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33 34 ...
-
夜深露重,濃厚霧氣籠罩整遍山林,營火在寂靜夜晚裡孤獨地搖曳,分別睡在營火兩旁的步懷真與百朝臣兩人,皆了無睡意。
會週寂靜無聲,就在背對百朝臣而眠的步懷真以為百朝臣睡著的同時,身後突然傳了些騷動。
百朝臣掀開披在他身上的大氅,烏溜大眼轉了幾圈,再三確定沒有將步懷真吵醒之後,才悄悄地站起身子,刻意地放輕步伐,無聲地離開這裡。
直到百朝臣的腳步聲隱入山林後,步懷真才翻身坐起,將下頷輕扺膝上,那在暗夜裡依舊晶燦的雙瞳盯著百朝臣離去之處,狀似思考。
「百朝臣啊百朝臣,你究竟為何而來?究竟為誰而來?究竟藏有多少祕密呢?就讓日子來為你證明吧!」
他勾起唇邊一朵笑花,「趁著你去忙的時候,我也來做些該做的事吧!唉!這年頭的能人可真不是人當的。」站起身往另個地方飛馳而去。
寒風盪盪,雲霧飄渺,百朝臣一頭墨綠秀髮,迎風紛飛。
此處為天絕谷外的一處懸崖邊,他攏了攏身後未束起的秀髮,瞇細了雙眼盯著谷底瞧。
「會無君,你真的死了嗎?」
天絕谷的入口已經被會無君破壞掉,想必是以防有心人士調查他的生死之謎,而刻意毀之的。他方才已環視過天絕谷週遭,若是他想要一查他的生死究竟,他只能利用與天絕谷相鄰的山崖進入天絕谷。
找出進入天絕谷的方式並非難事,而是難在有無那份能耐。
他低頭看了看高度,心裡泛起些許的恐懼,這麼高以他的輕功來說,真有辦法平安到達谷底嗎?
他甩了甩頭,算了,不要想這麼多了,做了再說。
他輕提氣往下一躍,谷底強風吹得他衣袖翻飛,他在空中靈巧地轉了個身輕巧地落在崖邊突出的枝幹上,再趁枝幹經不住他的重量折斷前,足尖輕點翩然地落至另一處枝幹上,就這麼來來往往,轉眼間便來到谷底。
「呼,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還好輕功多多少少還記得,幸好平安到達谷底。咦?奇怪,我平常的輕功有這麼好嗎?怎麼覺得自己剛剛躍下時的動作異常的輕盈流暢?不管了,先辦正事要緊,晚回去了步懷真又要懷疑了。」
百朝臣環視了一會,放眼望去,也只是一些斷垣殘壁,那有會無君的存在?
正當不知該如何尋找的時候,會無君悄悄地來到他的身後。
「百朝,你怎麼會來了?」
聽見身後傳來熟悉到不行的聲音後,百朝臣在心底小小地咒會了一會,才旋身面向他。
「還能來幹嘛?當然是來看名滿天下的天獄軍師慘死於天絕谷的模樣啊。」
「是嗎?很可惜沒法讓你如願。」會無君雖然說得惋惜,但臉上的笑容卻洩露他心底的秘密。
「你詐死。」這句是肯定句。
「沒錯。」
「為什麼?為什麼連我也騙?」他的表情有些許…不…應該說是非常地憤怒。
會無君輕嘆一聲,知道他沒得到個答案是不會甘心放手。「如果我不連你都瞞著,難保其他人不會因為你知道我的下落而對你下毒手。」
「所以你就選擇不告訴我?」
「嗯。」
「你到底是安什麼心?」
「我並沒有安什麼心。」他輕搖了搖頭,接著笑道:「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我沒有。」他的話始終一如往常。
死鴨子嘴硬。
他無力嘆道:「你到底還要騙自己多久?」
「我沒有騙自己。」
他輕捧起他的瓜子臉,無奈的道:「百朝,你分明是愛著我的。」
「……我沒有。」
「為什麼你總是不承認?」
「我說過我沒有。」
「你到底在躲我什麼?自從勝天離開天獄後,你就一直在躲著我,你究竟在躲我
