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0 11 ...
-
一切來得太突然,在負平生來不及反應下,已有一雙纖細白嫩的手用力攬住自己。飛撲而來的力道,撞的負平生胸口有些許疼痛,也加速了下墜的速度。
迅速的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此刻正趴在他懷裡緊攬著他還不停尖叫的女子,是剛剛蹲在崖邊的女子,怎麼也跟著他跳了下來?雖百思不解,卻還是很有良心的想將她推回懸崖上,無奈她抱的死緊,負平生無奈,只好拉住崖邊懸吊著的籐蔓,足尖輕點,一點踏,一迴旋,二人落在崖邊一處較為平坦的石塊上。
負平生看著懷裡緊抱著他的腰臉貼死在他胸膛上的百朝臣,由他身上傳來的顫抖,可見他明明很怕卻還是硬著頭皮想要阻止他跳崖。他不禁微勾起嘴角,原本冷漠的臉龐有了些許變化。世上竟會有如此可愛之人?
「姑娘,已經沒事了,可否先放開在下?」負平生基於禮數,雖被百朝臣抱住,卻沒有趁人之危吃他豆腐,而是將雙手置於身後,就怕輕浮了姑娘。
只見百朝臣仍緊閉著雙眼,身體不停的打顫,似是沒聽見他的呼喚,於是他再喊了一遍,才將百朝臣的思絮喚回。
「啊?」百朝臣終於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青色,昂起頭往聲音來源望去,又望進那一潭幽幽深池。百朝臣著迷似的望著他,不禁心想:『他的眼睛真是迷人。』
「姑娘可否先放了在下?」絲毫不在乎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是多麼的露骨,依舊是用溫吞的口氣說話。
「呃…」回過神的百朝臣,發現自己還緊攬著人家不放,不禁感到一絲羞赧,連忙放開他並且退開三步,在離他三步的地方站定。腦袋恢復運作的百朝臣心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他剛剛….似乎有聽? ㄓ@句”姑娘”?
「姑娘??在那啊??」百朝臣晃了晃腦,不晃還好,晃了才發現原來兩人置身在峭壁上突出的一塊僅能容身二人的石頭上,嚇得他連忙貼近他。心中直犯啼咕。
負平生見他再次靠過來,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才說:「姑娘是指妳。」
「我?」百朝臣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鼻尖,再眨了眨自己看起來無辜明亮的大眼,語帶疑惑的問。見他點了點頭後,先是抬起右手搔了搔髮,接著又低下頭用兩手摸了摸衣服,不解的想:『奇怪?他明明就穿男裝啊,那裡像女的?』
「這位公子,我想你是誤會了吧?百朝臣仍是堂堂七呎男子漢呢?」他正聲道。明白自己是男身女相,常常會讓人誤會自己的性別,但是,該解釋的時候,還是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負平生微征,這才注意到百朝臣身穿男裝,雖稚氣未脫,但是膚如凝脂,一雙細長輕微上挑的眉毛,再搭上他那一雙微微上勾的明媚雙眼,會手投足間皆散發著一種不經意所流露出來的媚態,看見他喉頭上 男兒的象徵,負平生頓時了然,他是誤會他了。
「是負平生忽略了,如有冒犯,還請公子多多見諒。」
百朝臣擺了擺手,「別叫我公子,聽起來還真是奇怪,你我相遇就代表我們有緣,你直接叫我百朝臣就好了,可是叫百朝臣好像又太生疏了喔?我們剛剛已經用跳崖的方式,証明我們至死不渝的友誼,所以你就叫我小百,我就叫你小負吧,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資格叫我小百的,這可是我給的特權喔。」說完還給了負平生一個毫無心機的笑臉。
