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没了》黑白之外

124、看戏

　　火狱十八层，一条银狼在囚笼里玩命折腾，不时从上跃下，没等片刻再度蹦回去，看得来此巡视的几个狱卒议论不止。
　　“我看，这家伙肯定疯了！”一头杂毛狼说着，看那溅起的岩浆打在栏柱上直冒白烟，它直打哆嗦。
　　“像是疯了！不过，他这身皮骨确实比咱们强出不少，熔岩都奈何不了！”一头苍狼也是感慨羡慕。
　　旁边的黑狼可就不大乐意了：“你俩仔细看看，那家伙沾爪就退，哪能跟我们墨冥部族相比！”
　　“太差劲了，我血影肯定比他厉害。”一头红狼加入进来，似乎很看不上「银霜」那毛手毛脚的得性。
　　离得不远，项晴虽然忙着自娱自乐，却也能听到那些议论，只是没功夫搭理它们几个罢了。他正在试验的就是昔日所学：灵火诀！
　　五行有言，火为炎上，生土克金，而火有万千，天地人三分，仙神凡可论。
　　「天火」难求，需风云变幻方生，随天外陨石而落，此处暂且无踪可觅。
　　「地火」罕见，地动火山，涅石自燃，眼前就有熔岩似海，当能派上用场。
　　至于「人火」，灯烛篝火随处有，灶下炉鼎不曾缺。
　　此三等，修真世界经常提到，若有毅力也可寻到。
　　后面一句就有些晦涩了，仙踪难觅，神龛挂壁，那些尚且只在传闻中，比如元婴之上的境界据传是「归元」，可真君一生未必能摸到它的脚指头……
　　「仙火」也好，「神火」亦罢，项晴压根儿不知怎么回事，当初还在「凡火」上纠结过一阵子，后来也就看开了。
　　但凡能用的，在他这里都是凡火！
　　灵取天地凡，自可证真仙。
　　多么霸气！这句开篇之语，也被项晴当成了笑话，毕竟生前连根仙毛都没见过。
　　灵火诀只是小小灵术，连法术都算不上，项晴初试也没把握成功，但要万一成了，他可真就能在岩浆里泡澡了。
　　他一次次探爪从熔岩中捞取的，实际上就是一股特殊能量，被称为「火种」，尽管项晴自己认为叫「火灵」更好一些。
　　旁边就有围观群众，他担心暴露目的，只能跟抽风似的一遍遍跳火坑，乘机运转灵火诀心法，收纳所谓的火种。
　　至于心法是否合用，目前还没有把握。
　　人体与狼躯构造不同，就连心脏位置都差得老远。
　　之所以还要尝试，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以前曾提炼出一枚火种，虽然渡入心窍的滋味不太好受，但威力惊人，刚渡过天劫就以此灭掉一群筑基敌手，那成就感，令人回味无穷！
　　无奈天妒英才……
　　至于妖族气血化形那套，项晴刚才已经连喷了十几口了，把那四个看戏的乐得不行，观众倒是愿意接着看，只有他自己憋闷在心里。
　　场内忙活，场外热议继续：
　　“我听说睡得太多容易发胖，可没听说还会变傻啊？”
　　“以前没有，以后不就有了，哈哈……”
　　“呵呵……这个可以有，最起码能拿来教育小崽子们，让它们勤快点，省得跟银霜一样睡成傻子！”
　　“我看可以给他改个名字，叫银傻…银大傻…银墨冥！”红狼血影本来还在调侃笼子里的囚犯，扭头看到一个黑狼头，吓得它都没来得及改口。
　　其它三个还在点头称是，听到最后很是刺耳，上司墨冥那家伙可不是善茬，半年一来收拾了不少刺头，敢拿来它开玩笑真是胆大包天，正待劝血影小声点，扭头也吓坏了，一个个哆哆嗦嗦行礼……
　　“你们倒是清闲得很，不想在火狱值守的话，以后去外围转转吧！”墨冥似乎天生不懂温柔，面对项晴是如此，面对下属更威严。
　　至于所提的「转转」，光看几个狱卒吓得那样就知道不会很轻松。
　　“您…放心，我这就去干活！”血影一闪而过，原地只留下最后一个「活」字。
　　难怪刚才会嫌弃银霜不利索，它这速度就是遇上同阶妖禽肯定能跑得过。
　　其它三个心里暗骂血影不地道，连忙开口告退：“我们也去干活了。”
　　墨冥狼眼一瞟杂毛说道：“你留下！”
　　没有一丝迟疑，另外那俩迅速离开。
　　就剩一个，想必有事询问，只是没等墨冥开口示下，对方就承受不住了。
　　噗通！
　　四肢无力趴在地上，杂毛哆哆嗦嗦说道：“我…我出来得…最晚，您得…明鉴啊！”原来是担心首领惩罚，直接拉了前面三个垫背。
　　“没出息！”墨冥骂完一脚踢开杂毛，看着场中说道：“我不管是否有长老打过招呼，只要银霜还在火狱之中，就得把他泡在下面，懂了吗？”
