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世界崩坏中》赤石

2、第2章

　　厉寺单手插兜，眉梢轻扬。
　　他邪气的眼神有些轻浮，将于谙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倏地扬唇一笑：“五千万？你？”

　　那眼角眉梢，是风流韵味。
　　那意思也是相当明显：就你，也能值五千万？

　　于谙谙嘴角不明显地僵了一下，很快调整好情绪。

　　只见她脸色倏地一白，眼泪扑簌而下：“你，你……”

　　她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倒下。

　　厉寺却像看到一出好戏似的笑得玩味：“杉杉再爱钱，也比你故作清高的爱情来得珍贵。”
　　“于谙谙，你是个什么货色，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于谙谙瞪大了泪眼，满目的不敢置信。
　　她瞪着厉寺那张妖异邪魅的脸，看着他眼角眉梢的不屑与嘲弄。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颤抖得厉害，难掩绝望：“三年了……厉寺，你从来没有一刻喜欢过我，对吗？”

　　厉寺不愧是男主。
　　这么精致的小美女为他哭得梨花带雨，他却始终不为所动。
　　甚至，还依旧抿着唇笑得肆意。

　　他一边笑着，一边朝于谙谙抬了手。
　　微凉的指腹沾上她眼角的湿润，他眼里有种虚伪的温柔：“喜欢啊。”

　　他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呵护一件珍宝：“我喜欢你这张脸，喜欢看它对我露出痴迷的眼神。”

　　“……”于谙谙这张脸，说白了，长得像章杉。

　　她也仔细研究过，那些找替身的人的心理——

　　特别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她，自然会想看她露出喜欢自己的表情。
　　说白了，找替身也不过就是种高级意.淫手段。

　　而从厉寺嘴里吐露出来的喜欢，也不过是他对章杉的喜欢的变体。

　　于谙谙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脸上没了血色，眼里多出几分屈辱。

　　如此惹人怜爱的模样，站在厉寺面前，他却丝毫不会怜惜。

　　他依旧笑着，恶劣地笑着，指腹也在于谙谙眼角轻轻摩挲着。

　　“啪”的一声，于谙谙将他的手拍开。
　　她含泪的眼睛恶狠狠瞪着他，咬着小白牙，一字一字放狠话：“厉寺！你会后悔的！”

　　说着，于谙谙愤而转身离开。
　　连甩男主一记耳光都不敢。
　　唉，也是有够窝囊。

　　如果于谙谙是女主，这后面的剧情大概率就是男主突然中邪似的，开始追悔莫及，上演各种追妻火葬场。
　　但很可惜，她是女配。女配的属性是爱男主就要伤害女主。
　　所以她所说的，要让厉寺后悔的狠话，不过是预示着她要开始疯狂针对女主了。

　　当然，结果肯定是女主踩着女配越走越高，和男主的感情也在女配的磨炼下水到渠成。

　　于谙谙简单理了下后面的剧情，注意力就放到了失联的系统身上。

　　她按照剧情失魂落魄地走在离开别墅的公路上，心里则在不断呼唤系统：

　　088？泥巴巴？你爸爸？给个回应好吧？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我好方啊！
　　是我做错了什么？统统你不爱我了吗？

　　于谙谙碎碎念似的呼唤着系统，开始还能轻松开玩笑，可越到后来，她心下越发不安。
　　像这样系统完全不回应她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阴沉沉的天幕压得很低，好像抬手即可摸到天空。
　　夜色深浓，空气沉闷，不多时便下起了雨来。
　　开始还只是一滴两滴，很快就跟有人在天上泼水似的，变成了标准的偶像剧煽情大雨。

　　很显然，这场大雨预示着下一个剧情的开始。

　　于谙谙暂时压下了联系不上系统的恐慌，在滂沱大雨中失魂落魄的样子，脆弱而无助，好像随时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这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路过，溅起一滩水渍，打在于谙谙腿上，裙摆上。

　　不过反正她也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多这么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像没有脾气的泥人，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空洞地往前走。

　　前面的迈巴赫渐渐慢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鼻梁高挺，神态凉薄，冷淡的目光落在被雨水模糊的后视镜上。
　　看着那一抹，小小的，单薄的人影。

　　车内的空气越发低沉压抑，直到男人薄唇轻启：“停车。”

　　又过了五六分钟，于谙谙才走到迈巴赫旁。
　　她原本是要径直路过，却突然听到刺耳的喇叭声。

　　她脚步一顿，才回过魂似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迈巴赫。

　　雨还在下。
　　迈巴赫副驾驶座的车窗突然降下去，露出一张俊脸。
　　有雨水从车窗飘到男人身上，使他看上去愈发的寡淡冷冽。

　　于谙谙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着那张脸，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那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恍惚——尽管她早预料到，会在这时候遇上陆远。

　　这个年纪的陆远，和三年前有了很大变化。
　　三年前的陆远，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而眼前这个陆远，则看上去冷清，拒人千里之外。
　　像一朵雪山白莲，高不可攀。

　　说起来，于谙谙虽然和厉寺交往了三年，但她很清楚，那只是在系统安排下走的剧情。
　　对厉寺这个人，她是没有一丁点感情的。

　　但陆远不同。
　　她是真心实意地与他交往过的。

　　三年多以前，于谙谙同陆远交往时，还在读大学。
　　她是在和陆远交往期间，被系统找上的。

　　系统的态度也并不强硬，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如果她选择安装系统，则必须按照系统安排的剧情行动。
　　直到走完剧情，女配下线。
　　当然，相应的，安装系统后，她可以通过走剧情得到的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各种超次元道具。
　　包括金钱，寿命，以及各种异能……

