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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门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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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受完五十戒棍踉踉跄跄的从静思堂走出来,背部的伤口疼的他直不起身,一边碎碎的骂着“该死的容玠,说什么清风明月,我呸,分明就是个睚眦必报的魔鬼!”自己这副样子必然是不能再回客室。若是被师傅看见,照他那护犊子的性格,免不了给扶溪山招来麻烦。
“哎,你们仙主住哪。”萧洛朝那两个行刑使问道。
头一次碰见有人一来须臾山就直接问仙主住所的,何况这人是仙主亲自带过来领罚的,两个人低下头不敢说,万一此人心怀怨恨去找他报复该如何是好,萧洛见这两人怕是问问不出什么了,哼了一声“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容玠忙完前院繁琐的事宜,回到后院清明室天色已晚,他住的地方在须臾山南侧一单独辟出来的院子,这是墨虚还在位之时便特意留给他的一处院落,他向来不爱与旁人打交道,山中弟子都知道他们这个大师兄孤僻冷傲,谁见着他话都不敢大声说两句,清明室常年就只得他一人,历任仙主都住在澜明堂,容玠嫌麻烦,只说将澜明堂留给师尊回来住,自己还是独居在这处小院子里,落得清净。
窗外月色皎洁,芙蓉花开的正值茂盛,寒露盈着淡淡清香,容玠就着一袭寝衣松松垮垮的盘腿坐在茶室,露出一节白皙精瘦的手轻轻撑着额头,蹙眉凝神。想到白日里,有个人被打的鬼哭狼嚎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很是愉悦。忽然,清明室的结界出现异动,容玠下意识的抓起旁边的化虞,往院中走去。
一身穿紫衣校服的男子正费力的攀在他清明室的院墙上,动作笨拙且吃力,容玠眯起了眼睛,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到底想做什么,功夫这么差,翻个墙都这么困难,还敢来闯他清明室?只听见“咚”的一声,这人从院墙上直接翻了下来摔在地上,疼的这人龇牙咧嘴的在那骂骂咧咧,容玠提起化虞抬脚一点便到了这人跟前,萧洛还未反应过来,化虞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哎,等等。是我”他伸手将化虞轻轻地拨开一点,这等灵器,一不小心便是要见血的。容玠看清眼前这人,冷哼一声,将化虞收了起来。
“来寻仇?”
这人白日里受了罚,原以为安生不少,不料晚上竟敢一个人来他清明室,萧洛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他,嘴里忙否认道“不不..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对手,我来呢,是有一事相求,你是须臾山的仙主想必不会不答应吧?”
“何事。”
“就是..这几日能否让我在你这借住一下。”萧洛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他的反应,不料下一秒便被人从地上将领子拉起准备扔出去,他忙抓住这人手腕“哎哎,等一下!”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容玠像是被烫到一样,忙将他一把甩开,神色有些愠怒“滚。”
萧洛被他这么一折腾,背上的伤口似是要裂开了一般,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趔趄的朝他走了几步“就让我住几天吧,我这样也不能回客室啊,被我师傅瞧见了怎么办,若是被他发现我今日这打岂不是白挨了,再说了,我受这伤说起来还都是因为你呢,你若帮我,我就和你扯平了。”
容玠一脸不为所动,萧洛见此又说道“我怎么说也是须臾山的客,今日刚来便莫名其妙挨了你一顿罚,说出去也不好听吧,若是明日被众人瞧见了,我就说我这伤哎哟,尤其是这腰是被你容玠弄伤的,嘿,到时候别人这么说我就不管了,反正我无所谓。”说着,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便自己一个人往里走去,容玠被他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瞧着这人故意用手抚着他腰部扭扭捏捏的往内室走,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上去,提着他往清明室走,用力将门重重的关上。萧洛心里猛地一颤,这人火气也太大了。
一进门,他就被容玠扔在了地榻上,丝毫不顾他背上的伤“你轻点阿!痛死我了,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容玠转头死死的盯着他,“闭嘴!再讲给我出去!”
