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轻惹情丝》寒星冰

29、楚皇爱恨

　　透过疾风骤雨浓厚的黑暗，整个殿堂夹杂着铠甲剑戟摩擦的声音。被大雨模糊的种种声音在王宫游荡。风雨夹杂着风沙，似要怒斥这一个个刽子手。大殿深处，一盏盏宫灯，一道道珠帘，凤鸟鸾纹的宫砖上洒落点点飘摇的幽亮。
　　突然一个闪电当空劈下，映衬的一个女子绝艳如妖却近乎癫狂的神情。“这十多年的倾国之恋，还是比不过你心中那个贱人的影子。如今我再问你，你还是要舍我而去，弃你的子民不顾，只为跟她母女团聚逍遥？”
　　铺天盖地的雨呼啸着砸着殿堂，一个男子反手对着她，抬头看向天边无边无际的苍穹，夜深近墨，风雨飘摇。微笑底下冷冷的嘲讽，漠然之中淡淡的怜悯，灼灼之下无奈的叹息。
　　“司娆，你当年设计让我弃她而去，又伤了她。我如今知晓，怎可能还与你安生相处？”
　　“当年我并不知晓她有了身孕，若我知晓，怎会破巫族之规用冰魄魂伤她！当年我并未至她于死地，也是对你的不忍。怕你知晓之后会恨我。早知今日，我就该直接杀了她！也省得如今担惊受怕她的女儿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赶紧闭了口。
　　楚淂凌眼里精光一闪，却转瞬而逝，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问她：“如今这楚国尽数全都归于你的手中，你又何苦对她苦苦追杀？”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想要的是楚国吗？如果我要的是疆土，是权势，我又何必倾国嫁于你为后？凌哥，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十多年前，那河边的轻轻吟唱你都忘了吗？”忆到此处，司娆面上难得柔和起来。“当年我外出踏青，遇到一个天人，他就像是天神下凡，那面上如此温柔的静看天空袅袅升起的白烟，我便在那个笑容里沦陷了。凌哥，爱一个人有错吗？我为何引你见到她的双生姐姐？为何让你见到她对他人含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可以为你舍去国家，可以为你舍去皇位，甚至，中了巫族最毒的婴蛊，我都不后悔。可是你，你难道是石头做的没有心吗？为何对我一片痴情远远推开，视若不见？”
　　楚淂凌面色微动，终有一丝不忍。轻扶司娆，安抚道：“你何时中了婴蛊？可要紧？”
　　司娆面色恐惧，似怕那蛊发时的痛苦，紧紧反拥住眼前的人：“巫族有一毒咒，永不得对孕妇施毒下蛊。否则下毒下蛊之人将每月初一受万蚁穿心之苦。今生不得有子嗣。”
　　思及到每月初司娆都脸色苍白，不像是在胡诌，楚淂凌轻轻拍着怀中人儿，“可有解？”
　　“我已经受到了报应，今生不能享受天伦之乐。这十多年来，你一直私下里照看着他们母女，我都强做不知。”楚淂凌身形微震，原来……她都知晓。
　　“我想，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可以……我相信时间能让你忘记她，我一直忍着，一直等着。如今你竟要接那女子……我一个楼异国的女皇，堂堂楚国皇后，怎能在你心里退到这种地步？难道在你心里，我没有任何的位置？……”双眸含泪，突然经脉间一阵刺痛传来，直袭心头，脸上瞬间失了颜色。今日是月底，尚未初一，难道这穿心之苦提前爆发了？强压心头的痛楚，咽下喉间的血腥，妖艳般的笑容在烛光飘摇中显得有些痴狂。“你想不到吧，我一直都知情。就连你派人前去接那女人的女儿……恐怕他们已经葬送在护城河底了！”来不及掩唇，几口鲜血喷溅而出，点点血腥落在白玉阶上，触目惊心。她再次咳血，惨笑着对着楚淂凌昏沉下去。
　　楚淂凌默默地看着这个正被巫咒折磨着的女子。当年的一切，能怪谁呢？怪就怪自己当年年轻气盛，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眼前这女子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也是个被情所误的女子。许久，将司娆躺入龙榻，掩好纱帐。才低声道：“都出来吧。”突然，空荡荡的宫殿凭空出现了近十余人，这些人毫无声息，个个目光烁烁，只等楚皇下命令。
　　“刘皆那边如何？”凭刘皆的身手，护得婉婉应是绰绰有余。何况自己还暗地里安排了蓝衣暗影前去接应。
　　“回陛下，一切都在计划中。皇后发动的死灵已被巫族祭司翼印控制。”
　　“将天牢的人都放了吧。这戏，结束了。”情这一个字，背负着走了十多年，又懂了多少？欠了多少？还了多少？寒烟，冰寒宫宫主，你可喜欢这个位置？如果你能在那冰寒宫里过的开心，不知道我的苦处，又有何关系？你一直不肯照顾我们的女儿，是否心里还在恨着我当年弃你而去？这么多年了，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如今，我终于接到了我们的女儿，以后，我们的女儿，由我来照顾可好？我定不让她再受丝毫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