　　当时的于谙谙向系统了解过，走完女配的全部剧情，只需要花费四年的时间。
　　而获得的两万积分，其价值远远高于四年寿命。

　　嫦娥尚且为了成仙而抛弃后羿，于谙谙也就是个俗人而已。
　　她没怎么犹豫，就为了两万积分，也为了系统商城的各种宝贝，选择了安装系统。

　　安装系统后，她走的第一个剧情，就是抛弃了当时还是穷小子的陆远……

　　而现在，虽然系统突然失联，于谙谙还是决定先继续走剧情再说——

　　只见她眼里的恍惚渐渐破碎，变成惊讶，难堪。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张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陆远冷淡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开口嗓音无波无澜：“上车。”

　　于谙谙乖乖上了车。
　　她全身湿透，很快便将车内弄得到处都是水渍。

　　系统安排的剧情，主要是在接下来的酒店开房。
　　上了车后的事，则没有硬性要求。

　　于谙谙看到了眼仪表台上的抽纸盒，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

　　如果陆远足够绅士，他会主动将抽纸递过来。
　　但很显然，他不会对一个贪慕虚荣，还恶语伤害过他的人绅士。
　　他就像看不到于谙谙的窘境也没听到于谙谙的话似的，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行吧。
　　反正也只是湿着身体稍微难受点，于谙谙又不会感冒。

　　不会感冒这点，是剧情给女配安排的“金手指”。

　　于谙谙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除了她自己走剧情可以得积分外，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受着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使一切基本符合剧情发展。
　　也正因为手握剧本，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中有数，丝毫不慌。

　　半小时后，于谙谙被陆远带去酒店开了房。
　　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并再一次呼唤系统。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这次，于谙谙给系统找了个借口。
　　系统可能是在自我升级。
　　她记得有的小说是这么写的，系统升级期间，好像是会联系不上的。

　　于谙谙稳下心神，裹了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了。

　　剧本里没写陆远带女配到酒店的动因。

　　可能是看她被淋成落汤鸡，可怜她，给她安置个去处。
　　也可能是藏着坏心思，想要羞辱她，以报当年被抛弃之仇。

　　以于谙谙对陆远的了解，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不过可惜，她接下来的作死，会让陆远走后者的剧情。

　　按照剧情，被厉寺伤透了心的女配遇到了阔别多年的前男友。
　　当年的穷小子，如今成了首富之子，不仅富有，长相气质也是相当优越。

　　女配想起男主说她故作清高，说她不图钱也比不上收了钱就离开他的女主。

　　理所当然的，女配破罐破摔，决定给男主头上种点绿色——虽然她和男主已经分手了。

　　而女配不知羞耻勾引陆远的模样，彻底破灭了陆远对她残留的那一丁点绮念。
　　陆远狠狠羞辱了女配，从此以后，便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而他和女配酒店开房的画面，刚好被记者拍到。
　　不过记者眼神不太好，将女配看成了女主。
　　也是两人长得太像的缘故。

　　而女配正好借此机会，买水军指责女主水性杨花脚踩多条船。
　　之后被女主反击，证实和陆远开房的是女配，和厉寺纠缠不清的是女配，买水军污蔑女主的也是女配……

　　总之，就是很简单的，女配作死女主打脸的情节。

　　于谙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鞋都没穿，一双白白的脚丫子踩在地上。
　　她心里还是有点方的。
　　这要是脚一滑，跤一摔，浴巾一掉……
　　那这章怕是要被锁的。

　　她一边夹着腿小心走，一边掐着兰花指，仰着脖颈子，撩了撩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又滑顺地摸了摸自己的白锁骨。

　　她靠在浴室的门框边，没琵琶也演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嗲里嗲气喊了声：“阿远……”

　　心里还可惜了。
　　这酒店没有那种唱片。
　　不然搞个bgm，效果绝对杠杠的。

　　于谙谙这边是一副X女郎为艺术献身的夜店风。
　　镜头一转，落地窗边的男人只有个背影，还特么是心系苍生断情绝爱的禁欲风。

　　陆远挂断了电话，朝着于谙谙的方向转过身来。

　　于谙谙还以为这小纯情会稍微羞涩一下的。
　　结果没有。

　　陆远一点不含糊地将只裹了条浴巾的于谙谙从湿漉漉的头发，到光着的脚丫，打量了个遍。

　　他神情冷淡，眼里丝毫没有欲色，像在看个死物。

　　这反应，倒也在于谙谙预料之中。

　　她抬起一只脚丫子，磨了磨另一只小白腿，眼巴巴地又喊了声：“阿远……”

　　陆远依旧不为所动。
　　不过，倒是轻挑了下眉梢。
　　他声音冷清清的，透着点漫不经心：“勾引我？”

　　额。
　　于谙谙表示：你对这场戏的总结挺精准的嘛。
　　为表奖励，她又朝陆远抛了个媚眼，一个撩人的wink。

　　陆远依旧没有羞涩，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突然将手机往旁边的双人床上一扔，朝着于谙谙的方向走过去。

　　直到走到于谙谙跟前，相当熟练地来了个壁咚——

　　他的手撑在浴室门框上。
　　于谙谙的后背靠在浴室门框上。

　　是的。他的手撑在她头顶。
　　这身高差，还挺能吓唬人的。

　　于谙谙眼前的光线被挡了大半，整个人也怂怂地缩了一下。
　　这就显得，她好像是被陆远给完完整整地笼罩了……

　　于谙谙咽了咽喉咙，正要开口背台词。

　　突然听到头顶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嗤，接着是压迫而嘲弄的声音：“现在的你，一晚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