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它不允许》胡萝北吖

7、第7章

　　为了一顿年夜饭忙碌了一整天，江翊都快累趴下了，但是还不能趴下，晚上还有计划。
　　晚上吃了饭，都坐在客厅看春晚，除了相声和小品，江翊都不怎么感兴趣。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江翊偷偷戳了戳顾杨：“我们去看烟花吧。”
　　“好。”顾杨点点头。
　　“妈，我跟顾杨去看烟花。”江翊站起来往门口走。
　　“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冷，杨杨愿意跟你出去吗？”裴女士看着江翊。
　　“是顾杨想去看的。”江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哥，我也要去！带我一个！”许霏兴奋地站起来，“真是奇了怪了，我以前让你带我去你都懒得去，顾杨想去你就去了。”
　　“我们骑电动车去，你坐前面车篮里吗？”江翊直接拒绝了，“顾杨，我们走吧。”
　　许霏一脸不可思议：“那打车不就行了吗？”
　　“司机不要过年吗？明年带你去。”江翊这么说着，然而脑子里想的却是明年也不可能了，等你有男朋友了，让他带你去吧。
　　许霏悻悻地坐下了。十几年的兄妹情比不过这一个月的兄弟情。

　　出了楼道门，寒风就涌了进来，江翊打了个寒战。
　　顾杨看着他裹紧了羽绒服：“我们还骑电动车吗？”
　　“骑。”江翊咬咬牙。
　　“我来骑车带你吧。”顾杨伸手把车钥匙拿过来，“坐稳了。往哪儿走。”
　　“往右。”江翊手插在了口袋里，脑袋靠着顾杨的背。
　　终于到了目的地，江边的风更大了，仿佛要把人拽走似的。但是没办法，只有江边上让放烟花。江翊觉得自己都快要冻成冰棍了，顾杨估计更冷了，在前面骑车而且还没手套。没手套！那手多凉啊。江翊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顾杨面前，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兜儿里。
　　“本来想等零点的，但是太冷了，我怕还没到零点我的嘴就冻得说不出话来了，所以就现在说了吧。我其实第一次见你还挺喜欢你的，但是那时候赶上期末考，我脑子里残存的一点智商都想着帮许霏牵线了，也就没往这方面想。加你微信的那天许霏说你喜欢男的，我也没觉得你喜欢的人是我，因为第二天你就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直到那天在湖边拍照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机桌面是我，我才知道你喜欢我。”江翊抬头看着顾杨，“我没自作多情吧？”
　　“没，确实是你，是趁你睡着偷偷拍的。特别喜欢，所以设置成了壁纸。”顾杨笑了笑。
　　“我那天说给我点时间，就是想到底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也没特别喜欢过谁，我就是想弄明白我对你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因为我之前没想过我会喜欢一个男的。看着你会想抱一下、想亲一下，这应该不是对兄弟的喜欢了。”江翊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又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红绳，系在了顾杨的手腕上，“时间太紧了，你又天天跟着我，没时间去买什么纪念礼物了，下次补上。这个红绳是我们高考的时候学校统一发的，我们老班还特意拿到庙里开了光，我戴了很久，现在把这份幸运转送给你。而且我想了一下你的那个水杯应该算我们的定情信物，是它让我们认识的，回去把它供起来。”
　　“好，供起来。”顾杨点点头。
　　“我本来想着选今天会比较隆重一点，谁知道这么冷，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记忆深刻。以后再遇到这么冷的天，就会想起来今晚我们迎着寒风骑车到江边看烟花，差点儿没被冻成傻子的故事。”江翊吸了吸鼻子，“你带纸巾了吗？”
　　“好像有。”顾杨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江翊。
　　“哥，你太优秀了，上次在教室里你把一整包抽纸递给我的时候，我天，我感觉你就是我的意中人。”
　　顾杨看着江翊像接宝贝似的接过了纸巾，挑眉问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纸？”
　　“上次是因为纸，这次是因为人。”江翊偷偷看了一眼顾杨，补充了一句，“上次还不熟悉嘛。”
　　“好吧，原谅你了。你喊我哥，是因为你比我小吗？上次买票你应该知道我生日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呢。”
　　“我们俩真的是有缘分，连生日都很像。同一年的，但是我是1.11，比你少了个1。”江翊拍了拍顾杨的肩，“我应该叫你弟弟的，但是你比我高一点儿，那我就屈尊喊你一声哥哥吧。”
　　“1.11，今年的已经过了，要再等一年了。”顾杨想了想说，“等回学校了，我给你补上生日礼物。”
　　“好！”江翊点点头。

