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没了》黑白之外

81、当家立规

　　这是命令！
　　厉五不敢再装没听见了。
　　只见七尺黑厮一阵扭捏，拎着斧头小心戒备，钻出人群后慢腾腾前挪步子，哆哆嗦嗦取出储物袋收起一条狼尸，看对面没有反应，再去往几步外麻溜收起另一条，扭头就往回跑。
　　还好群狼丧胆，连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试试咸淡。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能跟着老子干活就是你们的福气了，若还挑三拣四趁早滚蛋！”
　　之前眼珠乱转的几个家伙，这会儿变得低眉顺眼，不敢再乱打主意了。
　　对峙一刻，众人皆是趁机吃些丹药，恢复几分，对面群狼依旧在不远处晃悠，扎堆儿挡住前路，显然在守护什么！
　　“箭阵！”
　　项晴作出决定，举手指向山谷方向，既然来了，总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不然怎么甘心！
　　而且他判断不准，己方若是后退狼群是否会追击。
　　只能借着当下士气高涨，朝前面顶上去。
　　狼群缺少领袖，如同散沙，十几只不肯退避的妖狼，直接被镇妖符压制，人群过后只留斑斑血迹。
　　前进百丈，有两处浅坑，是之前雷击子所成，项晴看了两眼，一片无奈。
　　这坑也就刚过膝盖，跟最早送走周清扬那发差得太多了，看来天幽谷确实怪异！
　　继续行进，不断有妖狼上来阻拦，一个个前仆后继，五里路上竟给他们再收百头，没开灵智的畜生真是犟得很……
　　等看着谷外再次结阵的狼群，依旧没有统领，甚至连阵型都有些错乱。
　　许多毛色黯淡的老狼，腿脚发颤，獠牙都已不全，拦在谷外，龇牙露狠，不知是否气短？
　　“算了，回去吧！”
　　一阵思考之后，项晴做出决定，随后便转身，只是其他人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是这么个命令，多少有些不痛快。
　　“大掌柜，天色还早，咱们是不是再搞它几头？”陈放这队练气修士尝到了甜头，单是今天的收获，他自己就能弄上几十块月灵石，此时颇有些欲罢不能。
　　心情可以理解，不过还是……不行！
　　项晴扫了一圈手下众人，慢慢说道：“眼前有一群妖狼，那回去路上呢？大家今天连番战斗，挣的已经不少了，若是折在回去的路上，值得么？贪财多成短命鬼，大家要心里有数才行！”
　　这倒是个理由，经过一天狩猎，他们回复丹药吃了不少，需要调息打坐一阵才好，不然光是那丹毒，就让他们身体受罪。更别提谷内危机四伏，说不定待会儿就会再跳出几头大家伙，那可就……
　　危机感都有，何况是管着钱袋子的大掌柜发话了，众人只能熄了心思。
　　一路回返还算顺利，只遇上些落单妖兽，筑基修士皆收手了，全部让陈放那队收拾，太阳西沉，迈出边界，乘着晚霞，几十号人回到了山上。
　　今天这趟下来，项晴一行收获丰盛，只是心里怪怪的，晚上吃得简单，因为大家都在忙活清理材料。
　　最难的环节是怎么把妖兽送到储物袋里，至于剩下的活儿，对修士而言很轻松！
　　剥皮抽筋拔骨，那都是赏金猎人的基本技能，就连辛四娘那几个女的也忙得起劲儿。
　　未到半夜，各队材料收拢上来，看得项晴眼皮一跳，今天一趟确实发……得发不少灵玉。
　　狼皮三百多张，分成两类，按照行价十八张妖兵等阶的，至少两块灵玉，其他几百张仆兽等阶至少得五六块灵玉。
　　还有每只妖兽身上那过百斤的灵肉，几百斤兽骨，妖筋、妖血……
　　项晴很庆幸这里是天幽谷，材料价格比别处能低个三四成，不然他今天比那白狼好过不了多少。
　　最后一算，二十多块灵玉的收成，去掉自己那份以及丹药符箓的开支，要付给手下十八块灵玉，零头就算了吧……
　　他这会儿很后悔早前夸那海口了。
　　工头当得很不彻底，虽然把手下人积极性调起来了，可方向跑偏了，他可是奔着灵草来的。
　　如果真为了妖兽身上的材料，那还不如在地渊钓蜘蛛来得快呢！
　　几个队长看大掌柜沉默不语，眼神不停交流：别是反悔了吧？
　　他们受雇干活，规矩稀松，契约里也不可能注明多付酬劳或者还有奖励之类的，全看雇主习惯品性。
　　一方犹豫不决，另一方提心吊胆，屋内这会儿安静地很，落针可闻。