負平生只是笑笑並未回應他,世上能遇到如此毫無心機又單純的像張白紙的人,已是寥寥無幾,就如同百朝臣所說:『相見即是有緣。』更何況他們的相遇是如此的特別。
「公子……小百,因何來到此呢?」負平生看見百朝臣在聽到『公子』二字時,小臉不禁擠在一塊,似乎很不喜歡他還稱他公子,便連忙改口。
「我?」百朝臣眨了眨眼,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後才道:「嘿嘿,我是來找一個叫天獄的地方,只是我找不到就是了。」
天獄?負平生眼瞳閃過一抹訝異,隨後又平靜下來。「為何要尋找天獄呢?」
「嗯…」百朝臣轉了轉骨祿祿的大眼,又慬慎的看了看會週,發現他們此刻正站在崖邊不可能會有第三者,輕拍了自己額頭,暗會聲粗心後,才笑賊賊的笑道:「我是來天獄混口飯吃的。」
負平生看著百朝臣毫無心機的動作,不禁覺得好笑,復又聽他說:『是來天獄混飯吃的。』除了知道他大概不清楚天獄是何種地方外,也更加確信他真是個很奇特的人。
負平生思考了一會,才道:「你知道…天獄是怎樣的地方嗎?」
百朝臣微楞,沒有負平生的提醒,他都忘了他從來就不知道天獄到底是怎樣的地方。腦中閃過千百種可能,卻又一一否認。
負平生看他狀似思考,卻又頻頻搖首,兩道細眉皺成一塊,大概可以猜到他在想什麼,怕他愈想愈多,愈想愈誇張,便出聲制止他再胡思亂想下去。
「天獄是冥界最高組織,是全冥界的精神指標,那是眾人夢魅以求進入的地方。」負平生其實沒有解釋的很詳細。畢竟跟一個毫無心機天真無邪的人禪述如殘酷般的事實,倒不如讓他保有美好的夢想。
「你真的想進去嗎?」負平生又問了一次。
百朝臣揚起嘴邊笑花,雙眼瞇成一條線,給了他一抹純真的微笑道:「其實我也不是真的那麼想進去啦,只是無所事從,也只好依著已逝忠僕的交待來尋找天獄而已。」
「你可知…」負平生輕皺眉頭,略想了一下才道:「天獄不是如你所想那樣的單純,那樣的環境與你不適合,這樣你還會想去嗎?」
「既來之則安之囉,再說我也不求什麼,只要圖個溫飽,有個地方可以棲息就好,世上那些爭權奪利,打殺之事對我而言,就如同這塵沙般絲毫引不起我的興趣啊,所謂人各有志嘛,我最大的志向就是可以無憂無慮的到終老啊。」
真是天真的想法。
負平生只是搖頭輕笑,並未將心裡的話說出來,也許看他說著志向時那閃閃動人的表情,令他狠不下心去催毀他心中完好的美景。
「那麼,就由我帶你進天獄吧。」
「耶?」百朝臣眼露訝異,「帶我進去?怎麼進啊?我一直找不到入口啊?而且,你怎麼知道天獄在那啊?你有去過嗎?」百朝臣一下子霹哩啪啦的就說了一大堆的問題,直來直往的個性表現無遺。
「我雖沒到過天獄,但是,我知道怎麼去。」
「那你去天獄是要做什麼?該不會跟我一樣也是去那混飯吃吧?」百朝臣不解的問。當然他也知道就算不明白他的來意,也能了解絕非與他一般是來混飯吃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他如此厚臉皮。
負平生為他的話語輕笑,不語,只是搖頭。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離開這了。」
百朝臣知他不想說,他也不勉強,有話想說自然會說,他不喜歡探人隱私,也不喜歡被人窺視那種感覺。「怎麼離開啊?」他抓住負平生的衣袖,接著將頭探出去,先抬頭看打量從他們站的地方到崖上距離 ,雖不是很遠,但要爬上去也不是件易事;再往下瞄了眼谷底,深不見底,跳下去一定屍骨無存吧?嗯嗯…簡單來說,他們二個現在是處在進退兩難的情況下。
