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录》九漏之鱼

1、第 1 章 梦境中的死亡 教室的

　　教室的窗户外面阳光灿烂，轻柔的风携着刚割完的柠檬草香气，时不时让窗户边坐着的我扭过头窥探外面的风景。林教授站在讲台上，拿着麦克笔将这一课的重点部分随着课程的进度一点点写到黑板上。教室里的同学们看上去都在认真记笔记，但我知道第一横排右数第三个女生在给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男同学发着短信；我右边位置上的同学偷偷打开手机看着小说；倒数第二排左边的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的讨论下午课上完后去哪里。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随着林教授在黑板上的字越写越多，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何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发现自己正站在Z市的忘川路的人行横道中间，昏黄的灯光下旁边有一辆撞坏了的军绿色的吉普车，左边的车头深深地凹陷了进去。路边的行人有的在惊声尖叫；有的一步一步向我在的位置走来；有的拿着手机在拍视频；还有的在打着电话，但是他们仿佛都看不见我，从我的身躯穿了过去。有个穿白色T恤、头发半百的老大爷不住的念叨：“可惜了这个女孩子，哎，这个司机真是造孽啊”，“造孽啊！”我顺着老大爷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小白鞋的女孩，身上穿的裙子被地上的血糊住，一点点在布料上侵润，将原本奶白色的裙子染成猩红。女孩破布娃娃一般摊在地上，嘴巴里不断往外涌着血，双眼大大的瞪着，看着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浑身颤抖着不住的往后退，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窜出来，我弓着腰不断的干呕着，耳旁除了人群的嘈杂声，隐约还传来了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我不是在上林老师的课吗？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终于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人也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这里一片寂静，地面空空荡荡连一个人，一只小动物，甚至连一朵花、一棵草也没有，只有满眼的白。我抬起头看向天空，白色的天空正中间挂着个大圆球，散发着白色的光，仿佛是谁挂上去的白色日光灯管，只是却晃得眼睛极不舒服。忍不住垂下眼睑，缓解那种令人难受的感觉，却惊讶的发现我故去多年的爷爷在不远处的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行。我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咕咚咽了口唾沫，不由得轻轻喊了声：“爷爷”，听见我呼唤他的声音后随即停了下来，缓慢地抬起脑袋，顿时我被吓得跌坐在地。
　　他的脸一半柔嫩如婴儿，另一半则保留着爷爷去世时那张铁青的脸，眼睛里露出来森森寒光，嘴巴流出白色的粘液，冲着我龇起尖尖的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冲着跌坐在地上的我爬了过来。我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挪动，嘴里不由自主地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没过多久我的右手碰到冷冰冰软绵绵滑腻腻的的事物，于是停住挪动再也不敢动弹，僵硬的脖子一厘米一厘米的转向右边，想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没等我看清就发现有一双手抓住了我的左脚，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脚朝那双手蹬过去，还没蹬过去便发觉我的右脚也被双滑腻腻湿乎乎的手抓住，接下有更多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抓住我的左手、大腿和身体，还有更多如我那故去爷爷一般的生物朝我涌来，我带着哭腔呼喊着“不要过来，救命啊”，“求求你们，放开我，”。我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渐渐地我喘不上气来被他们淹没，不由得惊声尖叫“啊！”
　　我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此刻躺在家里的卧室，依稀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我伸出抖抖索索的手打开床头灯的开关，在惨白的光里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将大半杯水喝了下去，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连头发都湿漉漉的，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鱼，不停的张着嘴巴喘息。我的左手习惯性的捂住了胸口，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慢慢的将梦境里那些惊惧害怕一点点平复下来。
　　掀开被子我赤着脚走向窗户拉开了厚厚的窗帘，风从推开的窗户灌了进来，微微的凉意让我瞬间清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走回床边重新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