萧洛讨好似得往他这么挪过来,谄笑道“嘿嘿,若是明日我师傅问起我,还请仙主帮我想个办法混过去可好。”
容玠自小在须臾山长大,须臾山中有门规,凡须臾山内不得诳言。这人想要他帮忙说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萧洛见着他脸色不好,忙说道“行吧,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直接告诉大家我在你这住下了。”
说完,吃力的在榻上翻了个身,侧趴在地上,容玠脸色更难看了,早知道这人如此麻烦,就该一早把他丢下山去。
许久,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容玠见这人趴在地上,头侧靠在手臂上就这么睡着了,月色轻柔的流泻在其清隽的侧脸上,眉头似应疼痛而微微蹙着。容玠将脸撇过去,不想看他,过会,一把将他衣服自背后划开,精壮结实的后背整个暴露在他眼前,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七零八落的交织着,有些用力的地方裂开一道道小口子,血迹从里渗了出来,干涸成紫红色。
容玠冷眼看着似乎是觉得他活该。也许是想到这人伤不好就要一直在这赖着,随即又取了一方帕子用冷水打湿,略带粗鲁的将他背部血渍擦了去,萧洛身子微微一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待给这人上了药,丢下一条毯子,转身朝卧房走去不再管他。
第二日醒来,萧洛发现自己趴在地上,手臂酸麻,背上耷拉着一条毯子,后背一阵发凉,抬手一摸,居然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脸色一变,咕哝道“这容玠人模人样的,不会趁我睡着对我做了什么吧。”再抬眼一看,屋子里静悄悄的,似是无人在院中。
容玠一大早刚来外院与弟子们一同清修,傅君尧便匆匆赶来寻他,见他第一眼便问“我那徒儿萧洛昨日出去便一日未归,恐他惹祸,不知容仙主可知他下落。”
容玠轻笑一声,安抚道“傅仙主莫慌,贵徒昨日在我处,说是近来练功太过急切,灵气不稳,恐会伤身,我那院中有处活泉,对此正有疗效,便留他在我那多待几日。”话一落音,底下盘坐的众位弟子皆是目瞪口呆,他们仙主何时这般好心了,竟会收留旁人在自己院中疗伤。那处活泉,便是师尊都未曾进去过,单单只给他一人独用的,许多弟子进都没进去过,这萧公子当真是厉害啊。
傅君尧闻言放心了下来,拱手道“那就多谢容仙主对我家徒儿的关照了,还望他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否则我这做师傅的,万分难安。”
“无妨,请放心。”
午后,容玠一人只身前往静思堂,那两位仙使见仙主又来了,忙战战兢兢问道“仙主今日可是又送什么人来受罚了。”
容玠淡声说道“我自己。”
说完,走入静思堂内在堂前挺身跪下,一字一句说着“弟子今日所犯门规诳言之罪,特来领罚。”两位行罚使,左右互看了一眼,均不敢上前,互相推搡着“你去,你去。”“这可是仙主啊,谁敢。”
“还不快过来行罚。”容玠厉声道。
两人心里直呼自己最近都是摊上什么事了,这仙主自继任以来,便日日往这静思堂跑,不是带他人来受罚便是自己来领罚,他俩在这多年,也从未像这几日这般紧张。
其中一人在身前站定,微微颤颤的念着“须臾山门规第八条,须臾山内不得诳言,如若犯则,罚戒棍五十。”容玠点点头,双手负于身后,腰杆直直的挺着,望着前方。
一下又一下的戒棍重重的打在背上,他紧紧咬着下唇,微微颤抖着,却依然跪在那不动声色,待五十戒棍打完,不止容玠,两位行罚使更是用力松了口气,随即上前搀扶他。
“仙主,要不要找人送你回清明室。”
“不用。我自己走,此事不得对外声张。”
“是。”
他双手撑着地用力的站了起来,左手提着化虞,缓慢的朝清明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