些什麼?」
「我沒有。」
「…是怨我將你改變是嗎?」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讓清心寡慾的他開始對
世俗之事有了眷戀,讓他開始慢慢體會到失去的感覺,只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想到他的心比他想像中還來的纖細。
「你在說什麼呀?」他抓不住他的重點,卻覺得他在對他說一件重要的事。
「百朝,你不承認,是不是因為你開始對我在乎?害怕總有一天,我也會同你的好友一樣,離你而去?所以你才會替我看著步懷真,願意開始面對自己,願意開始重新練武?」
「我沒有。」
「你為何不肯承認?」
「別再說了。」
「百朝…」正當會無君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他聽見遠方有他人的腳步聲,警覺地將百朝臣護在懷裡。「有人來了。」
「你先去躲著,我去看是誰來了。」百朝臣臉露驚訝的連忙將他退至暗處躲起來,自己再施展輕功從另一個方向離去。
「天絕谷,會無君葬生之地。」劍君翩然而至。
「哇,沒想到這位兄台這麼好興緻,特地來此賞月的嗎?」百朝臣無聲無息的站至劍君身後道。
劍君快速地抽出劍擋在胸前帶著防備的眼神落在百朝臣的身上,心中訝然,竟沒發現他的來到。
「是你,你來此做什麼?」
「咦,原來是你啊,這麼晚來此,難不成是特地來弔祭軍師的嗎?但以你與他的過節就算已經記在牆上也數不清了吧?所以弔祭我想不可能吧?」百朝臣這時才發現來人竟是明月心曾向他提及的劍君。
「你是會無君的手下,你可以確定他已經死了嗎?」
「當然是死了啊,武林裡的人不都這麼說嗎?」百朝臣眨眨明亮大眼,用力點了個頭。
縱使百朝臣努力擺出一副和藹的模樣,企圖博取劍君的信任,但天性謹慎行事的劍君,又豈會如此輕易相信敵方下屬呢?更何況這人曾經在明月心面前陷害過他,要他不防他也難。
「是事實還是訛傳,真相一旦挖掘便會明瞭!」他轉身發出一劍挖開天絕谷落石堆。「哼,沒有他的屍體,會無君果然沒死。」
「喂喂,劍君你可別太過自信,誰說沒有屍體就能確定他一定沒死的?」
「喔,那你似乎很確定他死了。」
他輕勾嘴角,「你別忘了我是他的臣,若是他沒有死,我怎麼可能會不清楚?在
這段時間,我根本就沒見過他,也沒有他任何的消息,你說他是死了還是沒有
死?」
「哼,事實留待有心人去追查。」有了百朝臣的攪局,明白今晚想要再探出些什麼都很難的劍君說罷便想離開。
背後的百朝臣卻突然開口,「劍君,在你錯殺了明月心之後,你還認為你是絕對正確的嗎?」
劍君的腳步停頓一會,冷冷地道:「我只相信我的劍。」百朝臣的一襲話又令他想起明月心死前那溫柔的笑臉,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刺痛了一下。
「事實嗎?」百朝臣看著劍君離去時的背影低喃。「一旦當你知道事實後,你還能平靜的面對明月心的死去嗎?而我呢?明明知道事實,卻還是選擇飛蛾撲火。唉,其實我們都是痴人啊。時候不早了,也該回去了,否則步懷真會起疑心的。」
他展開輕功在夜色裡盡情揮灑,月光穿透枝葉灑落在百朝臣那沉溺在愛恨嗔痴中無可自拔的臉頰上,那落沒無助的眼神,與穿梭在樹林間遊盪毫無方向的清風相同,只能緊緊的跟隨著夜色裡的一輪明月,卻尋不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