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冰晶》x晗旻x

19、卡迪斯家族和意外的订婚宴（4）

　　苏沫看着伊森的自白信，她一时无法接受，她所了解的伊森不会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实际上这样的情况从未发生过。不管伊森在哪里，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找到他，一定是苏沫。
　　苏沫回想起得知Adison出事那晚的难眠之夜，伊森一直陪着她。她斜躺在他的怀里的时候，听到他附在她耳边说“Angel，别难过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永远不会……”这是一句承诺也是告白。

　　苏沫和林恩去找雪尔。雪尔正接受完警察的询问，她墨绿色的眸子因为方才梨花带雨的哭泣而变得更加明亮动人。
　　然而林恩怜花惜玉的想法有限，他开门见山地质问“雪尔小姐，可以解释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谎称自己昨晚一直在房间吗？”
　　“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雪尔怯弱地说，求助似的看向苏沫。
　　苏沫握住雪尔的手安慰她：“雪尔，林恩是我们的律师，一定是来帮忙的。但你一定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坦白说出来。”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雪尔的表情：“实际上，伊森有可能被陷害了。你是他的未婚妻，也一定想还他清白是吗？”
　　“伊森是被陷害的？”
　　“当然，那封信，显然是有人伪造的。伊森，他从未称呼我苏沫，一直叫我“Angel”。当然伪造信的人也不是你或者爱德华，你们更喜欢叫我的昵称“苏苏”。”
　　雪尔露出迟疑的神色。
　　“行了，一封信可看不出这么多，把她交给警方，警方的审讯技术更好！”林恩假装粗鲁地拉过雪尔的手，把她往外带。苏沫则在一旁爱莫能助地叫：“别那么粗鲁，雪尔她可不是嫌犯！”
　　“别，我说，我说真话。”雪尔央求道。
　　看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方法奏效了。林恩立刻松开雪尔。
　　雪尔擦了下眼泪开始交代“我的确出去过，在零点多的时候，伊森出门，我醒了就偷偷跟他去，但是被他发现了。他很严肃地让我回去，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严肃的样子。”雪尔回忆道：
　　“于是我就回房间了，伊森在半小时后也回来了。他看我没睡，就倒了一杯牛奶给我哄我早些睡。我想那里面大概有安眠药，因为之后我就很快睡过去了，连伊森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雪尔的说法似乎增加了伊森杀人的可能性，进一步加重了他的嫌疑。但是，如果伊森真的杀人了，那封怪异的信又怎么解释呢？如果伊森没有杀人，那么在昨晚他出去的时候是否撞见了凶手？如果他撞见了凶手行凶过程，还能无事返回房间，反而无法说明他被要挟了而信是伪造的这件事。
　　“你回房间时，看到爱德华和Lucia了吗？”林恩问。
　　“恩，爱德华在我回房间的时候开门出来和我打了个招呼。Lucia没见到他。”

　　老安第斯死亡。伊森为了自己杀了他父亲，留下一份看起来是伪造的信件，畏罪潜逃。雪尔的说法侧面证实了伊森没有不在场证明，有杀人的可能性。
　　苏沫经过客厅的时候，扫了一眼各类拿着纳税人税金的工作人员占据了安第斯主宅宽敞的客厅，安第斯的老管家在这时也不忘尽地主之谊，指挥着手下的员工为官员和调查人员们送茶。
　　那边谢尔警官正在和两位FBI的搜查官介绍情况。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为何需要FBI的介入？苏沫正奇怪着，其中一位叫文森特的FBI探员向她走来：“Susie小姐请放心，我们正在申请全市交通警戒，会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请问，这起案件不是地方警察管的吗？伊森犯得事情很严重吗？”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当地方警官处理不了严重的犯罪或者连环犯罪时，才会请FBI介入指导。
　　“这起案件已经由FBI全面接管了。”文森特选择性地回答，忽略了苏沫的后一个问题。
　　“请您回房间稍作休息，等待后续信息。”他的语气非常客气，做着“请”的手势，却带着不容苏沫拒绝的从容。