　　“咳！”项晴总算回过神来，看着桌前这几个家伙那四处飞蹿的眼神，倒也没计较。
　　他开口说道：“按理说，前几天才说的话是不好乱改的。可是我也发现个问题，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完了，大掌柜真反悔了！几人心中一阵哀嚎，厉五这个冒失鬼就要开口顶牛……
　　“先听老子说完！”项晴拿出所谓的金丹气势，指着厉五大吼一声，算是警告。
　　“我花大把灵石雇了你们，光是那红叶红的佣金便付了十块灵玉，还要准备丹药符箓，一路渡舟消耗又是不少，杂七杂八加起来，这可是数十块灵玉得开销啊！要你们说，材料怎么结算好呢？”
　　他在跟几个骨干摆谈道理，虽然和之前讲好的不太一样，但至少有俩还是能听明白。
　　左丘平跟厉五便曾参与采买之事，厉五一路驾舟更是知道大风号消耗不少，三两天便是一块灵玉。
　　“您说话总要算数吧！”陈放嘟囔一句，几人之中就属他那波人收获少，他倒还好说，就怕其他人会闹事儿。
　　这两天一直中规中矩的陆康说了句：“不好跟手下人交代啊！”
　　剩下三个点头呼应，有股子“逼宫”的味道了……
　　“呵呵……手下人？”项晴笑着摇摇头，说道：“离开红叶城没几天，倒是给诸位养了波手下，你们可还觉得满意吗？”他这话是在提醒：真当那些人是你们自己的手下了？
　　听着像开玩笑，几人冷汗立刻下来了！瞬间清醒，之前想得太多，大掌柜很不高兴！
　　“不敢！”
　　“您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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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解释，连表忠心，从来都是红彤彤的。
　　“您别这么说，我们可不敢冒犯大掌柜虎威！”辛四娘真敢说实话，胸脯一挺坦然说道：“我们是担心以后其他人不老实干活！”
　　“记得就行！”项晴神色玩味，慢腾腾说道：“干活，干活……刚干了两天活就开始尥蹶子了？也不瞅瞅你们那熊样儿！没有老子罩着，你们连这黑水镇都呆不下去！”
　　前事不远，张老道那老兔子可还“养病”呢！
　　几个队长噤若寒蝉，最终反应一致，老实了。
　　项晴白了一眼，说道：“都别装傻了，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透了，以前的花费肯定要折算进去，但我这人就是讲诚信，说过的话历来都能兑现！所以这种事得长远算，不会是一锤子买卖。还是那句老话：好好干活，老子能得块整的，肯定会给手下人留两捧碎的！”
　　勉强是宽了五人的心，只要别太狠就能接受，才刚舒了口气，就见大掌柜脸色再度难看，口气也有几分冷冽：“至于市价怎么评鉴，不可能按照红叶城那边来算！”
　　真是异想天开，他有这倒腾材料的身份摆着，底下一帮人竟想按照红叶红的价格兑付？
　　“回去告诉他们，老子不欺负手下，今天损耗都算公账，如果还是信不过我这掌柜，水断城就在眼前，可以先去打听清楚再说！”
　　真算难得讲道理了，特别是有几个对付蛮牛时，折了捆妖索，那东西得几十块月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但是有一点得说在前头！”项晴目光威严，厉声说道：“若是端着我向某人的饭碗，还想着往自己兜里划拉，逮住一个，我处置一个！其他人要还有想不明白的，可以直接来找我谈谈心！”虽然未必能杜绝那种损公肥私的事情，但得说清楚，免得将来还有人犯浑。
　　既然利益攸关，自当严守规矩，今晚项晴就是在立规矩。
　　“我没意见，那您看今天的灵石……”厉五难得狗腿一次，说完很期待的等着答复。
　　项晴看着几人说道：“你们呢？”
　　“谨遵大掌柜之令！”几人束手回答，倒也没见不痛快。
　　“灵石这事儿待会儿就能办，我亲自发放！”没有信任之人就是麻烦，处理财物都得自己来。李璇的身份还不够资格，若是回头让人看出问题，反而害了她。
　　这下都松了口气，回去一番说教，倒是没人过来找死，至于市价也好判断，通通压低四成，再扣去开销，根据账册登记挨个分发，几十号人轮着进门领取。