　　“嘭！哗啦啦！”远处的天空炸开一朵烟花，点亮了这个静谧的夜晚。江翊循声望去，烟花还是像记忆中小时候写在日记里那样，姹紫嫣红、五彩缤纷、流光溢彩，虽然小时候总要文绉绉地再补上一句烟花易冷和由此引出的长篇大论的感慨。
　　“江翊。”顾杨喊了一下被烟花吸引了目光的江翊。
　　江翊转过头。
　　顾杨轻轻吻了他，这次是名正言顺的。以前他远远地看着总是独来独往的江翊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处处透露着疏离，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不熟悉吧。他眼眸里的笑意仿佛是掺了蜜，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不经意间甜了起来。会一直甜下去的。
　　“咦，你好熟练哦。”江翊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杨拉长了音。
　　“遇见你就无师自通了呀。”顾杨眨眨眼，“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但是一直都没找到。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特别喜欢你，但是你经常跟许霏在一起，我只好偷偷喜欢你。”
　　“回去把许霏炖了，要不是她，我们早就认识了。”江翊撇撇嘴。
　　“那裴阿姨应该会在你动手之前就把你炖了。哈哈哈！”顾杨好心提醒。
　　“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呢？”江翊想了想，“等回学校的前一天吧，虽然我觉得我爸妈会同意的，但是以防万一嘛。我考虑这么久，就是在想我能不能在这条不那么寻常的道路上坚持下来，毕竟之前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高中的时候发现我对女生不感兴趣的，我也没找到机会告诉我爸妈这个事儿，等他们下次回来我带你去见，正式一点。”顾杨伸手抱住了江翊，“他们应该也会同意，在国外待了那么久，思想应该会更开放，比较能接纳这件事儿吧。”
　　分开了那么多年，顾杨觉得自己对父母的了解微乎其微，甚至有时候连样貌、声音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顾杨还是想把江翊介绍给他们认识。之前他们说想回国发展，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见到他应该会喜欢他的。
　　“我们回去吧，推着车走到家应该就很晚了，我期末复习的时候都熬不了那么晚。”江翊推着电动车沿着马路往回走，看着地上两人并肩的影子，心里没来由的一暖，“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
　　“好。”顾杨说。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你是好好先生吗？”江翊调侃。
　　“好好先生”摸了摸江翊的脑袋：“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说好。换了别人，就不是了。”

　　为了躲避七大姑八大姨的亲切问候，两人一大早就到了电影院，商场都还没开门，是从侧门进去的。选了江翊之前就计划看的一个挺热门的电影，最近的一个场次，七点场，票都卖得差不多了，还剩后排的几个座位。
　　“那就倒数第二排的这俩吧，再要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谢谢。”江翊摸出手机付了款，接过爆米花闻了闻，“好香，闻起来就觉得甜。”
　　顾杨拿着两杯可乐跟着江翊到影厅找到座位坐下了，看看荧幕：“还挺远呢？”
　　“是啊，应该提前在网上订票的，你能看得清字幕吗？”江翊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杨。
　　“看的清，我不近视。”顾杨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着江翊，“你近视吗？”
　　“有点儿，两三百度，但是我平时不戴，幸好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想起来了。”江翊从兜儿里拿出眼镜盒，戴上了眼镜，“怎么样？还行吧。就是别人看着眼睛会变小。”
　　“好看，看起来特别乖。我之前在学校碰到你觉得你特别高冷，原来是因为看不清。”顾杨恍然大悟。
　　江翊挑了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把剩下的一桶递给了顾杨，并摆了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请你吃。”
　　“你不吃了吗？”顾杨看着江翊这个仿佛是为了掩盖阴谋的笑，“这也是你的小癖好？”
　　“嗯，我喜欢甜甜的味道，你不觉得闻着就开心吗？”江翊学着许霏撒娇的样子眨了眨眼睛。
　　虽然江翊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恶心，但是顾杨仿佛被这个动作取悦了。
　　“好吧，那我吃掉，你就在旁边闻闻味儿吧。”顾杨舔舔嘴边被爆米花蹭上的糖渣儿，“跟你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变胖了。”
　　江翊看着顾杨，觉得这动作有些许的撩拨之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没事，我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那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顾杨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江翊又补了一句：“但是也不能太胖，太胖我就不喜欢了。”
　　顾杨有些哭笑不得：“好，我努力一边吃，一边维持体重。”
　　电影是喜剧片，江翊看得很开心，到影片结束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居然就乖乖地看完了整部电影，什么流氓动作都没做，有些懊悔，但是想到影院可能有红外摄像头又释然了，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先暂时放过顾杨，回家再说。
　　“你说影院里真的有红外摄像头吗？”
　　出影院门的时候，顾杨听到江翊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还认真的想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有吧，万一出事儿了还能找找原因。”
　　“我听说影院里的红外摄像头能地拍到你在干什么。”江翊凑近顾杨耳边，压低了声音。
　　“拍呗，拍下来我刚才笑得像傻子吗？”顾杨把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突然回头看着江翊，“不会吧？你在想什么？”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江翊昂首挺胸地往前走了。
　　“嗯？晚上？好啊，我等着。”顾杨跟上去搂着江翊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