　　“懂，懂…了，懂了！”杂毛赶忙接茬，知道不是追究自己，终于松了口气。见顶头上司依旧不太痛快，它再表决心：“小的斑竹，肯定只听首领您指挥，谁来都不好使！”
　　“既然他精力充沛，那就不用送吃的下去了！”墨冥扭头离开，最后的安排让狱卒斑竹有些为难。
　　里面关着的可是昔日大酋长之子，族内还有那么多故旧大权在握，还能不「关心」一下？
　　确实有传话的，还不止一个，加上刚才走得这位，已经四个了！
　　命苦啊……
　　火狱十八层，层层有狱卒，而它斑竹绝对是那最不受待见的。自打调来火狱，就再也没出去过。
　　妖族等阶分明，血统为贵，不是玩笑之语。
　　它跟笼子里关着的那位，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代表。
　　人家银狼一脉虽然从来都是三两只，可地位雷打不动的狼族第一，数万年来没曾断过。
　　而它斑竹，最早只是孤狼一只，常年在天幽谷外围忍饥挨饿，苟且偷生。
　　至于为何不到银狼谷来栖身？没资格！
　　若按照人族那边观点来看，它这一身斑点似乎还挺好看的，或可美名其曰：好品种、混血儿什么的。可是从狼族角度来看，天差地别，就冲那一身杂毛，敢在银狼谷现身绝对是自寻死路。
　　懵懂之时，斑竹只凭本能逃命，后来侥幸吃了点好东西，开窍了！它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么宝贝，只记得有次饿得实在受不了，迷迷糊糊啃了块长石头上的臭蘑菇，慢慢就懂了好些事情。
　　既然走了狗屎运，它就去投靠别家部族，直到第三位统领被敌方吃掉，总算想明白了：这条路选错了。
　　还得自己当家做主！
　　后来斑竹四处收拢了一群小弟，也当起了统领，没享受多久，经过一次大行动之后，就再度沦为孤狼！
　　天幽谷妖族大军进攻人族城市，在人族一方被称为兽潮，在妖族一方则称为圣战。
　　啸月圣狼每次出征都会把七成以上的族众带出去，银狼谷只留大部族的老弱以及高层后辈，外围的小族群没有资格拒绝。
　　炮灰不好当，只一个冲锋，斑竹那几百部下就没了九成，再次上场时只能由它自己带头，好在重伤时被路过的狼族高手踢出战局，否则早投胎了。
　　战后论功，念它拼到最后也没退避，圣族便赏它了个狱卒的美差，等干了俩月才弄明白：
　　美差？美得你！
　　火狱干活的不少，可都不愿意到十八层来，连囚犯都关在上边。它看守此处，完全就跟自囚一样，只是笼子大了点而已。
　　这里虽有灵气，可与那熔岩翻滚而出的浊气相遇，暴虐至极，完全无法吸收运用。
　　连族内众位妖帅境界的长老们都不愿意下来，真当是勤俭持家呢？
　　天天独守在这里，虽然有间特制的小屋子能待，但也跟慢火煎熬一般，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血消耗很快，只能靠血食补充。别看它饭量在火狱能排进前三，一副体格从来都是稳居倒数第一，连关在火狱的囚犯都比它滋润。
　　每逢火狱有变，斑竹都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因为尽职尽责，而是因为烤得太难受。苦熬多年之后，往场中一站就能判断出火狱情况，以致于它更离不开十八层了。虽然憋屈，可斑竹丝毫不敢挑剔，勉强有个栖身之处就已知足。
　　而且在此当差并非一无是处，狱卒有项特权十分理想，不用参加征战之事。就像刚才那仨货虽然也是到了统领境界，但安逸惯了，宁肯守在火狱吃烟受呛，也不愿去统领过千队伍征战杀伐。
　　何况，立功再多又有什么用，没看咱顶头上司墨冥首领征战多年，失利之后还不一样成了狱卒之首：牢头！
　　回神看着还在折腾的银狼，斑竹有些无奈：原以为能巴结上这位小爷，做个从龙…什么来着，飞黄腾达呢！
　　不曾想第一个过来递话的血影就想要他的命，甚至连高层议事的结论都透露出来：圣族大祭，必死无疑！
　　而后陆续来的那俩也差不多，有要求用酷刑招待的，有要求下毒伺候的，最后顶头上司又要求饿着银霜，搞得它这当狱卒的很纠结。
　　既然要饿着，下毒也就免了。
　　用刑么？看银霜折腾半天，几个爪子都烧黑了，就算用过刑了吧！
　　至于真下辣手，斑竹可不敢。它明白：银霜至少得活到明晚的月祭……