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密友与回忆的录音（2) ...
-
林恩驾驶车辆驶离主干道路，驶向郊区。这片郊区虽然远离繁华地带，但却是中产阶级最爱的社区之一。教育医疗以及安全设施配套都非常好。林恩按照苏沫给的地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沫已经在等他了。
女人穿着一件宽松款的v领白衬衫，衣摆收进一条百搭的浅色A字裙里，她披着件灰色的长款薄外套，穿着平底的软皮鞋，这套打扮显得随性又舒适。
引起林恩注意的是苏沫身侧的年轻男人。男人非常俊秀干净，颜色偏棕的黑发，深棕色的眼睛，看起来是个混血儿。他休闲地穿着T恤衫加上蓝白色的牛仔裤，虽然都是宽松款式，但仍然能看出他锻炼得极好的身材。
两人一看就是知己以上的关系，站在一起格外搭调。
苏沫向林恩挥手，引导他去停车位。
“这是伊森，我叔叔Adison的养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苏沫介绍道，又为伊森介绍林恩道：“林恩是名律师，在杰奎琳案里帮了忙。”
经介绍，伊森亲和一笑，主动伸手和林恩相握。
“这里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一直没有卖掉。但是也很久没来了。”苏沫不等他们相互寒暄，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先行打开生锈了的铁栏杆门：“你看，院子都没有打理。”她迈入院子，指了指门前一小空地，那边杂草丛生，很多野草已经枯了。
伊森走快几步，他为苏沫和林恩打开家门，请他们进去。
林恩刚进门，他看到楼梯下面的墙壁上挂着的照片，照片中一个长相俊朗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办公室转椅上，抱着一个已经笑成桃子脸的可爱小女孩，另一个更小一点的男孩子正在跑向他们的途中，听到拍照的人叫他，他回过头去，表情毫无防备地被抓拍了下来。紧接着是旁边一张照片，此时小男孩已经乖乖坐到男人的腿上了，那男人左手抱着小男孩，右手抱着小女孩，三人笑得非常开心。
伊森看到林恩注意到照片，他笑着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男人：“这个就是Adison。”
林恩点头，看到苏沫没有多留意照片，径直跑上楼梯，便跟了上去。
苏沫熟门熟路地经过狭长的走廊，在一间方正通透的房间前她略停了下脚步，随后拐进这间房间对面的一间书房。林恩看过去，那间房间家具不多，仅有书桌台和两面沙发，一盏落地灯。看来很久没人来，书桌和沙发上盖着灰色的防尘布，上面落满了灰尘。秋日的阳光斜斜倾洒进来，可以看到光线中漂浮着的空气尘埃。看这布局，似乎和苏沫所在的心理诊疗室很像。
“这里是以前Adison的诊疗室。”伊森走过去解释道。随后他看到苏沫从书房探出头做了个招呼他过去的手势，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林恩先行进入书房。
伊森进入书房，苏沫已经在抬书橱里面的箱子了。“找到了。”被收纳在书橱最里面，苏沫吃力地拖着一个装满磁带的箱子。
伊森走过去，伸手掸了掸苏沫被蹭白的外套，提醒她收一收拖到地上的外套衣摆，又帮她把剩余的三大箱子全拖出来。他说：“这些是Adison生前的心理咨询记录。”伊森看着箱子上贴
着的标签，把15年前的份找出来。
“应该是这几盒磁带。”苏沫翻看着，每份磁带上面都有患者名字和日期，她把杰奎琳的咨询磁带都挑出来。第一次出现杰奎琳字样的磁带记录的时间是凶案发生的一年前。三人开始一起听录音。
“你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会被严格保密，所以你可以放心倾诉。”Adison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平静而清晰，这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应该做到的。随着Adison非常有技巧和同理心的诱导提问，谈话很快有节奏地展开了。
从对话中可以听出，当时杰奎琳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她苦恼于如何提高琴技，以及维持和她妹妹的关系。
