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人应未眠》云之琛

6、第 6 章 天气一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蝉鸣声作为背景的夏日正式到来。
　　心系一中的人还在挣扎，试图通过最后两个月创造奇迹。高中无望的人也差不多在此时无声的放弃努力了。不需广而告之，大家心领神会。
　　于是私下换座位的情况愈演愈盛，想学习的换到前面以便更好捕捉老师讲课时的蛛丝马迹，不想学的趁机坐到后排也能放肆开小差。大多数时候代课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肯节外生枝。
　　于是我也加入了混水摸鱼的大军。几乎是一拍即合，我和江海河搬到一处，文莺和陈墨做了同桌。四人成为同桌和前后排令人欣喜，以至于我很快忘了最初想从江海河身旁借点灵气的愿望。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什么的，也不是那么要紧吧，江海河文言文默写总是填不出来，依然是胸有成竹呀。
　　江海河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忙的不可开交，课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还在轮流交换，转可怜的英语书。我几乎觉得英语书快被戳出一个洞，又觉得书已经飞上了天变成了电风险，照这个架势，这个名为英语的小电扇早晚要来割我的脸。
　　“江海河，”我忍不住问他：“你小时候学过杂技吗，你教我转一下吧。”
　　江海河的右手食指并不松懈，露出十分瞧不起我的表情来：“这有什么好学的，唯手熟尔。不如你教我写作文。”说罢又自顾自的摇头，“算了，美丽老师说了你那是灵气，我也学不来，不学了。”
　　江海河给我的感觉可以称之为自在。他很轻易的考第一，也很随意的不肯背文言文，名次下滑了也不怎么在意，蝉联榜首也不见骄傲之色。他时而加入午间篮球队凑数，有时也偷偷翘了晚自习下河摸鱼。好像一切都是歪打正着，不需十分用心。
　　所以我除了羡慕江海河学习比我好，也很佩服他的状态。也许我真正应该借的灵气不是数学和物理，而是他的泰然自若。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热切，洒脱如江海河也被盯得不自在了。他用食指将旋转的书向上轻轻一抛，张开大手掌稳稳接住。
　　他轻咳一声，开始示范：“嗯，这个也没什么难的，首先你需要一本英语书，然后你需要一根食指，最后用食指把书转起来，就行了。”
　　“首先我已经没有一本完整的英语书了，所以该项技能无法学会了。”我朝着江海河扬了扬手里的物理卷子，“我还是换一门能学的吧。”
　　于是轮到江海河无语：“学也是你，不学也是你……欸，你这道题选错了……”
　　江海河一鼓作气指出我的错误并且开始讲解改正。
　　突然没头没脑的说：“我们几个人，我觉得中考你能第一。”
　　“你凭什么觉得？”奇了怪了，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你稳。”
　　“胡说。”从没稳在第一上。
　　“不信咱们走着瞧。”

　　其实江海河不知道，我从不忧虑能否考上高中，也不在意我们之间谁能荣盛第一。我焦虑的是更加虚无缥缈的、远一些的未来。
　　要是他听到了我心里的想法，指不定要露出鄙夷的神色，然后不留情面的说：“没事找事。”

　　我们只做了一天的同桌，就被班主任暴力拆分了。他把江海河、陈墨、文莺和我一起叫到办公室，警告我们千千万万不要在这关键时候早恋。
　　陈墨一脸茫然，江海河甚至哂笑了，我和文莺尚试图七嘴八舌辩解，班主任只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一挥手：“回去吧，把桌子也搬回去。”
　　江海河搬走时留给我一根孔庙祈福的笔芯：“祝你考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