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它不允许》胡萝北吖

5、第5章

　　顾杨洗完澡，江翊不在，他就坐在小沙发上等江翊。
　　打开微信看到爸妈发来的红包，说了一声“谢谢爸妈”，但是没收。
　　还有同学和朋友的新年祝福，一一回复了之后，发现还有秦云泽的。
　　点开一看，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和一个感叹号，在众多花里胡哨的新年祝福中脱颖而出，显得格外清新。
　　-新年快乐！
　　顾杨回复了新年快乐，又给江翊发了888的新年红包。今年所有的决定都太匆忙，不在计划之内，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没想到会在江翊家过年，也没意料到江翊看到自己的壁纸知道自己喜欢他后就同意在一起，今年过得太顺利了，顾杨有些憧憬未来的日子。
　　江翊走到顾杨身边，打了个响指把顾杨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顾杨抬头看着江翊，笑得眉眼弯弯：“在想我今年肯定是走了运了，那么顺利，我本来还计划一点点接近你，再找机会跟你表白的，没想到你在我表白之前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那就算是我追的你了。”江翊有些骄傲地说。
　　“但是，是我先喜欢你的。”顾杨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而且喜欢了你两年。”
　　江翊迎着顾杨炽热的目光，弯腰亲上了他的唇，用舌头试探性地挑开他的牙齿，交换着甜甜的薄荷味儿，昏暗的壁灯增添了几分暧昧，柔软的沙发往下陷了陷，“我虽然没有实战的经验，但是请你相信我的技术。”
　　“宝贝儿，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儿误解？”
　　江翊沉浸在顾杨好听的男低音中，含糊不清地问：“什么误解？”
　　顾杨没回答江翊的问题，亲了亲他微皱的眉头，又亲了亲他的嘴唇，贴在他耳边问：“你有套子吗？”
　　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江翊有些清醒同时有些懊恼：“没，我忘记买了。”
　　“下次吧。我在你们家施展不开。”顾杨捏捏江翊的脸。
　　“没事，你配合我就行了。”江翊伸手撑了一下地板，“我现在去买。”
　　“许霏只告诉你我喜欢男的？”顾杨突然问。
　　“是啊，那天刚加你微信就发现你喜欢男的。怎么了？”江翊挑眉，“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顾杨笑着摇摇头。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江翊看着顾杨清亮的眼睛，想从中察觉一点点阴谋的痕迹，但是他只能看出双侧瞳孔等大等圆，无结膜充血等异常情况。
　　“纯1，但是为爱做0也不是不可。”
　　“许霏连这个都知道？”
　　江翊觉得不可思议，浑然不知抓错了重点。
　　“宝贝儿，你的重点抓得很棒啊，现在是讨论许霏的时候吗？”
　　“啊，你说你是1，因为技术好吗？那我，那，你要轻一点，我怕疼。”江翊皱眉，“我上次见习的时候去的肛肠科，每次换药的时候，那些患者都鬼哭狼嚎的，我看着都觉得疼。”
　　“好，轻一点。”顾杨看着江翊，忍不住又亲了亲，“那现在呢，要我帮你解决吗？”
　　“要。”

　　到回学校的时候，也没发生点儿什么更进一步的事。
　　顾杨对于江翊的父母能否接受自己与江翊更进一步的关系有些担忧，也许是长时间跟父母分开的缘故，他很在意父母的看法或是意见，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可，不管是江翊的父母还是自己的父母。
　　“咳。我来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江翊清了清嗓子，搜肠刮肚地想着该如何跟父母坦白，虽然之前也想了几遍措辞，但事到临头，才觉得还是不要拐弯抹角为好，顿了顿重新开口，“我有对象了。”
　　看到裴女士诧异的目光瞬间转为喜悦，在她开口之前及时地制止了她，并拉起顾杨的手：“是顾杨，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是......是告知。”
　　裴女士与江先生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地开了口：“江翊，爸爸跟妈妈其实讨论过这个事儿，不是你跟杨杨，是你喜不喜欢女孩子的事儿。从小到大，喜欢你的女孩子不少，但是也没见你喜欢哪个女孩子，就想着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我们都是通透的人，你也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你喜欢，不犯法，不损害别人的利益，爸爸妈妈都会支持的。杨杨，阿姨还是会很喜欢你的，不管你是江翊的同学还是江翊的男朋友。但是阿姨还是想问一句，你的父母知道吗？同意吗？”
　　“我爸妈现在在国外工作，我想等他们回来再正式地介绍，他们常年在国外，应该更能接受了吧。”顾杨面对着这略显正式地谈话有些局促。
　　“不着急，阿姨相信你会照顾好江翊的。”
　　毕竟是宝贝儿子，平时再怎么打骂都是开玩笑的，裴女士还是希望江翊可以过得开心。
　　“我再说两句啊，不用紧张。这个路走的人毕竟是少数，看不惯的肯定大有人在，但最重要的还是你们两个人怎么看待这件事。别人问起来，也不需要避讳，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不需要过分地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也要尊重别人，别人不能接受也稍微收敛一点，这也是保护你们自己。”
　　江先生拉住了准备发挥职业风范开启长篇大论似的教导的裴女士：“孩子们都长大了，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他们今天说这件事，就是希望我们表个态。我们尊重你们的决定，多了个儿子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好了，收拾一下，我开车送你们去车站。”
　　“谢谢叔叔阿姨。”顾杨欠身鞠了个躬，拉着江翊的手微微加了点儿劲儿，“我会对江翊很好的。”