　　半夜三更忙活完，项晴很是疲惫：都成了老油条，奸滑得很，连多用了张镇妖符都想来他这里报账！
　　对付狼群时不知道砸下去了多少，他哪里知道真假，直接扔出一句：“老子没看见，不算！”
　　一直在旁边伺候茶水的丫鬟李璇，在用出隔音符后便取笑道：“工头当得挺威风啊！”
　　“威风？”项晴无奈摇头，“这群人从哪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当打发走了端木雄那三个，剩下的就是好人了？”
　　李璇愕然：“不至于吧！”她最近几天跟着张老道准备后路，可没见识狩猎那场厮杀，不然肯定颠覆印象。
　　项晴有些无语，刚才这丫头应该见识那帮家伙了啊，怎么不知道长心眼儿啊？
　　“他们当初做这一行，或许有许多难言之隐，但干了许久还没离开，那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说完之后神态有些黯然，走上修行路，哪有真正的可怜人！
　　项晴的判断依据便是几日幽谷狩猎，他们看到奔跑的灵石，眼中露出的狂热，就跟自己当初去地渊偷猎一样。
　　“那个老张……”李璇欲言又止，似在担心后路之事。
　　对张老道此人，项晴真不好轻下结论。
　　到目前为止，他基本是靠着金丹名头威慑，再拿出未来利益拉拢，眼前看不出什么。可终究没经过考验，他不敢完全放心。
　　可这破地方本就危机四伏，哪能事事周全？
　　项晴沉吟一阵才说到：“他很滑头，或许心藏奸诈，所以你得多份小心！”看李璇颇为担忧，又开解道：“不过，我还是挺信任他的，实在是挑不出人来了！”
　　五十号手下，起初都是冲着灵石来的，剩下的四十来个，真不好说有多少能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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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山上逐渐修起几排木屋，条件还比较简陋，是张老道带着留守之人忙活的。
　　老家伙最近清闲得很，大掌柜都亲率众人入谷寻药，他却只是做些日常小事便可，把那几个轮换下来歇班的都羡慕嫉妒坏了。
　　“张老哥，我自己来！”秦三儿再度挂彩，队长让他提前轮换休息一天。看张老道在收拾房屋，他便赶忙上前巴结下大红人。
　　张老道一脸严肃拒绝：“你这不是让我犯错么？大掌柜走前可说了，不准用清洁符，不准找人帮忙。他还安排了眼线盯着我！”
　　这当然是为了让张老道留下守家特意找的借口：说他上次遇袭受了重伤，既是碍于契约，又是可怜他老迈，便留着照看后方，每天清理屋舍不得懈怠。
　　“您什么意思？”秦三儿一愣，什么眼线？
　　“不要装了，我看就是你！”张老道完全不像在开玩笑，一提拖把，正色说道：“我老张一不偷奸耍滑，二不徇私舞弊，回头大掌柜若是还有意见，我可就赖上你了！”
　　一点小活能有什么舞弊，真会夸大其词！
　　他这么做算是刻意的，遇上菜鸟、嫩娃子就摆出如此做派，表面是疏远，实际上更容易套上近乎。回头借着几个愣头青的嘴，把他衷心办事儿的形象给树立起来。里子面子都有，大掌柜自然能放心。
　　至于遇上老鸟，张老道也有办法。
　　换了排屋子，里面一个不算熟人的家伙，红叶红里面照过几面，能说得上几句话。
　　“老王也歇一天啊？”此人王威，算是接任务的常客，炼气圆满，干起活来么……能划则划，油光水滑。
　　王威呵呵一乐：“我哪能跟张老哥比，您才是轻轻松松就把灵玉赚了，不像我们累死累活的。”老油条嘴里永远是自己比别人苦！
　　张老道脸露无奈：“唉，别提了！上次出去挨了那记狠的，就剩半条老命，幸亏大掌柜仁义才没把我扔出去，哪像你老弟年富力强，只要出工挣得就多，看着你们昨天晚上忙到了半夜，出来进去就是大把的灵石，我都羡慕的要死！”别跟我抱怨，我比你更苦！
　　总不能被这几张破嘴，便毁了他精心打造的形象吧？张老道强忍着恶心，把对方一通恭维，回头去其它屋里忙活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毕竟不再年轻，只要还过得去，多数人懒得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