　　回到房间，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她木然地敞着双臂躺在床上。烦心事就像雪球，越滚越大。苏沫摇了摇头，企图放空一下费力思考的脑子。
　　“来书房吗？你要的文件，我都找来了。”直到接到林恩的电话，苏沫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你要调查什么？凶手的线索在这里？”林恩问。
　　苏沫摇头：“不一定，但是能帮我找到另一个有力的犯罪嫌疑人。follow the money（追踪钱的走向），总会有线索的。”
　　两人于是埋头于堆的密密麻麻的文件中。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苏沫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偷瞄了林恩一眼，他埋头看文件的侧脸真是赏心悦目。
　　林恩似乎注意到目光，他抬头正好对上苏沫的视线，他对苏沫展露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又重新低下头去。这笑容像是有魔力一般，让苏沫觉得胸口有啮齿类的小动物在躁动，想要得到却又害怕失去。
　　“找到什么了？”苏沫看到林恩翻阅的速度明显停了下来，问道。
　　“这笔钱。”林恩递给苏沫一份文件。
　　上面是一份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了一份巨额的信托资产，数额高达上亿，并且每年都有累加投资。合同签订的时间是32年前。
　　这个日期？苏沫觉得眼熟。“巧合吗？”她喃喃自语。
　　随后在一堆文件中找来另一份文件，上面列了安第斯家的所有明面上的资产。
　　“找到了，圣彼得孤儿院。果然是安第斯家的资产。这家孤儿院由安第斯的总公司下的一个全资子公司下的三家海外控股子公司下经营的几家慈善机构分别注资。股权组成很复杂，32年期间，也变化了数十次，但总之是安第斯家族保持了对这家孤儿院的绝对经营权。收购日期，恰好也是32年前，在那份信托成立的2个星期后。”
　　“安第斯家是怎么良心发现了？”林恩明知故问道。
　　“显然，32年前有一个孩子出生了，一个对老安第斯来说很重要的想要好好保护的孩子。”苏沫说“那孩子大概是老安第斯的最爱之人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了。”
　　“你上回说，那位心爱之人在一场恶战中，死于非命，胎儿也在腹中夭折，随母亲一起下葬了？”
　　“这也是传到卡迪斯家族耳朵里的版本。当然没多少人知道，或许是为了保护孩子而传出的假消息，毕竟当时安第斯家族内外受敌，老安第斯大概心有余而力不足，才不得不进行一些取舍……”
　　苏沫接着说“记得吗？我成了安第斯老爷的未婚妻之后，被他叫到房间里。”苏沫回忆道“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安第斯老爷想要和我谈一笔交易，他会给我他全部的财产（不包括公司经营权）包括所有动产不动产和收藏品等，只要我答应嫁给他的儿子。他想和我结婚，实际上是想通过我留下这些遗产给他的那个儿子。”
　　“老安第斯料事如神，他已经料到自己要死了吗？”林恩插嘴道。
　　“当时，他并没有明说这个儿子是谁，他只是给我时间考虑好可以签那封协议。”苏沫道：
　　“安第斯老爷子和历任安第斯的当家人一样，是个阴狠的风险偏好者，他喜欢做高风险高收益的生意。回顾他的一生，他是个非常敢于也擅于下赌注的人，而他鲜少有赌输失手的时候。他不光自己喜欢下注，也喜欢看别人赌。所以他不会告诉我确定的人选，他用巨额财富作为诱饵，引诱我下注，搞不好会把我后半辈子的人生都搭进去呢。”
　　“如果他没死，你有选择权吗？”林恩问。
　　苏沫认真想了想摇头。
　　“最有力的继承人伊森已经和雪尔订婚。安第斯家的大少爷是个自闭症患者，智力低下至今生活无法自理，曾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二少爷在15年前因病早亡。除了伊森，曾经养在主宅的孩子，只剩下一个已经出嫁的长女。难不成那个自闭症的大少爷竟是安第斯老爷最爱的儿子？”
　　“据我所知，他还有好几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养在外面。”苏沫提醒道。
　　林恩想到了什么：“说到养在外面的儿子，我倒有个猜测，路觉和伊森长相相似，该不会……”
　　苏沫点头接过话头：“正是路觉。他的生日正好符合信托合同的日期，而且他正是从圣彼得孤儿院出来的。”
　　林恩沉默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了苏沫一眼，苏沫回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看来他挺喜欢你。” 林恩不带情绪地说。