　　在高铁上坐下后，顾杨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顺利了，是今年走运还是江翊是福星，肯定是因为江翊所以才这么顺利。跟江翊的父母坦白了，自己的父母还得等一等，那同学呢？朋友呢？
　　“你有想过要不要公布我们俩的关系吗？”顾杨顺手拧开了江翊递过来的保温杯的盖儿又递给他，“你拧不开？”
　　“你在我就拧不开。”江翊凑到顾杨耳边，“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可以上去一拳就把对方撂倒。”
　　“别，万一你因为我受伤了，我会特别心疼的。”顾杨轻轻捏了捏江翊的手。
　　“那我眼看着你受伤，却不做些什么，我不是会更心疼？”江翊说完笑了，“怎么扯到这么伤感的话题上了。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们俩的关系，要不要告诉别人？”顾杨顿了顿，“我是不介意告诉别人的，我甚至想向全世界炫耀我的男朋友是江翊。”
　　“我也不介意告诉别人，但是，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接受这件事。上次，在宿舍提到你的时候，钱越说......”江翊突然话一转，“他好像不太能接受。要不，等他们自己发现吧，如果有人问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了。”
　　“好。”顾杨点头。
　　“好像张峰也有男朋友。他每周末都会给一个人打电话，很甜蜜，钱越跟秦浩问是谁，他说是对象，但有一次只有我跟他在宿舍的时候，他不小心按到扩音，对面是个男的在说话。”江翊皱着眉回想，“那时候我没在意，后来钱越说同性恋是变态的时候，我看到张峰脸色变了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他没跟你们说过关于他对象的事？”顾杨问。
　　“有啊，放小长假出去旅游，周末出去吃饭，他都会说，但是我们以为是个女生。”江翊喝了口水，拧上盖子，“过年的时候，他发的朋友圈有些奇怪，是那种很伤感带点抑郁的小短文。”
　　“可能跟他男朋友吵架了，或者遇到一点儿不顺心的事情。”顾杨猜测。
　　“也许吧。哦，对了，其他人先不说，但是得跟许霏说一下吧。等她开学了，请她吃个饭。”江翊低头笑了，“没想到我们居然成了情敌。”

