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异象乍现马匹惊 ...
-
“嘎吱”,是开门的声音。
“殿下,天现异变,怕是沙暴要来了。”
那案边的男子皱了皱眉,这季节,是不该起沙暴的。
“备马,随我去大营。”沙暴不可怕,怕就怕西岳趁机偷袭,所以加强防守是重中之重。
头顶的天色越发暗沉,偶尔有闪电划过的痕迹。云层黑压压的压在邺城的上空,似有千金之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风中开始夹杂着些许枯枝、沙石和草根了。风力在增强,这一点,萧靖北很清楚。
一场沙暴要积蓄足够的力量,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若是不加强警惕,后果不堪设想。
萧靖北到达时,众将领早已在议事堂聚集完毕,见他进来,众将领纷纷行礼道了声“殿下”。
“秦将军,你带你手下将士,前往北门。”
“是。”
“陈将军,你去南门。”
“是。”
……
一切安排妥当,萧靖北这才松了口气。
邺城北接北夷,西连西岳,可谓是楚国西北边境的咽喉要塞。也正是因为位置特殊,三国商队来往频繁,经济繁荣,而此前各邦交好,边关常年安宁。
讽刺的是,楚国边关守将竟不知居安思危之理,贪图享乐。
此次西岳来势汹汹,且事发突然。若不是他的一支被贬于此的旧部殊死抵抗,这邺城想必早就已成为西岳的国土。
和萧靖北料想的一样,西岳果然来攻城了。
城楼之上,萧靖北一袭玄衣,俯视着城外叫阵的西岳军。
阵列之中,那辆装饰华美的战车格外显眼。而那车上的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萧靖北的存在,微微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闪电一次又一次的撕裂天空,两军对垒,杀气一触即发。闷雷滚滚,云层翻滚着,在闪电的鞭打下奔腾,风沙也更大了。
夹杂着紫色闪电的墨云似乎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沙尘暴助势。
进攻号角伴着鼓声响起,还未等双方战士接触,一道道紫色闪电宛如长鞭直击地面,随即而来的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望着那劈下的闪电,战车里的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身侧之人做了一个手势。随即号角音转,刚刚还准备进攻的西岳军竟开始迅速撤退。
对于敌人的这个举动,萧靖北很是不解,不过他也下了同样的撤退命令。这样的天气,追击敌人也并非明智之举。
在双方军队撤离之际,又有几道闪电砸在城外荒野不同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树木燃烧发出的火光。
空气中的沙石越来越多,萧靖北吩咐将士清理街道上的行人,并让所有人关紧门窗,备好口粮和水,严禁外出。这沙尘暴若起了,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停。
谁知,这沙暴却迟迟未起,倒是这闪电不曾停歇。只见闪电,却不闻惊雷,怪哉。这天气诡异不假,但敌人的举动却更加费解。萧靖北站在窗前思索着,但终是无果。
“唰”,劲风袭来,一把黄沙正好砸在他的窗前。
刹那间,只觉云层翻腾,天地变色,劲风卷地,飞沙走石,树木狂舞,风卷起断枝,直入云天。
那闪电竟不再落下,而是开始汇聚,顺着
云层向西郊游去。
世界被黄沙包裹着,陷入一片黑暗。萧靖北终究什么也看不清了。正要唤九叶来掌灯之际,只听一道轰鸣,在耳边重重的炸响——是雷鸣。
不多时,又传来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雷鸣过后不久,乌云立散,劲风骤歇,那原本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黄沙,也纷纷颓然落下。片刻之后,一道刺目的金色穿透云层,一点点的洒满荒原——天竟放晴了。
“九叶!”萧靖北声音中透着急躁,“邺城西郊,是什么地方”
“这个……”九叶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回殿下,属下曾听城中百姓说,西郊水草肥美,是块放牧的宝地。”秦柯见九叶卡壳,忙帮忙回道。
“秦柯,带一部分将士清理城中沙泥,统计受灾情况,并且让其余的将士立即恢复城防。九叶,带几个人,随我去西郊。”
西郊若是宝地,想必人口不少,若天雷真的降在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萧靖北带人直奔西郊。
一番打听之后,方知晓这天雷并未造成太大的危害。只是闪电惊着了一个牧民的两百匹马,那牧民心疼,顾不得风沙雷鸣去追,直到现在未归。估摸着人是没了。
一条人命而已,对萧靖北而言本算不得什么。但是看着那牧民妻儿老母垂泪跪地哀求的模样,他竟有些心软。
问了方向,一行人走出大概六里路,远远的就看见山脚下的草坪上,一群骏马正悠闲的吃着草,不时发出低低的嘶鸣声。而一旁牧民扮像的人则耷拉着脑袋,双手捂着腮帮子,似乎还嘟哝着什么。
“不是我要害你,你且投胎去吧……可是和我没半点关系的……是雷劈的你……”牧民似乎受了惊吓,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萧靖北一行人,只是自顾自的呢喃,但这喃喃还是引起了萧靖北的注意。
萧靖北眉头微蹙:“可是死了人?”