「跳下去啊。」耳邊響起負平生溫柔的嗓音,百朝臣緩緩的轉過頭看他。只見負平生依舊是那一零一號的表情,彷彿他們現在談論的只是類似『今天天氣如何?』這類的話題,而非決定生死的話題。
「呃…不會吧?開玩笑的吧?」百朝臣整張臉皺成一團,早知道就不該不經大腦就抱著他跟著跳下來,搞得自己要爬也不是,要跳也不是。偏頭看他依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心想:『同樣都是男子漢大丈夫,他都敢跳了,百朝臣你也非貪生怕死之徒,你一定可以拿出勇氣往下跳的。』
做完心理準備後,用力將眼睛一閉,再睜開眼說道:「跳就跳,我才不怕。」既然他都不怕了,那他又何必怕呢?他就跟他賭。
「喔?」負平生眼神中充滿興趣的看著他那一副從容就義的表情,不禁覺得好笑,也為他這般相信他這個陌生人的會動感到。一種陌名的情緒不自覺的爬上了他的胸口。
「跳就跳,沒什麼好怕的,跳就跳,沒什麼好怕的……」百朝臣嘴裡不停的碎碎唸,努力的催眠著自己。雙手自動自發的向前再次攬住負平生的腰部,用力的抱緊,雙眼一閉大聲道:「跳吧,我準備好了。 」
「呵。」負平生低啞溫合的輕笑傳入百朝臣的耳裡。百朝臣微嘟起雙唇,此刻的他不想跟他計較這麼多,如果經過此次還有幸存活下來,他一定會好好的來跟他翻這個帳。
負平生輕說了聲得罪了,攬住百朝臣的腰,往下一躍,感覺懷中人兒攬住自己的力道加重,身體更不由自主的發出輕顫,卻死不肯叫出聲來,那副斃扭樣,令他不禁笑了開懷。
嗯!負平生悶哼了一聲。
好吧!他是不該這麼沒良心的在這種生死關頭還要嘲笑他。但是,他也別用手肘撞他的胸啊。
※ ※ ※ ※
丟臉死了。
百朝臣不滿的嘟起紅潤小嘴跟在武咸尊及負平生身後,臉上紅暈猶存。沒想到那會是場騙局,原來懸崖的確是天獄的入口,只要你敢跳,便能得其門而入,天獄大概算準了,全天下跟他一樣貪生怕死之徒是絕對不敢往下跳的,但是!天獄千算萬算,卻算不到他百朝臣竟然會用這種方法進到天獄。不滿的情緒溢滿胸前,術法這種東西真是令人討厭,但最討厭的是走在他前方那名藍衣男子。
早明白那是術法卻不同他說清楚,害他說了這麼多丟人的話,做了這麼多丟人的事,他是不是該殺人滅口以拯救自己微薄的名聲?心裡剛浮現出這個念頭便被自己否決掉了,只能說是痴心妄想,自不量力。
過了一個轉角,來到一扇門前面停住腳,武咸尊回過頭說道:「你們倆就暫時先住在這一間,等所有考試告一段落公布職位後,我們會再分派各自的房間給你們。」
兩人恭送武咸尊離開後,百朝臣方推開房門,便有掌風直襲而來,他驚叫了一聲後,連忙側身閃過,很沒良心的讓站在他身後的負平生替他擋下這一掌。
「哇哇哇,真是太失禮了,竟然用偷襲這一招,有膽就光明正大的打一場啊。」百朝臣背抵著房門,額上被嚇出些許的冷汗,連忙用衣袖抹去,還不忘去關心一下被他當做箭靶的負平生,在確定負平生沒有少掉一根毛之後,才轉身去看那名身著紫衣的男子。
「身手不錯,你有資格與我為室友。」煙花客反手收掌,不吝給與負平生一個極高的評價。
「是這位少俠肯給面子,看得起負平生。」負平生微做了個揖。
「客套了,在下煙花客。」
「我是百朝臣。」不滿煙花客自始自終都沒正眼看他,百朝臣硬插入二人之中說道。
煙花客瞄了他一眼後,抓起百朝臣比一般男子還纖細的手腕,將他往門外拉去,然後在百朝臣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前,將房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