　　江翊费劲地把行李箱搬到宿舍门口，在背包里摸了半天才找到钥匙，正要开门听到宿舍里传来一声怒吼。
　　“你为什么骗我？你在哪儿？”
　　吓得江翊一哆嗦，钥匙都没对准门锁，在门上“刺啦”划了一下。一时间，江翊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继续在门口等一等，正踌躇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张峰低头从江翊和门之间挤了出去，连声招呼都没打。
　　江翊头一次碰到张峰发那么大的火，平时的他是很温柔的人，说话柔声细语的，跟宿舍里的人也相处的都很好。甚至导师让他晚上熬夜做实验，白天还要复习考试的时候，他都没有不耐烦。
　　大概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了。
　　江翊看着张峰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皱了皱眉，能让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人发那么大的火，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张峰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江翊摇了摇头，推着行李箱进了宿舍。
　　又是新的一学期了，大三下学期，顾杨应该准备保研或者考研了吧。
　　啧啧啧，还不知道顾杨成绩怎么样呢，好像还是不怎么了解他，居然过个年就在一起了。
　　色令智昏？
　　江翊拿出手机给顾杨发了条微信。
　　-你可不能骗我啊！我特别讨厌别人骗我。
　　-怎么了？我肯定不会骗你的，我要成为你最喜欢的人。
　　-没怎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好。食堂门口见。
　　江翊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没看到顾杨。按理说，顾杨的宿舍距离食堂更近，应该是他先到才对，可能有事耽误了。江翊觉得自己翘首以盼的样子很像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妇儿，啧啧，还是看看手机等着吧。反正顾杨应该是能一眼就看到自己的。
　　“江翊。”
　　是顾杨，江翊抬头看的时候带着欣喜的笑，等到看清顾杨身边跟他一起走过来的人时，收了笑皱起眉，是他？
　　“秦云泽，那天我们在湖边见过的。”
　　顾杨向江翊介绍，又指了指江翊，欲言又止：“江翊，我......我朋友。”
　　“你好，顾杨的同学吧，我以前也是x大的学生。”秦云泽伸出手跟江翊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标准的绅士笑。
　　江翊也挤了个笑容回应他，“学长好。”
　　“秦学长今天是来送弟弟的，他弟弟也是学医的。”顾杨向江翊解释道。
　　“哦，是吗？好巧哦。”江翊拉长了声音，低声说道。
　　“你今天想吃什么？”顾杨看着江翊撇嘴的样子笑了，胳膊搭在他肩上，“路上碰到就聊了几句。”
　　“牛肉面吧，让我们来看看食堂阿姨切牛肉片的手法又精进了没有。”江翊说。
　　“好，那我们就去吃牛肉面。”顾杨点点头，又看向秦云泽，“学长，那......”
　　“走吧，我也吃牛肉面。”秦云泽笑了，“我以前也很喜欢吃那个窗口的牛肉面，并且亲眼目睹了牛肉块到牛肉片的演变过程。”
　　“我都佩服食堂的阿姨可以将牛肉片切得薄如蝉翼，这刀功不去米其林餐厅都可惜了。”江翊夹起一片牛肉片看了看塞进嘴里。
　　“好在它味道不错，不然早就要撤走了。”顾杨夹起面条吹了吹。
　　“哥！江翊？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翊抬头一看，是秦浩，又看了看秦云泽，“他是你哥？”
　　秦浩放下端着的餐盘，在江翊对面坐下了，“如假包换的亲哥。”
　　“那你爸妈可真够偏心的，云泽，秦浩。”江翊万万没想到秦浩常常念叨的哥哥是秦云泽，秦浩长得也还行，但跟他亲哥相比，可以果断地划分到丑的那一堆里的了。而且，两个人的气质简直天差地别，秦云泽是在西餐厅里斯斯文文拿着刀叉吃牛排的，秦浩更像是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的。但是带着舍友的亲切滤镜，江翊觉得秦浩还是很可爱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怎么了，多接地气呀。
　　“我们俩长得不像吗？你仔细看看，还是很像的，我就是比较黑。”秦浩挺直了背，学着他哥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面条。
　　“像不像的，你没点儿数吗？”江翊虽然觉得秦浩很好，但还是毫不留情地损了一句。
　　“从小到大，好多女孩儿都跟我玩得很好的，给我送零食，帮我打扫卫生。”秦浩努力说服江翊认同自己跟秦云泽长得很像。
　　“你当着你哥的面说这话你不心虚吗？难道你从来没觉得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吗？”江翊挑眉看他，叹了口气。
　　“我以前也觉得他们肯定是为了我哥的，我哥长得帅，成绩好，还会拉小提琴。但是我哥说了，她们都喜欢我这种亲切，看起来好接触的。”秦浩抬起胳膊碰了一下秦云泽，“是吧，哥？”
　　“是的。女孩子都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秦云泽对秦浩很是捧场。
　　江翊的目光在秦云泽和秦浩之间转了转，低头笑了，继续吃他的面条。
　　吃完饭，出了食堂门口，秦云泽跟他们告别：“那我先走了，顾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微信问我，再见。”
　　“好的，谢谢，再见。”顾杨挥了挥手。
　　“那我们先回宿舍了，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好。”江翊跟秦浩一起回了宿舍。
　　“那是顾杨吗？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那么好了？”秦浩回头看着往反方向走的顾杨，“校草长得就是帅哈。”
　　“是顾杨，上学期跟他一起上自习就熟悉了。”江翊有些暗戳戳地骄傲。
　　“我怀疑我哥喜欢他。”秦浩说。
　　“什么？”江翊觉得自己的脸色有些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