　　“什么意思？”
　　“不是很中意你的话，是不会让你知道他是从孤儿院出来的。”
　　苏沫愣了一下，没料到林恩会这么说，不过她马上猜到，大概林恩曾经也向沈意透露过他不幸的童年，所以此时才会有些在意路觉的感受。
　　苏沫回想起那时她和路觉一同去圣彼得孤儿院为那里的孩子做心理疏导，那时大概是他们的关系最融洽的时候。
　　那次他们戴着一模一样的腕表，一个眼尖的孩子看到了，叫了一声“他们是情侣。”然后引得孤儿院的孩子们纷纷起哄。
　　同事之间的办公室恋情一般是禁止的，苏沫想着怎么平息孩子们的吵闹，路觉却握着她的手，大方承认。那时的他笑的很温柔，苏沫懂得分辨，不同于以往礼节性的微笑，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眼里常年的冷意，使得路觉像个温暖的大哥哥。
　　毫无疑问，他们有过一段感情，可是这段感情却无疾而终。不同于有些情侣吵架后激烈的分手，只是有一天，苏沫经过路觉的诊室时，看到从他房间里出去的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苏沫的直觉告诉她有事情发生了。她推门进入，路觉的衣服整整齐齐，只是短发有些凌乱，他一如既往地和苏沫打招呼。苏沫却闻到了他身上属于其他女人的香味。如果说那件事是分手的导火索，实际上在那之前苏沫就知道两人不会走远。
　　是什么让自己最终疏远了路觉呢，大概是她早就隐约感受到路觉和自己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两人就像一个三维坐标轴里从不同平面射出的两条射线，由于一些磁场扭曲，两人短暂地相交于一起；在磁场恢复后，两人又带着各自的回忆平静地分开，继续穿梭在不同的维度中。想到这些，苏沫的表情有些惆怅。
　　林恩看在眼里，知道触及了她的心事，他打破气氛道：“可是怎么做到呢？”林恩问：“他的计划有个明显的破绽，有的人会为了钱结婚，你显然不是这类人。假如你和安第斯老爷结了婚，在他死后，作为他的遗孀，你仍然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完全不必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和路觉结婚。如果你不和路觉结婚，路觉就没法得到财产？还不如直接把财产给他会更加保险。”
　　“你高看我啦，我哪有那么好！钱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的。”苏沫这才笑了笑：“我当时都快答应他了，如果他没死的话。”
　　苏沫满意地看到林恩略微意外的表情，她进一步解释道：“除了巨额的财富，他的其他条件也非常诱人。他保证会让伊森得到安第斯家的所有经营权，也就是说伊森不必像他当年那样费尽心机，大动干戈，就能成为安第斯家族的掌门人。当然，凭我和伊森的关系，他也知道伊森不会介怀我继承安第斯家的所有财产。另外有了我的这层关系，在伊森和爱德华掌权的这一代，安第斯家和卡迪斯家也能够实现和平共处……”
　　林恩不动声色地打趣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嫁过去啊？”
　　苏沫顺着他的思路，故意痛定思痛地说：“现在真后悔没答应。伊森下落不明，找个长得像的嫁了也不错。你也知道，我就好那款长相……而且那么多钱呢”
　　苏沫挥手做了一个很多钱的夸张动作，然后她似乎是非常认真地思量起来，带着怀念的语调她说：“其实想来，路觉他对我也挺好的……”
　　“别说了。”听到这里，林恩突然环住她肩，把下巴扣在她的头上。
　　苏沫仰头看他，嘴角透着得逞般的笑意。她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林恩看着心痒，忍不住掂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苏沫心领神会地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林恩顺势架起她的大腿，把她逼坐到书桌上，桌上一下掉下好几叠文件，两人却没有理会，你侬我侬起来。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苏沫突然打断，无视了林恩“你又在关键时刻打断我”的不满表情说：“我也觉得，老安第斯这么问只是试探我。他应该留了后手，估计还有一份协议确保路觉得到全部财产。”
　　说着，苏沫伸手理了理林恩皱起来的衬衣和微乱的头发：“好了，我们去和路觉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