“是……不是……”牧民腾的一下起身,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一行人身着铠甲,个个握着长剑大刀。这一下可不得了,他只觉自己的腿没了骨头,软成了一团白面。
“你别怕,是你的妻子见你寻马未归,又恰巧遇到咱们殿下巡查,才求殿下带人寻你。”九叶见他吓得不轻,连忙解释。
“今儿你遇见的事,同本王详细说说。”萧靖北的语气也放的平缓了。
牧民得知事情原委,心中的恐惧也散了一些,又听出萧靖北的语气之中戾气少了几分,这才哆哆嗦嗦的开始回话。
原来今日他见天气不好,便将马都关在马圈子里。谁知没过多久就狂风大作,硬生生的吹开了马圈的围栏。
天气变化,马匹本就不安,那闪电闪过之时耀目刺眼得很,再加之狂风沙石,马匹受了惊,竟开始向外奔逃。
他不过是个小牧民,那两百匹马便是他全部身家,叫他如何舍得?于是他顾不上妻子阻拦,用粗布捂了口鼻,骑着自己的那匹马就追了出去。
一路追赶,好不容易追上时,却见自家的马,绕着一个地方奔腾,竟形成了一个圆环。他欲上前,却不料此时忽然天地变色,世界陷入黑暗的同时,耳边传来一道道雷鸣。
他被雷声震得五脏六腑都疼,风沙肆虐,他抱着自己那匹马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借着闪电的那点微光,他睁眼瞧了瞧,那雷夹着闪电,似乎都朝着马匹圈出的圆环中间劈下去了。
不过他也就只瞧得一眼,因为他被震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放晴,马群也恢复了正常,正慢悠悠的踱着步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他知道,靠着山脚,水草鲜美,是他放牧常去的,所以他并没有跟过去。
毕竟,比起马,他更加好奇的是那天雷劈了何物。
那圆环内草木焦黑若炭,天雷甚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他好奇,便伸头看了看坑内。只见数尺深的坑底,躺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那人一动不动,大概是死了,毕竟这天雷威力大得很。
看见死了人,他心跳若鼓点般,惊恐到几乎不能呼吸。虽说人是雷劈死的,可是若不是他的马匹将那人团团围住,这人说不定尚有生机。
想来想去,都是他的马,间接害了一个无辜的人。他慌不择路,跑去山脚下聚了马群,只想着一心往回赶,可是走着走着,他越发不安起来。
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被人揭发后会有什么后果,毕竟,独独他出现的地方死了人。进退两难之际,索性便在离家六里的地方停了下来,黯然神伤。
萧靖北并不想再知道什么后话了,他不耐烦的喊了停,张口便问牧民人在何处。
牧民颤抖着指了个方向,怯生生的说:“再往那边走个几里便是了。”
“带路。”萧靖北见他说的含糊不清,没好气的蹦出两字来。
牧民一听语气不对,顿时抖如筛糠,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萧靖北见他这般,想必今天的遭遇也够他受得了,便招来几个士兵,要他们送牧民回去,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向着牧民所指的方向行进。
这天雷倒来的蹊跷。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偏偏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