杰奎琳和卡罗琳出生上流社会。在努力和天赋加持下，两人年仅10岁便成为了古典音乐界不可多得的新星。随着年纪增长，长年累月琴技修炼下沉淀出的绝佳气质，加上本身就惊艳出众的容貌，使得姐妹俩无愧为弦乐女神的称号，从竞争激烈残酷的古典音乐圈中脱颖而出，立足脚跟。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父母在他们中学时期车祸早逝，留下两姐妹寄住在信托负责人二叔家里。这样寄人篱下的经历使得两姐妹相依为命，彼此间的羁绊也比普通兄弟姐妹间深很多。然而，对于一对年少成名,才华横溢的名人双胞胎而言，姐妹竞争才是永远的主题。
此刻，杰奎琳非常苦恼，她苦恼于妹妹卡罗琳的琴技突飞猛进。按理说当一个人的才能到达了一定高度以后很难再有突破，比如她现在的状况。但是她的妹妹卡罗琳却在最近取得了更好的突破，她的艺术表现力无疑更上了一层楼。她甚至已经打算离开和她一起加入的管弦乐队，独立发展。这就好比两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洞穴中携手并进，其中一人突然加快脚步，率先走出山洞，看到了美丽的旷世草原，留下的那人则不得不独自承受更多来自风雨的阻力，步履维艰。
“你们是姐妹，她事业有成对你的事业也会有帮助，不是吗？”
“可是如果她帮助我，人们提到我的时候，我就成了卡罗琳的姐姐杰奎琳了。”
看来，杰奎琳高傲的自尊并不允许她在妹妹的光环下黯然失色。而很多时候，艺术这东西真不是努力就能有突破的，艺术是天赋决定上限的领域，这恰恰是杰奎琳最苦恼的。
可是纵然卡罗琳在事业上取得了突破，小提琴和大提琴并不算有竞争关系，恐怕杰奎琳的不甘心另有原因，那么这原因大概就是男人了。
在Adison的巧妙引导下，这个猜测被证实果然是对的。
卡罗琳事业有成就算了，人一帆风顺的时候各方面都会很顺利。更让杰奎琳意难平的是，就连爱情之神也眷顾了卡罗琳，卡罗琳的新男友是同管弦乐队的首席指挥拉里。明明自己练大提琴和拉里相处的时间更多，两人也有过一些暧昧，可是就在拉里见了一次卡罗琳的小提琴独奏后，他一下子对自己冷淡了很多，开始转而追求卡罗琳。
“等等，杰奎琳不是拉里的女友吗？怎么这个拉里还和卡罗琳有一腿？”苏沫捶了捶她已经蹲地发硬的小腿肚，伊森把她扶起来，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坐，然后他把另一把空椅子给了林恩。
伊森收拾了一下苏沫拿出来的已经听完的磁带，塞了另一盘磁带进去，自己则默默倚到书桌一侧。最后一次咨询是在距离凶案发生的2个半月前，录音的内容让他们大吃一惊。
在Aidosn接诊杰奎琳的两个月后，Adison初见到妹妹卡罗琳。他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熠熠发光的绝色美女接连走进诊室，只是开门关门间，举手投足尽显优雅。Adison定了定心绪，主动站起来欢迎她们，伸出手去。走在前面的美女微笑着握过手，自我介绍道：“我杰奎拉的妹妹卡罗琳。”
简单寒暄了一下，两位美人就坐了。
Adison从三言两语中，敏锐地意识到姐妹俩微妙的竞争关系。彼此虽然小心翼翼地非常克制而有礼节地遮掩了，但是暗地里就像被风鼓足了的船帆，剑拔弩张，而这种紧张的气氛免不了是因为同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吧。
Adison有意无意地向感情方向引导话题。
“就为了这个？”当得知这个拉里同时吸引了两位女神的才能后，Adison哑然失笑，随后他意识到这并不专业，于是他定了定心绪笃定道：“如果只是区分你们，我也能做到。”
姐妹两互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两姐妹都非常有礼貌地遮掩了表情，但是Adison仍然能看出他被轻视了。像是要挣口面子，他罕见地提议道：“要不，你们重新从门外进来，试试我能不能认出来？”
两姐妹听从了提议，重新开门进来。Adison一直看着，待姐妹两都回到房间里，他说：“你是杰奎拉，你是卡罗琳。”看到两姐妹略错愕的表情，Adison知道他认准了，满意地微笑起来。这满意不在于他成功认出了她们，而在于他知道他的病人此刻已经对他完全放下了戒备，产生了十足的信赖。很好，接下来就是患者掏心掏肺的倾诉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姐妹中其中一个问道。
Adison故作神秘：“秘密。”然后他欣赏到了姐妹俩不再遮掩的瞪大眼睛的表情，这表情必然不常见，两位女神也由此显得生动而平易近人了不少。
方才的举动就像破冰一样，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不少。姐妹两的气氛也得到了缓和。
