海岸线上，走路，跑步。

　　跑步，奔跑。

　　奔跑，停止。

　　这种无聊循环地游戏我已经不想再玩了。

　　我拔起一根已经嵌入沙土之中的树枝，在沙滩上，学者人类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你究竟是谁。』

　　你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可我却一把甩开你的手，有些气愤地盯着你。

　　凭什么你可以那么懂我的内心，可我却不可以这样。

　　好像已经无法逃避了一般，你的眉毛微微下垂，在舒了一口气后，开始和我讲起一个故事。

　　以前，在这个海岸上住着一户人家，男孩以及男孩的父母。

　　男孩的父亲总是会一次性不好多好多鱼回来，一些留给自己，一些拿出去买。

　　他们过着并不富裕却其乐融融的生活。

　　可是有一次，自从男孩的父亲去了海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不久之后，他的母亲也因为伤心欲绝而过世了。只是留下来一笔多年不小的积蓄以及一只幼小的海鸟。

　　她的母亲说，这只海鸟是他父亲在一次捕鱼中，无意掉落在船上的，由于没有死去，所以他的父亲，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养着这只海鸟，现在父亲死了，这只海鸟就算是父亲失踪前留给你的东西吧，说不定，它会在某一天里，将在海上迷路的父亲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于是男孩就一直在等，等待着这只鸟能够在某一天飞起来，然后把他的父亲带回来，再去天上把母亲带回来。

　　终于有一天，这只鸟飞了起来，可是它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说道这里，我用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一滴眼泪落在了沙滩上，晕出了一个圆圈的痕迹，我张开口，使劲地叫了一声，如同鸟鸣般清脆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

　　是什么，起伏成一片记忆的浪潮。
　　让我想起了，埋藏在脑海中很深很深地方的记忆。

　　你突然大叫了一声危险，刚要向我这里扑过来，可惜却比我早一步被海水所冲走。

　　『如果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背后有开始慢慢张开一双翅膀，翅膀的边缘处是黑色的，我的腿在慢慢缩小，缩小到能够飞翔的距离。

　　蓝色的液体，淫没了一切。

　　{奔}

　　突然想起我和那个少年的故事，在我第一次飞翔在天空之上时，少年好像说的是……

　　是……

　　『要是我也能飞翔就好了呢。』

　　{跑}

　　〖我沿着海岸线，斜上天空，开始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