杰奎琳犹豫了许久，问出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和拉里秘密交往，但是乐团的人却蒙在鼓里，大家都以为和拉里在一起的人是我。你为什么没有拆穿？”
“是拉里，他要求我这么做的。他说，原本姐姐你和他认识的早，相处时间也多，你们也有过一段暧昧，同事们误会了也很正常，他知道你好面子，不想拆穿真相使你难堪。”
卡罗琳顿了顿，眸子晶亮，看起来很单纯：“正好，我的想法和拉里一样，而且我是真心喜欢拉里，只要和他在一起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呢，所以我也不会揭露真相的。”
杰奎琳显然没想到她的妹妹仍然那么单纯，她不禁又羡慕又惭愧，她握住卡罗琳的手，就像10年前，她们得知父母车祸去世的时候一样。
杰奎琳终于放下高傲的自尊，向她妹妹讨教她的琴技为何提高如此之快。卡罗琳看了
Adison一眼， Adison知趣地表示自己先行离开，留下姐妹俩互诉衷肠。
“是毒品。”卡罗琳告诉姐姐。“我从拉里那里拿的。”
“V型毒品？原来乐队里的那个传说是真的。听说不少人都在服用。”
“是的。这种毒品不仅会带来精神上的快感还可以激发人的超能感官。使用的时候，我每次都会注意，把控用量，就吸入一点点。这一点正好够用来展现更好的演奏。如果吸多了就控制不了了。”
“可是，这种毒很容易上瘾，很容易过量。之前还听过吸入过量致死的案例，你……”杰奎琳的声音不无担忧,她缓缓摇头：“之前拉里向我推荐过，我拒绝了。我不想借助这种外力，我要靠自身的努力寻求突破。卡罗琳，你也别吸这个了，吸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我知道，姐，我怕我戒不掉了。我也不想借助外力，可是姐姐你之前那么耀眼，我怕被比下去，有一阵子压力太大，我本来只是为了排解压力。没想到就上瘾了。”
杰奎琳没想到，有压力的不只是她，妹妹也为姐妹竞争感到压力。“找一位专业的医生做戒断治疗吧。我会陪你的。”
“不，姐姐。演奏能力一旦提高，如果下降了必然被人看出来。好不容易上到一个新高度，我没法放弃。”卡罗琳坚定地摇头，随后她高兴起来，盖过了先前那一份不易被察觉的忧伤情绪：“对了，我要去维也纳开独奏会了。绝对不能少了姐姐，姐姐你一定要赏脸来啊。”
看着妹妹略带撒娇，杰奎琳回想起小时候，卡罗琳的性格就是比沉静的她活泼很多，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她温柔地握住妹妹的手答应道：“你请我，我一定来。”
姐妹俩氛围融洽，Adison不忍心打断，但是下一位预约很快就要来了。
两姐妹向他道谢，卡罗琳要走的时候冲Adison神秘一笑，她侧耳说了句什么。杰奎琳在一旁困惑了一下，她正要走却被Adison叫住。
“杰奎琳，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已经走到门口的美女回过头来。妹妹卡罗琳做了个可爱俏皮的鬼脸，走出去并带上了门。
“Angel，她想看金手指演奏比赛，你能弄到现场票吗？”
“哦，你那小侄女？她的琴练得怎样啦？”
“一般吧，她可没那天分。”知苏沫者，莫如Adison。一边亲爹似地嫌弃着，一边又带着些骄傲道：“不过她在其他方面有天分，她像我。”
看到杰奎琳一个“像你什么”的表情，他笑道：“像我一样有同理心，有洞察力，直觉敏锐。她很适合我们这行。”随后把话题扯回来：“票的事，怎样？”
“可以是可以。”杰奎琳埋了个关子：“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嗯。你说？”
迎着Adison略微困惑的眼神，杰奎琳笑着凑近他，轻声说了什么。Adison一恍惚，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她难得俏皮一笑，显得像是她妹妹卡罗琳。
“是眼神。”Adison回答她：“大提琴沉稳，小提琴活泼，和你们的性格一样。两人性格不同，从眼神中一看就能分辨。”
杰奎琳惊讶，半信半疑地看着Adison。
隔着桌子，Adison掐断桌上还在运行的录音，俯身过来，温润的气息呼到她光洁的脖颈上，他道：“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而那个拉里还需要触摸才能辨别，是不是我更好呢？”
肉眼可见的，女人的脸红了，一直红到白皙的耳垂。杰奎琳意识到空气中暧昧的因子，她不由微微张嘴，一个细腻的长吻便如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密友与回忆的录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